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七七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發(fā)燙,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被一個大男人這么抱著,總是羞赧的。可她腳扭傷,估計是脫臼了,就是走,也是走不了的。肖七七自欺欺人地想,他抱著,還省得她走路了呢!
胡思亂想的時候,兩人又走了很遠,肖七七見他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這才開始害怕了。這個人到底是誰啊,他要帶她去哪?
往日聽村里老人講的什么山里的強盜殺人,山妖吃人的故事她都覺得那就是嚇唬小孩子的??墒乾F(xiàn)在恐懼漸漸蔓延開,肖七七仿佛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樣子,腦袋里都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舉著砍刀的場景,嚇得她要很努力,才能不顫抖起來,不讓他發(fā)現(xiàn)。
如今回想起來,這想法也是可笑。她一個女孩子,被一個成年男人抱著,居然沒有一點擔心他會對她做什么不軌的事情。奇異的是,她還真的沒有將他往登徒子的方向去想。
自然也不會想到,兩人未來還會有什么旖旎的時光。
他好像走了很久,肖七七都要睡著了,才感覺他腳步慢了下來,彎了腰,最后停下來。
肖七七被他動作輕柔地放到一塊皮子上,她心里一緊,他是不是要吃人了?
正想著,他忽然握住了她的腳踝,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么呢,就感覺一陣鉆心的疼,接著,她就暈了。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疼暈了。
看著女孩兒滿頭的汗,莫城嘴角壓抑不住的笑。這姑娘裝了一路,還以為他不知道她假睡呢?若是他真的要對她做什么,哪里是假睡就能躲過去的?真是個傻姑娘!
輕輕地拂去女孩兒額頭的汗珠,莫城走出去,采了些草藥用石頭磨成碎末,覆在她扭傷的腳踝上。便坐在不遠處守著。
若是有人此時路過,會看到洞外那高大偉岸的男人,滿目的柔情。
這個山洞,位置偏僻,周圍樹深林密,時常有猛獸出沒,平日里是沒人來的。莫城想,等到肖七七醒了,就送她回家吧!
山風輕撫,山洞里的人兒在睡著,他從沒有覺得心里這樣安寧過??墒沁@樣的美好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幾個閃亮的火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最終匯聚到這兒。
這些人便是來尋找肖七七的村人,天色越來越晚了,莫城怕肖七七著涼,給她生了火,不想這火光倒是引著范家溝的村民找到了她。
這場景是極其怪異的,高大的男人見他們來了,手執(zhí)一把鋒利的匕首做出防御的姿態(tài)。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始終守在山洞外,而肖七七在山洞里安睡著。
她身上蓋著一件寬大的斗篷,但也可以看出凌亂的衣裳。因為之前在陷阱掙扎了半天,臉上也是疲憊的。
村里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向前,可是吵鬧聲終究吵醒了肖七七,睜開迷蒙地大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村里人,高高興興地就跟著眾人下山了。
就在她與村里人相認的時候,莫城就收起匕首,踏著大步離開了。全稱不發(fā)一言,幾乎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肖七七卻始終記得,人群之間,他偉岸獨立的背影,和忽然揚起的山風,吹起的頭發(fā)。說不出的蕭瑟。她連句謝謝都來不及跟他說,他就已消失在樹林中。
那時候,她怎么會想到,那個人,就是她未來的丈夫呢!
肖七七笑著,眼角的眼淚又滑落下來。這兩年來的一幕幕不間斷的在腦海里重復著,過往多甜蜜,此刻就有多絕望。
可笑的是,兩年了,她對他卻仍然一知半解。不知道他的過去,不知道他的經(jīng)歷,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遇到了什么樣的困境,為什么要忽然離開?還是,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要與她走一輩子呢?
他現(xiàn)在在哪?做了什么事情?
想著無數(shù)種可能,肖七七就覺得心里的口子越來越大,冷風乎乎地吹過去,整個人都是涼的。
雖然他在信里寫“經(jīng)年之后,吾再歸來”,可是,能讓他這樣決絕的離開的事情,一定不是平平常常。但凡他有信心能應對,他也不會連休書都寫好。這分明是想好了所有的后路。
她的莫城,不會再回來了吧!
肖七七看著墻角的臉盆架發(fā)了會兒呆,吸吸鼻子,坐了起來。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整理了被褥,梳洗好自己,到地窖拿骨頭做飯。
原本就說好,今兒要吃骨肉湯面的,肖七七先將鍋里添水,放上各種佐料,放上大骨頭,開始熬制骨湯。
舀些面粉,添上水和面,切成薄厚相同的面條。等到面條做好了,鍋里的水也開了。將大骨頭和湯汁都撈出來,刷干凈鍋,放油爆香了蔥姜蒜。再將骨頭湯倒進去,挑一根肉比較多的骨頭放進去,煮出油而不膩的湯頭,再放入面條。
不多時,翻滾的湯汁,筋道的面條就煮好了,濃濃的香味飄了滿院子。肖七七把面起鍋,端上桌,就聽到一陣雜亂的敲門聲,伴隨著孩童歡快的嬉鬧。
“七姑姑,你家又做好吃的了!七姑姑!”
肖七七走過去,一開門,果然是經(jīng)常到她家來的幾個熊孩子。
剛剛搬回來的時候,她做鹽炒豆子,這幾個小饞貓就來吃了一次。從那以后,就賴上了似的,每次她家做點好吃的,都要來蹭一口。
若是放到別人身上,早就煩了,可肖七七卻覺得高興,一群孩子,在院子里鬧騰鬧騰,也更有人氣些。況且她家也不差這一口吃的。這些孩子看著虎狼一樣的,可實際上都不肯多吃的!
肖七七笑著將一群小孩子迎了進來,一共五個孩子,四男一女,不知道又去做了啥,小臉花地跟小貓似的。
肖七七拿了塊帕子,給挨個擦干凈了,就將鍋里的面條分到幾個小碗里,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幾個小孩子圍在一起,笑成一朵朵花兒似的。
小孩子總是生機蓬勃的,肖七七低沉一天的心情似乎被沖淡了些,坐在桌子邊,撐著下巴看著一群小花貓狼吞虎咽。
“七姑姑,早晨我出去尿尿,看到莫叔叔出村子了。他又去鎮(zhèn)上給你買好吃的了?”一個叫二虎的小男孩兒嗚咽不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