齊天國邊境,沈懷陵正在處理積壓的政務,屏幕在四面八方顯示著,沈懷陵手握著靈筆,靈活地在屏幕之間掃過,留下片刻殘影之余,屏幕上便多出了一些字跡和標注。
右側(cè)的一處屏幕,是和慕容風爾的視頻通話,而慕容的旁邊,坐著夏嵐兒。
“陛下,承兒的流放期限要到了?!毕膷箖好嫔珖烂C,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批文,距今的時間只剩下了一年。
一年之后,沈燁承將接收到皇家詔令,回復后,將回歸皇城任職。
沈懷陵一愣,停下了手中的筆劃,面露沉思。
“陛下不用著急?!蹦饺蒿L爾看著夏嵐兒手環(huán)投射的屏幕,撇了撇嘴,仿佛有些不甘,但還是勸道,“要是他趕路慢一點,從流放之地到皇城,腳程總共有兩年時間?!?br/>
沈燁承當年被流放,不是因為他犯了罪,而是因為在晶域旁三室內(nèi)部,想要復辟的乾派搞小動作,他們才放他出去避禍。
那次事件,他們已經(jīng)失去了小四和小六,小五斷腿,承兒不知仗著什么底牌,這才逃過一劫。
其實送他去文宇仙學院也可以,不知為何,沈燁承死活不愿意再回仙學院,皇室眾人都很無奈,只得編了個理由,明面上把他流放,暗中送到其他地方,躲避晶域乾派的勢力。
但現(xiàn)在,晶域乾派的復辟計劃已經(jīng)箭在弦上,甚至企圖拉上齊天國一起下水,沈燁承現(xiàn)在回來,只會重新成為晶域旁三室的目標。
“小七現(xiàn)在怎么樣了?”沈懷陵面露沉思,轉(zhuǎn)而問道。
現(xiàn)在急承兒的事情,沒有任何意義,只能把手頭的事情做好。
“霖兒還在皇家教園,現(xiàn)在是破空境九段?!蹦饺蒿L爾回答道,別過頭,看向旁邊的牡丹花。那牡丹花已經(jīng)開始凋謝,也不知還能開多久。
“她現(xiàn)在正在接手一些政事,開始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了?!?br/>
“已經(jīng)10歲了啊……”沈懷陵感嘆,面色有些猶豫,恍惚之間看著手中的公文,輕輕嘆息。
“等過段時間,讓她出去歷練一番吧。”
“也好?!蹦饺蒿L爾面色堅定,手指在身邊的屏幕中寫寫畫畫,將沈懷陵寫好的批文進行統(tǒng)一整理。
最后一篇公文,沈懷陵靈活地轉(zhuǎn)著眼珠,飛速瀏覽,手中筆劃不停。
“邊境戰(zhàn)事已經(jīng)快要結(jié)束了?!彼厡戇叺?,“等疆西倫比亞軍打退會邊境,我就回去,小一處理善后。你那邊也做好準備”
慕容風爾點頭,在屏幕右下角的的備忘錄中做了備注。
通話結(jié)束,沈懷陵將批文進行了最后的核查,隨后神識一動,將屏幕收回到手環(huán)中,面露沉思。
如果情報無誤,西倫比亞的下一批軍火已經(jīng)到邊境了。
接下來,會是一場苦戰(zhàn)??!
也不知童兒那丫頭到底去哪了。
沈懷陵思及此,頓時面露擔憂,猛地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冷靜。
然而不想,這一甩腦袋,竟是一陣頭暈目眩,險些從椅子上栽倒下去!
怎么回事!
沈懷陵一驚,一把扶住桌沿,痛苦地扶住額頭,銀牙緊咬,仔細感應這暈眩的來源。
是……試煉場的契約?
什么情況?
沈懷陵心中驚悚,神識運作,催動手心的主契約與靈魂聯(lián)系,進入了試煉場空間。
他剛一進去,頓時面色警惕,向上看去,急匆匆地向后退了好幾步。
這是……什么情況?
試煉場空間此時天昏地暗,空中黑色的旋渦正吸納這一個空間,緩緩下垂,時空與道韻的波動影響了周圍的規(guī)則,光影律動模糊,使人眩暈。
這空間的勢壓已是遁入虛空的強度,但卻被靈魂試煉場死死壓制。
其中,通向外界的蟲洞已經(jīng)漸漸消失,生命也在逐漸虛影化,存在正在消解。
沈懷陵蒙圈了,看著正在被吸納進入試煉場的龐然大物,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是一陣紫。
“系統(tǒng)!你給我出來!”他突然一聲大吼,氣憤非常。
“嚶!”虛空頓時傳來一聲凄叫,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個光屁股的小嬰兒,頭上一撮黃毛,此時正縮成一團,低頭弦泣,仿佛做錯了什么事一般。
“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懷陵面色陰寒,食指直指那天空中的龐然大物,質(zhì)問道。
“我……嗚嚶嚶!”小系統(tǒng)面露委屈,小身子瑟瑟發(fā)抖,口中卻道,“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誰!”沈懷陵可不聽他狡辯,語氣嚴厲地追問道。
要知道,這次試煉場的波動實在太大,直接影響了他的精神。
還好不是在戰(zhàn)場上,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真不是我!”系統(tǒng)委屈巴巴地回答,緊低著頭,小手在胸前對著食指。
沈懷陵氣得直翻白眼,怒極反笑,質(zhì)問道:
“那你倒是說說,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系統(tǒng)頓時抖了個機靈,暗戳戳地看了沈懷陵一眼,心中惴惴不安。
“這個是……”他含含糊糊,斷斷續(xù)續(xù),但終于還是吐出這么一句。
“這是黎域的軍火庫……”
沈懷陵頓時張大了嘴巴,兩眼瞪得溜圓。
黎域的軍火庫?
“你什么時候弄得?”沈懷陵上下打量著系統(tǒng)小小的身軀,目光中帶著質(zhì)問。
“不是我?!毕到y(tǒng)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道,“這是你女兒運進來的,她在黎域邊境溜達了一圈,找到這么個空間,就給搶來了?!?br/>
沈懷陵頓時語塞。
“你說這是……童兒弄的?”他顫顫巍巍地指著天上那龐然大物,聲音顫抖,帶著不敢置信,“弄了這么大一個空間?”
系統(tǒng)畏畏縮縮,卻還是點了點頭。
沈懷陵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可真是“驚喜”。
他還在考慮怎么對付新來的戰(zhàn)力資源呢,人家直接把供應商的軍火庫連根拔了。
還不止是運軍火,而是整個空間一起搬。
別說是一磚一瓦一根毛,連蟲洞都沒給剩下。
“那你說說,童兒現(xiàn)在怎么樣了?”沈懷陵大喘了好幾口氣,彎著腰,不停地深呼吸,終于緩了過來,找回了一絲理智。
“童兒弄了這么大個空間,精神力消耗不小吧?”
系統(tǒng)沉默,暗戳戳地看了沈懷陵一眼,小身子害怕地抖了抖。
他之所以害怕,就是因為這個。
沈燁童為了搬這個空間,瘋狂透支精神力,直接把根基搞垮了。
現(xiàn)在估計連三等普通天賦都沒有……
沈懷陵要是知道這事,估計要恨不得殺了他!
沈懷陵順著氣,等了一會兒,卻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突然沒了聲音,還一直低著頭,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兩眼,目光中帶著審視。
“童兒怎么了?”他面色霎時陰沉,語氣帶著質(zhì)問。
“這……”系統(tǒng)攢了攢胸前的小手,暗戳戳地看了沈懷陵一眼,“要不……你自己看看?”
沈懷陵緊盯著系統(tǒng),盯了片刻,便轉(zhuǎn)過身,神識運作,開始感知沈燁童的分契約。
沈燁童此時正虛弱,用著最后一點力氣,強行控制著分令牌,飛向星空中安全的地方。
然而,即便令牌的速度再快,以沈燁童的境界催動,在短時間內(nèi),定是無法離開晶域范圍的。
直至一處漂浮的島嶼,空間中的晴云閣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迅速分析了一番,便一把扶住沈燁童,冷靜道:
“這里沒有危險,黎域的兵也找不到,在這里停下吧。”
沈燁童已無力回應,只能點點頭,控制著令牌向那島嶼???,拼著最后一點精神力,帶著晴云閣離開空間,落在島嶼上。
若是她失去了對空間的控制,空間自主運轉(zhuǎn),會抹殺一切非準入權限內(nèi)的生命。
她不能害死晴云閣。
“怎么樣?”晴云閣一把扶住沈燁童嬌小的身體,將他放平躺在地上,從空間中拿出兩粒丹藥來,填在沈燁童嘴里。
沈燁童此時精神力極度透支,已經(jīng)陷入昏迷,沒再回應。
晴云閣沉默,回頭看了看邊境星辰的方向,面色警惕。
然而此時,烏黑的星空中突然泛起隱隱紅光,晴云閣頓時機警,反手抱起沈燁童,向后退了三步。
虛空之中,紅發(fā)男子的身影逐漸顯現(xiàn),他緊緊盯著邊境的軍火運送區(qū),白皙妖冶的面孔上,驚怒交加。
是誰偷走了他親手錘煉的軍火庫?
他感受著空間道韻的殘余,在虛空之中游走,不多時,便找到了魔法截點的殘余能量。
他仔細感受著這時空道韻的律動,越是感應,越是心驚,越是面露驚異。
這道空間傳送的陣法,堪稱精妙絕倫。
魔法截點的境界并不高,但勝在道韻的勾連巧妙,能夠引動虛空之中的本源力量,為法陣所用。
魔法截點相互連接契合,構成整體,結(jié)合虛空之中的本源能量,竟是將法陣提高了整整五個大境界!
這就相當于,一只螞蟻,借著一個它自己制作的杠桿軸承,打飛了一個太陽!
不是抬起,而是打飛!
然而,他所見過的魔法陣中,能夠?qū)⒕辰缣嵘寥绱藦姸鹊?,少說也要有幾百年的蓄力時間。
但這個法陣,卻是瞬發(fā)的。
時間壓縮法陣巧妙地篡改附近的規(guī)則,將虛空的時間流速加快了幾百個億字的倍數(shù),本源急速向著空間法陣聚攏,成功將那漫長的蓄力時間,縮成了瞬間。
精妙絕倫。
紅發(fā)男子面色震驚,對法陣的設計者贊不絕口,卻又有些疑惑。
“這種魔法天才,便是在整個天云神界,也僅有沈昱那么一個,但那個腦子有坑的家伙早遁入虛空了,想抬走這軍火庫,根本不需要這么多花里胡哨的方式?!?br/>
他面露沉思,一邊思索,一邊向四周看去,敏銳的眼力在周圍一掃,瞬間鎖定了島嶼上的晴云閣。
或者說,是晴云閣懷里的沈燁童。
此時的沈燁童失去意識,偽裝自然卸了,紫色的長發(fā)隨著周圍的本源流動飄揚,在黎域老祖的眼里是那樣的惹眼。
晴云閣頓時感到一陣窒息,身體僵硬,心中恐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什么境界的勢壓?
他想要抬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做不到,那勢壓緊緊壓著他的身體,影響著他的心智。
糟了……
該不會是驚動了黎域的老祖吧?
黎域老祖見了那紫色的長發(fā),頓時一愣,隨后便是面色一陣詭異,帶著嫌棄,還有著些許慍怒。
“好啊……”他咬牙切齒,身形急速向那塊小島嶼飛去。
“當年沈昱四處征戰(zhàn),就在我黎域燒殺搶掠,各種探寶,禍害了黎域幾千年,虛空老祖齊出動抓不到人……”
“現(xiàn)在老的遁入虛空,消停了幾億年,這還來了小的!”
“還T||M是前世的老鄉(xiāng)!”
黎域老祖境界極高,自然一眼看出了沈燁童的靈魂道韻,一頭紅發(fā)直接炸毛。
那種道韻和沈昱的靈魂如出一轍,絕對是一個世界來的!
“沈昱,之前我治不了你,現(xiàn)在還不能治你的后人嗎?”他一邊飛向那島嶼,手中一邊醞釀招式,“給我納命來!”
“咚!”
招式對撞,紅色本源與黃色本源劇烈沖擊,虛空扭曲出陣陣旋渦,扭曲了光影。
片刻之后,時間與空間支離破碎,規(guī)則被砸成碎片,本源雜亂地從虛空中噴出,整片區(qū)域瞬間成為一處規(guī)則亂流。
晴云閣大腦一片空白,人僵在原地,視聽嗅出皆紊亂,身形搖搖欲墜,被淹沒在雜亂的本源中。
兩人其實都收了手,這才僅影響了這一處空間,沒有將力量蔓延到附近的星域。
“艾凡?你這是何意?”黎域老祖面色慍怒,陰寒的目光直逼面前的身影。
來人身著書墨白袍,額前淡黃色的碎發(fā)無風自動,身后長發(fā)編織的麻花辮,隨著本源的瘋狂竄動而飄揚,淡黃色的雙眼冷凝陰寒。
“她是我的學生?!卑裁娌桓纳?,口中霸氣回應,“所以,我自會護她?!?br/>
雜亂的本源混著破碎的規(guī)則碎片,從破碎的虛空中飆射而出,薩妮跟在身后,一邊抑制虛空中規(guī)則的破碎,一邊靈力運作,將晴云閣從雜亂瘋狂的本源中救了出來。
晴云閣面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里緊緊攥著一塊令牌。
那令牌是古木制成,上面雕飾著古樸的紋路。
剛剛招式已至的時候,沈燁童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了,緊接著,虛空中便突然多出了這么一塊令牌。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之后,便抱在懷里不放。
這就是遁入虛空的強者嗎?
晴云閣心有余悸地想著,看著面前一紅一黃,嚴陣對峙的身影,抱著那令牌,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
他現(xiàn)在在一本寬大的魔法書上,旁邊一個粉色長發(fā),十四五歲的少女。
她也是遁入虛空的強者嗎?
前方對峙,黎域老祖面色陰沉,緊盯著艾凡身后,被保護在魔法書上的晴云閣。
那個小丫頭消失,絕對和那令牌脫不開關系。
“文宇仙學院向來不涉他人塵緣,艾凡校長此番是想親自破例嗎?”黎域老祖幽幽開口,神色閃過一抹狡猾。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也不知是傳到了哪里去。
虛空中道韻律動,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蘇醒。
“這是我的塵緣?!卑裁济p揚,看著那傳音本源飛向附近的虛空,面不改色,“而且,便是你們黎域所有人加起來,似乎也打不過我一個?!?br/>
他的聲音也不大不小,但此時,那正在律動的道韻,此時竟沒了聲息。
黎域老祖面色頓時有些詭異,咬牙切齒,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凡,似乎重新認識了一番這個人。
“你哪來的塵緣?”他顯然不信,從牙縫里擠出來這么一句,“你找借口也得找個靠譜的吧?”
自從亙古時期,文宇仙學院有了記載一來,校長艾凡從來不涉塵緣。
甚至據(jù)學生透露,他除了開學慶典之外,連臥室的門都不出,更不用說什么塵緣啊,人際關系之類的。
這樣一個宅男,哪來的塵緣?
然而此話一出,艾凡卻面露疑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覺得對方有些不可理喻。
“我為什么不能有塵緣?”
黎域老祖一陣語塞,抖了抖嘴角,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
好吧,宅男確實可以有塵緣。
網(wǎng)絡塵緣一線牽,也不是不行。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艾凡見黎域老祖那詭異的面色,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猜出個大概,頓時開口問道。
“沒有!”黎域老祖額角青筋暴起,憤憤轉(zhuǎn)身,直接融入虛空。
虛空強者交手,多說半個字都是虛的。
打不過,只能撤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