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朝露殿中早已熄了燭火,殿中的人也已上塌安歇。
一縷笛音穿窗而入,婉轉(zhuǎn)悠揚,如一彎淙淙溪流,低吟淺唱,忽而笛聲陡轉(zhuǎn),高亢激昂,如疾風(fēng)過江,蕩起千層漣漪,萬頃碧浪。
殿中一聲驚呼,凄厲異常。一人披頭散發(fā)地沖出殿來,口中艱澀嘶吼道“啊……死了,死了!都死了!”殿內(nèi)燈火漸亮,人聲鼎沸“娘娘,您這是怎么了?快,快去宣御醫(yī)!”
姬姒一手將血玉長笛插入腰間,撫上阿淘雪白的狐毛低聲說道“阿淘,看你的了!”
懷中的白狐一個縱身,跳了開去。朝露殿中瞬間亂成一團,驚叫聲喊打聲響成一片。季宛芙一聲慘叫,掙開手上的鉗制瘋了一般跑了出去?!八懒?!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夠擋我的路,再也沒有人了!”
“王后這一招,果真是妙,一箭雙雕,孤甚是佩服、佩服!”這樣一來,只要利用阿淘將季宛芙引至閣樓前,不僅能一探閣樓內(nèi)的情況,又引起如此混亂,可不正是一箭雙雕。
“一切才剛剛開始!”這一潭水,她必定攪他個天翻地覆。
季宛芙一路嘶吼著來到閣樓前,卻被殿前的侍從攔住門口不讓進去。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進去!放我進去!本宮是中宮之首,誰敢攔我?”季宛芙似瘋了一般披頭散發(fā)地與侍從扭打在一起,一臉猙獰可怖。
“娘娘,皇后娘娘?!笔虖囊贿呑钄r一邊勸道“皇上吩咐,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進這閣樓,您也是知道的,莫要為難奴才們了!”
“皇上、皇上,我要見皇上!”季宛芙一聲凄叫,掙扎著想要沖入閣樓內(nèi),卻被門口的侍從死死地攔在了門前,到最后一步跌坐在地上,宛如鬼魅般凄厲叫喊“死了,死了!她已經(jīng)死了,卻還這般陰魂不散,攪得人不得安寧。”
樓內(nèi)閃身而出一人,一手緊緊地捏上她的脖頸,面目狠厲猙獰“你說誰死了?誰死了?”蕭肅五指漸收,如一只暴怒的野獸,恨不能將眼前的人撕碎殆盡。
季宛芙一聲嗤笑,卻因捏在頸上的力道,聲音破碎不全,嘶啞難聽“她……已經(jīng)死了……季……宛秋……已經(jīng)死了!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閉嘴!朕讓你閉嘴!”蕭肅一聲暴喝,雙目圓睜,猩紅一片。一滴滾燙的淚滴滑落而下,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他忽地松開了手上所有的力道,一臉驚恐無措“宛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傷她的。是她,她竟然說你……”
脖頸間青紫一片,卻怎么也抵不上她心中的痛“你睜眼看看……這閣樓內(nèi)……根本就沒有人!這一年里,你寧愿自欺欺人地騙自己,也從來不肯接受現(xiàn)實,她已經(jīng)死了!蕭肅,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季宛芙一手指向身側(cè)的閣樓,厲聲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