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無處不相逢
和曲子恒兩手相執(zhí),被他認可,這是她夢想了好多好多年的事情。卓凌晚的心動了一下,在看到他眸中的認真時,徹底淪陷了進去。曲子恒,終究是她的丈夫,她愛了好久的人哪。
雖然心頭有著諸多沉重與擔憂,但她還是點下了頭。
曲子恒欣喜地將她拉入懷中,一聲聲低語:“謝謝你,謝謝你能相信我?!?br/>
卓凌晚心底卻一片干涸,她知道他值得相信,可安冰雪卻是不可信的。她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總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攪得她疼痛不堪,生不如死。
并不想在這個時候還給曲子恒找麻煩,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抬手,環(huán)住他的腰。
陽光下,一對相擁的人拉出長長的影子,和諧得無法形容。威武的邁巴赫緩緩滑過,莫辰逸的視線里印出的就是這副畫面。他俊美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仿佛全然沒看在眼里,只有握方向盤的指格外緊實!
卓凌晚突然感覺背脊一涼,條件反射般直接從曲子恒的懷里退了出來。她轉(zhuǎn)頭,朝車道里看去,那里車來車往,并沒有什么不對勁。
可為什么她剛剛會有被人注視的感覺?再去尋找,想要找到記憶中的邁巴赫,還是一無所獲。
“怎么了?”曲子恒不解,低聲問。
卓凌晚搖了搖頭:“沒什么。”
怎么在剛剛會突然想到莫辰逸?他已經(jīng)走出了她的世界,早該忘記才對。對于自己的這點分神十分不安,卓凌晚竟不再拒絕曲子恒,和他一道回了半山別墅。
半山別墅門外,一輛車停在那里,車邊立了兩個大箱子。安冰雪抱著蒙蒙,站在車旁,不論從抱蒙蒙的姿勢還是從她的表情上看,都有被人拋棄了的感覺。
卓凌晚沒想到會碰到他們,臉上原本的陽光一時散盡,剩下的只有陰霾。曲子恒的眉頭皺了起來:“怎么還在這里?”
白秋萍紅著眼從屋里沖出來,本欲去抱蒙蒙,看到卓凌晚和曲子恒站在一起,狠狠地瞪了一眼卓凌晚:“把我的孫子趕跑了,現(xiàn)在你該滿足了吧!”
她的眼神尖利,恨不能將卓凌晚凌遲處死。
卓凌晚沒有回答,只看了一眼曲子恒:“先把事情處理好吧。”而后,抬腳進了屋。她不發(fā)表任何言論,只是想再給曲子恒一次選擇的機會。
拖泥帶水的婚姻并不是她想要的,即使愛著曲子恒,只要他愿意,她依然愿意給他自由——就算,這個過程會比較痛苦。
曲子恒并沒有讓她失望,數(shù)分鐘后,安冰雪進了車子,車子緩緩駛離了半山別墅。白秋萍號啕大哭,卻仍然挽回不了局勢。曲子恒雖然孝順母親,卻知道什么話該聽,什么話不該聽。
從窗戶看到這一幕,卓凌晚用力吁了一口氣。其實,她還是很擔心很怕的,怕曲子恒難忘舊情,對安冰雪再一次心軟。曲子恒從頭到尾表現(xiàn)得很淡漠,很理智,除了最后離開時在蒙蒙額頭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即使離得遠,她也能感覺到曲子恒對于兒子的疼愛。她的心略有些沉重,但還是在曲子恒把一份協(xié)議放在她面前時完全開解。
協(xié)議是要和安冰雪訂立的,里面清楚地寫著:曲子恒會按月付給蒙蒙撫養(yǎng)費,直到將蒙蒙長大成人。蒙蒙可以跟安冰雪姓,曲子恒沒有意見,安冰雪亦可以帶著蒙蒙改嫁。曲子恒會一月探視蒙蒙一次,前提條件是卓凌晚陪同。
這份協(xié)議充分體現(xiàn)了曲子恒的責任心和對她的尊重,卓凌晚找不到不滿意的理由。而協(xié)議里允許蒙蒙跟安冰雪姓,也允許蒙蒙跟安冰雪改嫁分明代表了曲子恒要放棄蒙蒙的意愿,這讓卓凌晚很不安。
她知道,蒙蒙對曲家,對曲子恒代表著什么,沒有了蒙蒙就代表著他沒有了唯一的兒子……眉頭,不由得就這樣擰了起來。
“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嗎?”曲子恒把她的不安看在眼里,問。
卓凌晚遲疑了好久才開口:“這樣做意味著蒙蒙以后都不會回到你身邊,可以嗎?”
曲子恒沉默了下來。看得出,對于放棄蒙蒙,他也是不忍的。最后,他只道:“這是我能想到的、對彼此傷害都最小的唯一辦法?!?br/>
卓凌晚不再言語。她知道,他所說的傷害,不僅針對自己,也針對蒙蒙。他留下來后若還拽著蒙蒙的撫養(yǎng)權和身份不放,蒙蒙會一直生活在尷尬的境地里,于成長不利。而把蒙蒙搶回來,又會傷害到安冰雪。
這,一件非常難以抉擇的事情!
此刻,她不再計較他是否依然關心安冰雪,只重重地點頭。這件事里,其實犧牲最大的還是他。
她很想再提醒他,希望他再仔細想想,別等到日后再后悔,。只是,終究沒有說出來。她怕說了,他真的會后悔。
卓凌晚,說到底還是個自私的人,否則當年也不會不顧那么多人的心情而最終選擇變性。她在心里狠狠地鄙視著自己,曲子恒已帶著協(xié)議離去。
簽協(xié)議那天,曲子恒特意帶上了她。原以為安冰雪會大鬧一通,哪知,那天的她很安靜,一言不發(fā)地聽完律師宣讀協(xié)議,一個字都沒有說。
卓凌晚以為她是給驚住了,不安地去看好,只是她的目光分明澄清,沒有一點點被驚住的樣子。律師一念完,她二話不說簽了名,若不是從曲子恒的眼里也看到了驚訝,她會以為,他們之間早就商量好了。
“祝你們幸福?!焙炌陞f(xié)議后,她大方地道。卓凌晚愣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曲子恒點點頭,回頭和律師交談,安冰雪的身子略略壓過來,眼底已經(jīng)冷如冰川!
“你最好祈禱自己真的能幸福!”她低低地道,睫毛上挑,像扎滿的利刺!卓凌晚被她這表情驚得退了一步,曲子恒和律師已回頭,安冰雪又恢復了原本的表情,一語不發(fā)。卓凌晚甚至要懷疑,剛剛的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覺。
自那天簽完協(xié)議后,似乎一切都平靜下來。安冰雪,她,曲子恒,各歸各的路,各司其職。只有白秋萍,再次恢復了本性,沒事就冷言冷語地諷刺、挖苦、刁難她,失去了孫子的痛化成了一股憤怒,通通往她身上發(fā)泄。
卓凌晚并未對她怎么樣,和以往一樣,由著她罵,她能理解白秋萍的心情。
原本打算好了和曲子恒搬到一室住的,但蒙蒙的事情一來,大家都忘了這件事。等到卓凌晚記起時,曲子恒已經(jīng)出差去了。
曲子恒對蒙蒙一事的處理讓卓凌晚很感動,也讓她對未來越發(fā)有信心。對于曲子恒,自然也就越發(fā)想關心,這不,逛商場的時候,自然而然就走向了男士服裝專柜。
“客人想要買什么樣的衣服?”專柜的工作人員主動走過來,恭敬地朝她鞠躬,姿勢標準。
卓凌晚一眼看中了模特身上的酒紅色襯衣,隨即走了過去。
工作人員笑嘻嘻地跟進:“客人真是有眼光,這是剛剛到的貨,本季的最新款式,料子是最好最舒服的?!?br/>
卓凌晚沒有回答,思忖著曲子恒要穿多大碼的才合適。
“這衣服很襯人的,穿在身上很高雅也很自信,而且氣勢就是不一樣。我們這里有位男客人剛剛也挑中了這一款,正在里面換,您等下可以看一下真實效果?!惫ぷ魅藛T不遺余力地推銷。到這里來的客人非富即貴,買一件衣服對他們來講不過是拔根毫毛的事,自己卻能拿到不少提成。
卓凌晚的確很喜歡這款衣服,聽工作人員這么一說,干脆等在那里,等那個試穿的人出來看效果。
門口,傳來動靜,工作人員迅速轉(zhuǎn)身,朝那個方向急走過去,速度極快。
“莫先生,歡迎光臨?!惫ぷ魅藛T如是道,恭敬之意輕易流露。
身子驟然一僵,卓凌晚站在了那里半天沒敢動。
莫先生,應該不會是莫辰逸吧。應該不是!y市這么大,姓郁的何止百千,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碰到莫辰逸的。
“嗯?!彪S后的一聲淡淡回應,再次將她拍下了地獄!那腔調(diào),那聲音,除了莫辰逸還會有誰!
此時,她最想做的是打一個地洞直接遁走!
顯然,她這個想法是不成立的,所以,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用背對著外面,希冀莫辰逸只是隨便看看,然后快點離開。
腳步聲傳來,莫辰逸不知何時竟走到了她的身后,指著她面前的模特出聲:“這件?!?br/>
“莫先生特別鐘情酒紅色啊?!惫ぷ魅藛T小心地開著玩笑。莫辰逸已經(jīng)邁步,走到了模特跟前和她站成了一排。
再裝傻顯然是不能了,卓凌晚極為尷尬地轉(zhuǎn)頭,朝他點了點頭。只短暫的幾秒鐘,她就明白了工作人員為什么要說他鐘情酒紅色的話了。他的身上,正穿了一件酒紅色的襯衣。
卓凌晚突然想起一次,他穿著酒紅色西裝的樣子,張揚,尊貴,優(yōu)雅,霸氣。緊接著,她更狼狽地發(fā)現(xiàn),自己之所以會一眼就看中這件酒紅色的襯衣,完全是從那個印象里得來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