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的光照在其中一只正在搶食的怪獸身上,幾個人算是看清這些東西的真面目了。
每只個體約莫五米左右,扁平的墨綠色頭部占據(jù)整個身體的三分之一,頭部覆蓋著綠色的毛發(fā),上面似乎粘有滑膩膩的粘液,隨著動作的甩動,令人作嘔的紅綠混合粘液會滴落在地上。圓廓型的大嘴里長滿了倒刺的利牙,牙縫間掛著紅色的肉末渣子,兩個細小朝天的鼻孔偶爾闔動一下,凌亂的毛發(fā)間露出兩個突出的肉疙瘩,肉疙瘩上只開了一條線,應該是眼睛。戰(zhàn)戈猜想大概是它們長期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眼睛漸漸退化了。
這些怪物從軀干到尾部,全部覆蓋了黑紫色的鱗片,尾部長了幾根樹杈似的尖刺。四只腳上帶著利爪,但是前肢顯然比后肢發(fā)達,四個腳趾的粘連處還長有蹼。戰(zhàn)戈猜測應該是某種水下生物的變異種。
殘肢很快被瓜分完畢,血腥的進食就要進入尾聲,或許卻是另一場殺戮的開始。
胃部一陣陣痙攣,當場傳來好幾個人嘔吐聲,戰(zhàn)戈還算挺得住。
那三只怪獸一聽到這邊的動靜,全部停下了動作,一致把頭對準幾人的方向,張開嘴,露出一口尖牙,甩著尾巴朝幾人撲來,前進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是反應卻很敏捷。
隊長立刻提槍朝那只最近的怪獸射擊?!澳銈兿茸撸∥覀冄谧o!”隊長對著史密斯三人說。
史密斯三人本想架著受傷的那名戰(zhàn)士離開,但是被拒絕了。截肢的那名隊員也舉起槍朝奔來的怪物射擊。
戰(zhàn)戈郁悶,這不是添亂嗎?剛才手電的光照在它們身上它們沒有發(fā)現(xiàn),說明它們對光線無反應,極有可能是瞎子,但凡視覺退化的動物,其他感官會更加靈敏,例如聽覺或者嗅覺。
剛進完食,怪獸的精神狀況仍然很興奮,槍擊的巨大聲響顯然強烈刺激到它們的神經。子彈打在厚厚的鱗片上,竟然只能勉強造成傷害,根本無法造成致命性的傷口。
幾個人且戰(zhàn)且退,那怪獸來勢兇猛,咄咄相逼。那些紅白相間的倒刺一般的牙齒,在黑暗中格外滲人,若是不慎被咬到,這絕不是個會輕易松口的主,腳趾上藍紫色的利爪,在前進的時候就會在地面上留下幾條深深的劃痕。
史密斯三人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他們手里拿著那只僅有的一只手電筒,所以不敢跟戰(zhàn)戈幾人間隔太遠。
幾個人和三只獸在蜿蜒深長的地道里上演人獸追逐。
“子彈沒作用,別浪費了。你們先走,我斷后。”戰(zhàn)戈不想繼續(xù)跟他們玩地道追逐游戲,想要趕走其他人,自己留下解決著三只怪物。
“開什么玩笑!這不是送死嗎?”隊長看著身形纖細又手無寸鐵的戰(zhàn)戈,拽起他的手臂就跑。
戰(zhàn)戈心下無語,礙于太多人在場,無法使用紅雪,只好跟隨幾人使用飛射的手術刀,一起邊戰(zhàn)邊退。
那幾只怪獸不緊不慢地追著幾人,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撲上來,而是在享受一種狩獵時追逐獵物的樂趣。
戰(zhàn)戈想起青潭曾跟自己說過,生活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身上長綠毛的,都帶邪性,就是比較邪乎。
“末石,這究竟是什么東西?”戰(zhàn)戈在心里問末石。
腦子里傳來末石慵懶的聲音,“問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一直自詡這世上的東西,無所不知嗎?”
“那也得看是什么???這個全世界的人都沒見過的變異種,我怎么會知道!”
“你這家伙,真是一點都不可靠!”
“誰,誰說的?”末石較起真來,“我知道它們變異的原因。”
“原因,是什么?”
“這地道里,縈繞著幾縷煞氣!”末石的聲音忽而變得正經起來。
“什么是煞氣?”
末石開始搖頭晃腦地娓娓道來:“煞氣又稱陰邪之氣,或兇穢之氣。煞又分形煞、味煞、光煞、聲煞、理煞、色煞、磁煞,我看此地通道交錯地形復雜,隱隱之中能感到磁煞之氣,磁力對人的大腦影響甚大,你們讓他們小心點。”
白天維克曾說過周圍有強大的磁場干擾,飛機的求救信號發(fā)不出去很可能就是這個原因造成的,但是,手上的通訊器明明能正常使用,卻都沒有人回復。青潭的信號傳來刺耳的盲音最讓戰(zhàn)戈在意。
“這個磁煞對人體會有多大影響?”
普通磁場對人體不會造成太大負擔,但是強磁場的磁輻射對腦垂體,腦丘,神經元是有害的,它會加速人類細胞血液血小板的磁化,加速人類的衰老。神經系統(tǒng)和內分泌系統(tǒng)對磁場的感受最為靈敏。同時,在對磁場作用最敏感神經系統(tǒng)中,尤其以丘腦下部和大腦皮質最為突出。戰(zhàn)戈雖知道強力的磁場對身體會造一定的傷害,但他可不認為磁煞這東西能有多大能耐。
“如果你們長時間呆在這里,最好保持大腦清醒,盡量別睡覺或者失去意識?!?br/>
“為什么?”戰(zhàn)戈好奇,這個跟睡覺又有什么關系?
“磁煞對人的精神力影響不少,如果無法保持頭腦清醒,醒來可能就失心瘋了!”末石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說著。
“失心瘋!”這是不是太夸張了!戰(zhàn)戈認為末石肯定夸張了。
幾個人在錯綜復雜的地道里被追趕著,到處亂穿,只求別跑進死胡同里。
經過一個岔口,戰(zhàn)戈回頭一看。卻見只有一只獸追在后面。戰(zhàn)戈可不認為另外兩只因為玩膩了回家睡覺了,也不知道它們在這地道里生活了多久,但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它們肯定非常熟悉環(huán)境,指不定從哪里竄出來。
“怎么只有一只?”戰(zhàn)戈提醒身邊的人不要掉以輕心。
情況緊急,誰也顧不得一只還是兩只,只顧著后退逃離。
幾人拐出一條地道后,“奇怪,怎么沒有追上來了?”隊長看著空蕩蕩的身后,深深地喘了幾口氣。他從來沒有像這樣狼狽過,被不知名的怪獸追著滿世界亂竄。
“這究竟是什么鬼東西?”一名隊員抱怨,“真是太惡心了!”回想起剛才血腥的一幕幕,胃里又是一陣翻騰。
“隊長,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路德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的隊長和身邊的隊友。
一天之內先是飛機失事,然后是炮轟,接著趕路,后又遇上蛇群,遇上流沙掉落地道,還目睹戰(zhàn)友被怪物分尸,所有人的心都揪緊,腦中的神經緊繃著,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隊長深吸一口氣,神情堅定,“不到最后,決不放棄,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能夠走出去的!”
他伸出手放在半空中,戰(zhàn)友們一一把手疊在上面,就像平時做的那樣,一股無名的能量流轉在五個人之間,但是看到身邊空出的那個位置,所有人的眼中都閃過一抹哀傷之色。
怪異的聲響募地響起,所有人立刻拉開架勢,全面警戒。聲音從地道的左側傳來,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黑洞洞的盡頭。反正無處可逃,不如拼死一搏,尚有一線生機,所有人在心中暗下決定。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爪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讓人頭皮發(fā)麻。
正當所有人全神貫注,死死盯著左邊的洞口時,聲音卻戛然而止。大家心聲詫異,戰(zhàn)戈打算上前查看,被隊長拉了回來,示意自己去。在小輩面前,自己這個長輩應該要更可靠些,看著這個纖細的背影,他會莫名地萌生一種想要保護他的沖動,更何況每次遇上危險或者麻煩,這個身影總是先一步擋在自己這些人面前,不免覺得自己這個特種部隊的隊長也太窩囊了。
幾個人繃緊神經看著隊長緩慢地向前移動腳步
“啊——”手電的光亮在黑暗中亂晃了幾下,掉在地上。
聲東擊西!
眾人暮然回頭,黑影閃過,站在右后方的史密斯左手邊持手電筒的男人已經消失了。戰(zhàn)戈借機沖上前,隱進黑暗,長刀在手,眼睛的夜視模式開著,黑暗中地道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行走自然暢通無阻。人肯定被咬傷了,路上拖行的軌跡中混著大量的血液。
很快這道拖行軌跡與另一條軌跡重疊,回到剛才的那個地方。
戰(zhàn)戈到達時,已經太晚了,人被三只兇手分尸了,頭頸被反向折斷,嘴巴張到最大,整個身體被撕裂,內臟流了一地。三只怪獸為了食物搶紅了眼。
戰(zhàn)戈揮舞著紅雪上前,力求速戰(zhàn)速決。
刀身附著氣,似有霧氣繚繞。戰(zhàn)戈對著三只怪獸毫不留情地揮刀砍殺,看著流了一地的猩紅,戰(zhàn)戈的嘴角揚一抹弧度。當戰(zhàn)戈要離開時,原本躺在地上即將斷氣的怪獸竟然重新站了起來,它們將戰(zhàn)戈圍在中間,任由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大肆流血,卻似乎完全不覺痛,朝著戰(zhàn)戈發(fā)出示威的低吼。
其他人借著手電的光同樣依循著拖行軌跡,很快追上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幾個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站著呆看。被圍攻的少年渾身浴血,絲毫沒有緊張之色,嘴角一直噙著笑,表情卻讓人心顫。
三只獸同時朝戰(zhàn)戈撲上來,腥腐之氣直逼面門,他眼中的戾氣更甚,手起刀落,轉瞬之間,一只被削去腦袋,一只被攔腰砍斷,最后一只被破開肚子。三只獸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站在外圍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戰(zhàn)戈的動作,快到他們幾乎沒法用肉眼去捕捉畫面。
修羅!
刀身一震,發(fā)出一道嗡鳴,上面的血跡自動脫落,滴血不沾??粗S后到來的幾人,戰(zhàn)戈沒有立刻收起紅雪,看著獸的尸首在地上蠕動幾下,終究沒有再動了。戰(zhàn)戈沉聲道:“走吧!”
戰(zhàn)戈轉身之際,原本被砍去掉在地上的丑陋頭顱,突然朝戰(zhàn)戈飛過來,末石及時提醒,戰(zhàn)戈一急,也沒拿捏好氣,過猛的氣不僅把那個張嘴飛來的頭劈成兩瓣,多余的氣震碎了堆在墻上的一層厚厚的沙墻,露出一部分黑色平整的墻壁。
戰(zhàn)戈眼尖,立刻發(fā)現(xiàn)了苗頭,這么平整分明是人造,于是上前查看。其他人看到戰(zhàn)戈的舉動,繞過那三具尸體走上前來。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路德看著戰(zhàn)戈盯著墻壁看。
戰(zhàn)戈用手剝去剩余的遮擋物,大家也一起動起手來。很快,能力所及的墻面被剝除干凈,但是太高的部分夠不著,最后戰(zhàn)戈用氣把多余的泥沙震下來,這樣,完整的石壁就呈現(xiàn)的眾人面前。
大家看著戰(zhàn)戈用氣,都被弄得一愣一愣的,想起白天青潭替他們連炮彈都擋下了,對比一下戰(zhàn)戈,也就覺得沒那么難以接受了。
黑色的石壁似乎被刨過光,手感平整細膩,光可鑒人。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大大小小的金色和紅色的字符,由于年代久遠,很多漆都沒了,這些歪歪扭扭的東西,在場的沒有人看得懂。
“什么東西?”戰(zhàn)戈問末石。
“哎呀,你退后點,沒文化的家伙,我要看整塊石板,你貼這么近,我只能看到只言片語。”末石不耐煩地吐槽。
戰(zhàn)戈后退到盡可能看得下全部石板的地方。
“停停停,走回去,太遠了我看不清?!蹦┦粷M地喊叫。
戰(zhàn)戈的腦袋一陣抽痛,忍!
大家也站到戰(zhàn)戈身邊開始一起琢磨起來。這東西是來到這里后唯一遇到的人造的東西,也許出去的機會就在這里。
“好了沒?上面畫得是什么東西?”戰(zhàn)戈問末石。
“嘖嘖嘖,”末石在幻境中搖頭晃腦地說起來,“誒,我就說嘛,這里有磁煞,這面墻就是用來鎮(zhèn)煞的?!?br/>
“鎮(zhèn)煞?”這又是個什么東西。
“墻面上寫的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文字,失傳好多年了,”末石感嘆,接著說,“上面的文字以甲骨文和金文為主,墻面上刻的是化煞咒,鎮(zhèn)煞不如化煞,但是這化煞咒顯然力不從心,只能勉強鎮(zhèn)壓?!?br/>
“這上面寫了什么,有沒有寫出口什么的?”
“五星鎮(zhèn)彩,光照玄冥。千神萬圣,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天魔鬼怪,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末石自顧自地默念了幾句。
“末石?”戰(zhàn)戈重喚了他一遍,“有沒有出口的提示?!?br/>
“人家這是鎮(zhèn)煞用的,又不是路標,指什么路?。 蹦┦桓蹦闶前装V的表情,惹得戰(zhàn)戈心中一陣抓狂。忍!咱不跟不是人的東西較真。
“不過,”末石在腦中的聲音飄忽起來,“不過你可以砍了這道墻壁試試,說不定能找到出路呢?”
行!戰(zhàn)戈琢磨著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砍了再說吧。
“大家后退,我想砍了這道墻壁試試看?!睉?zhàn)戈對身邊的幾人說明意思,大家都識相地后退,雖然墻壁看起來很厚,但是絲毫不懷疑戰(zhàn)戈的能力。
戰(zhàn)戈握著紅雪,心中漸漸聚積著氣,揮刀的瞬間,卻被一道柔韌卻霸道的力量彈了開來,戰(zhàn)戈急急后退幾步,穩(wěn)住身形。
身后的眾人面面相覷,看不出里面的門道。
“怎么回事末石?有一股力量把我推開來了,并且化解了我的氣!”戰(zhàn)戈看著黑色的墻壁,百思不得其解,這種事情第一次遇到。
“有結界。”
“結界又是什么東西?”戰(zhàn)戈只覺得頭疼,腦子總是把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裝進去,都快受不了了。
“硬拼沒有用,找找看,有沒有符咒或者特殊的建筑物?!蹦┦嵝?。
戰(zhàn)戈聞言找起來。
旁邊的人看著戰(zhàn)戈怪異的舉動,又不知道怎么開口詢問,畢竟不算熟絡。
被末石一提醒,戰(zhàn)戈發(fā)現(xiàn)石壁下方左右兩處都有兩個突起的石塊。戰(zhàn)戈走上前,扒了一下,大片的泥沙被剝下來,一尊同人高,似馬又似鹿的黑色石雕終于露出了真面目,立在眾人面前。戰(zhàn)戈覺得眼熟,轉而想到青潭家門口的兩尊雕像,但似乎又不太像。
“跟青姓那小子家門口的是一樣的,都是麒麟,只不過外形有些許差別?!蹦┦f明了一下。
戰(zhàn)戈讓人把另一只雕塑身上的泥沙也收拾了一下,兩尊雕塑威風凜凜地立在兩側。
“然后呢?”戰(zhàn)戈問末石。
“雕塑和石壁是一體的,把你的氣,注到兩只雕塑里,通過雕塑導入墻壁內部,控制你的氣,里應外合,揮刀的時候震碎墻壁。”末石大致說明了一下方法。
“你說得倒輕松,我的氣已經不多了,剛才斬蛇和殺這幾只東西費了我好些氣?!?br/>
“啊,你個不爭氣的三級菜鳥”末石又開始巴拉巴拉大吐槽。
戰(zhàn)戈把手搭在雕塑上,使氣緩緩注入,雕塑忽然被鍍上一層白光,明亮卻溫和不刺眼。
戰(zhàn)戈也同樣把氣注入到另一尊雕塑中,不肖一會,整個黑色的墻壁都亮了起來,光把周圍的黑暗全部驅散,所有人看著白色的光,心中寧靜非常,仿佛連同身體的疲累都被驅散了一樣,十分舒爽。
忽而,似有風拂面而來,夾帶著一種泥土和花的芬芳,粉色的花瓣自被白光包裹的墻壁里飄出。一片,兩片,三片,滿天飛舞的桃花飄灑下來。
“你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都不留言!掩面哭泣!~~
一點動力都木有,好桑心,寫文真的好難堅持!咬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