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下來,肖飛姬都沒有睡好,原本已經(jīng)不會再做噩夢的她,睡著睡著會突然哭了起來,然后還會半夜驚醒過來哭著喊爹喊姐姐,見到她這個樣子,齊維實(shí)在是很不放心,早上吃早點(diǎn)的時候,他抱著她安慰了幾句,她一臉呆滯的點(diǎn)頭,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jìn)去。
“你不用擔(dān)心我的,我很好?!毙わw姬勉強(qiáng)著自己揚(yáng)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她伸手推搪著他,道:“你還是快去幫村頭的吳大嫂修屋頂吧,你昨天陪我出去了一個下午,答應(yīng)人家的事情都沒有做好呢。”
齊維捏起她的下頜,他垂眸對上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眸,就算她怎么樣隱瞞都好,她臉上的不開心是如此的明顯,這樣的她,他要怎么樣才能放心得下?
“飛姬,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你開心一點(diǎn)?”只要她能開心,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現(xiàn)在看著她這么悶悶不樂的樣子,他的心真的很難受。
肖飛姬斂起了嘴角上那抹勉強(qiáng)自己的笑容,她抬起手扶上他的手臂,聲音低低柔柔的開口,“我沒有不開心的,我只是……”見到錢楓就會讓她想起墜崖之前所有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才會覺得心里難受的。
“只是什么?”粗糙的指腹覆上她的嫩滑的臉蛋,他的手指在她的臉蛋上來回的游移,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他希望能聽到她把心里話說出來,至少,他能夠知道她現(xiàn)在想怎么樣。
肖飛姬沉默,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啊,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無論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她都會覺得心痛。
“你還是放不下錢楓?”齊維開始猜測她的心思,“還是說,你想跟他談一談?”
他把目光投向窗口外的那一抹身影,又說:“他昨晚一直都在屋外面等著你,他一步都沒有離開過?!?br/>
說起來還真是諷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跟那個風(fēng)流優(yōu)雅的錢楓成為情敵,因為他是瑾王爺?shù)呐笥眩?,他對錢楓一直都是恭敬有禮的,但是現(xiàn)在,他卻很不想見到那個人,那個傷害得她這么深的情敵。
肖飛姬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抹英俊挺拔的身影也正看向他們,她立馬側(cè)過臉躲開他的視線,她還是無法面對他。
“飛姬,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如果你真想跟錢楓一刀兩斷,那么你就應(yīng)該好好的跟他談,把你心中的不舒服都發(fā)泄出來?!饼R維低頭在她的眉心上落下一吻,“如果你是顧及我,你大可以不必這樣做,因為,由始至終,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開心,你能幸福?!?br/>
聽說她會嫁給錢楓,的確,他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為了她的幸福,他愿意隱藏這一份遲來的感情,所以當(dāng)瑾王妃對他說那些話是,他懂而且很爽快的就答應(yīng)了她,畢竟這件事情不能怪誰,要怪就只能怪他遲了一步。
現(xiàn)在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如果她真的選擇跟錢楓在一起,那么他也會為了她的笑容,為了她的幸福,成全她。
聽到齊維這樣說,肖飛姬的心里一陣的愧疚,她伸手捉住他的衣袖,“你為什么要這樣說?什么叫做為了我的幸福為了我的笑容?你想要讓愛嗎?”
“讓愛?”齊維愣愣的看著她,她這么說的意思是……
“就如我昨晚對你說的,我跟錢楓已經(jīng)不可能了,不是因為錢楓他對我不好,而是因為他是錢樂鴻的兒子,害我墜崖的人是錢丞相的人,想殺我姐姐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錢丞相和錢菲菲,他們是錢楓的爹和姐姐,如果我硬要跟錢楓在一起,你讓我日后在丞相府如何自處?”
肖飛姬的眼眶紅紅的,她抬眸看向齊維,一臉的后悔,道:“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有后悔當(dāng)初沒有聽姐姐的話硬要跟錢楓在一起嗎?如果我當(dāng)初不愛上他,如果我當(dāng)初聽姐姐的話遠(yuǎn)離他,又或者爹爹把我關(guān)起來的時候,她就乖乖躲在屋里不反抗,那么我現(xiàn)在……也不會失去一雙腿!”
“飛姬……”
“我很害怕,我很害怕自己會重蹈覆轍,所以……”她用力的拉住齊維的手,“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不要把我交給錢楓,你無論如何都要死死的捉住我!”一雙腿的代價已經(jīng)很大,她能夠失去的也已經(jīng)不多了。
聽到肖飛姬的話,齊維一陣心痛,他扣住她的后腦,將她的腦袋壓向自己的懷里,“我不會放手的,就算你厭煩我,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既然錢楓沒有辦法給她幸福,那么他就不會放手,就算死,他都不放!
松開懷里的人,他伸手幫她擦著眼淚,“好了,不要再哭了,你不想見到他,那么我就幫你把他趕走?!?br/>
肖飛姬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沙啞的開口,“好……”
齊維開門走出去,他目光耿直的看向錢楓,只見錢楓也抬起眼眸,目光筆直而幽深的跟他對視。
齊維提起腳步,緩緩的向他走過去,直到走到他的跟前,他停下腳步,“錢公子,你請回吧,飛姬是不會見你的?!?br/>
錢楓的目光陰暗得可怕,他伸出手,一把拽提起齊維的衣襟,“你……到底跟飛姬是什么關(guān)系?!”
一個晚上,他們呆在同一個屋子里足足一個晚上,他原以為齊維只是一個過路的護(hù)花使者,但是他抱著她走進(jìn)那間屋子以后,他就沒有再出來過,在這一個月,齊維跟飛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齊維面無表情的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清冷而疏離的開口,“就如你所看到的,我和飛姬是夫妻關(guān)系?!?br/>
“你胡說八道!她喜歡的人是我,她是我妻子!”錢楓的表情猙獰可怕,怒火中燒,他憑什么玷污他的人,他心里面最寶貝的女孩!
“或許是以前是,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了。”想起飛姬剛才哭著對自己說的話,齊維也開始變得憤怒,他一把掙脫開他的手,聲音狠厲的開口,“你真的愛飛姬嗎?那么,你為了她,你付出了些什么?就連最基本的保護(hù),你都做不到,你已經(jīng)害她失去了兩條腿,難道你還想讓她失去更多嗎?!”
“你在說什么?她失去了兩條腿,是我害的嗎?!我對她這一個月所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不是嗎?!”
錢楓不能接受齊維如此嚴(yán)厲的指控,他也想知道飛姬這一個月發(fā)生了什么事,他也想知道,為什么她明明跟他在一起,可是他一轉(zhuǎn)身,她就不見了!
齊維冷冷的哼了一聲,他一臉冷峻的看著錢楓,“是,她失去了雙腿不是你害的,但卻是你的父親,你的姐姐害的!”
聞言,錢楓瞠大了雙眼,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錢公子,你應(yīng)該有聽說過這句話吧?”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一點(diǎn)!”錢楓向齊維揮拳,齊維抬手扣住他的拳頭,抬起手就往他的臉上打了一拳。
“由始自終,錢丞相就沒有想過讓飛姬嫁入錢家,她跟你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饼R維看向此時捂住自己的臉,一副失神樣的錢楓,“你沒有保護(hù)好飛姬,你甚至縱容你的父親去傷害她!”
“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里知道?!饼R維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你這么聰明,你怎么會不知道你的父親不喜歡飛姬?你一直自欺欺人的忽視這個問題,所以,飛姬才會遭受這一場無妄之災(zāi)?!?br/>
錢楓沉默不語,他目光呆滯的看向那間有肖飛姬在的小木屋,他心里既后悔又心痛。
“你離開這里吧,如果你是真心愛飛姬的話,那么你就應(yīng)該離開她,遠(yuǎn)離她的生活!”過多絕情的話語,齊維已經(jīng)不能再說出口,畢竟,這個人跟瑾王爺是朋友,也是他曾經(jīng)為數(shù)極少的朋友之一。
錢楓沒有理會齊維的話語,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小木屋,他靠在小木屋的門上,抬手撫上木門,“飛姬……”
雖然隔了一道門,但是肖飛姬還是能聽到錢楓聲音,她扶住桌面想站起來,但是她的腿卻不容許她這樣做。
“飛姬,我知道你一定能聽到我說的話?!卞X楓紅著眼眶靠在門上,“你現(xiàn)在一定很恨我吧?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現(xiàn)在也不會變成這樣你……”
“曾經(jīng)的你,是如此的快樂,但是我卻硬生生的將你的快樂剝奪掉了,你恨我也是應(yīng)該的?!?br/>
“不……”肖飛姬的臉上掛著一抹眼淚,她怎么可能會恨他呢?直到現(xiàn)在,她都還是很喜歡他的,但是生活讓她要認(rèn)清楚事實(shí),她不能再隨心所欲的想做就做了。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想放開你,因為你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你對我而言是什么意義……”他從小就生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丞相府,風(fēng)光只不過是表象,自從失去了娘的那一天起,他的生活就只有黑暗。
父親一向眷戀權(quán)勢,他和姐姐對父親而言也只不過是爭奪權(quán)勢的工具,為了權(quán)勢,他逼姐姐接近瑾成為瑾不可或許的青梅竹馬,然后等到姐姐愛上瑾的時候,他又逼姐姐嫁給崇尚瑝當(dāng)皇后。
而他呢?他是男兒身,所以他比姐姐承受得更多,除了接近瑾,他還要不斷的離間瑾跟皇帝的兄弟情,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做著這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有時候他連自己都會厭惡自己。
直到見到了她,她就像光一樣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善良可愛又愛護(hù)家人,他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她站出來維護(hù)肖飛珠的那一刻是何等的勇敢,何等的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