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地跑過去,仔細看了兩遍才確認了這的確就是一封休書,隨即看向舒娜,唉聲嘆了一口氣,癟癟嘴道:“沒想到小姐一直求的休書,竟以這種方式得到了?!?br/>
卓文君低頭看了手上握著的賬本,這是他隨手帶出來的,這本假的賬本本就是引舒娜上鉤的,現(xiàn)在真的引她上鉤了,他倒有些失落了。
“少爺,我還是不明白,下午三夫人走了以后這賬本才沒有的,而那期間又沒有人接近過書房,這賬本怎么就到三夫人那里去了?”管家跟在他的身后,將憋在心里一下午的疑問吐了出來。
卓文君停下了腳步,與他解釋道:“你可有注意到書房柱子上的腳印?”
“那?”管家還是有些迷糊:“還請少爺明示?!?br/>
“你忘了林培松身邊有個高手屠牟了么?”卓文君為他講解起來:“這賬本的確不是舒娜親手所盜,她若親手帶出那就太明顯了,想要躲過門口的守衛(wèi)拿到賬本,就務必需要身手矯捷之人出手,而這個人就是屠牟。”
徐管家這下有了頭緒,接著話茬往下推斷道:“我倒是差點忘了這么個人物了,三夫人在書房里確認了這賬本正是林培松想要的那本,出了書房便給了屠牟信號,這屠牟功夫了得,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放于桌子上的賬本,實在猶如探囊取物?!?br/>
“如今,舒娜已不是洛家三夫人,你且盡快吩咐下去,日后要加倍小心林家兄妹,她二人若是前來拜訪,無論何種借口,都當作陌生人打發(fā)走?!弊课木胫院罅峙嗨膳c他之間必然要有一場惡戰(zhàn)了,未雨綢繆地開始布置起來。
卓文君這邊提防起舒娜,而舒娜與小雨已經(jīng)收拾完畢,直到收拾行禮舒娜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洛家的東西,是有多少了。且不說上次她在林家要翻墻的時候都東挑西選隨便帶了幾樣值錢的就已經(jīng)四個大包袱了,再看看現(xiàn)在,她只是把自己和小雨的平時衣服和用具都裝好了,也就才兩個包袱,嘖嘖,看來她于這洛家,還真是過風景線一般,不論是她,還是洛家人,彼此都是過客罷了。
半個時辰以后,小雨關上了舒娜的房門,兩人走出院子,管家剛到,站在門口看著她們。
“這樣就離開了,”舒娜回頭望了一眼院子里的擺設,那石桌是她最愛與小雨下棋游戲的寶座,石桌旁的空地上,也承載了她和小雨帶著秋軒玩跳格子的嬉笑記憶,如今,全然不屬于她了。
“小姐,咱們走吧,”小雨攙著她,兩人相互依偎出了院子,走到徐管家身旁的時候,徐管家瞥了她一眼,心中默念道,林小姐,此事切莫怪我們少爺處理唐突,少爺來時已經(jīng)猜到你與屠牟串通一事,若你與他坦白說來,想必不會落得這個下場。眼下看來,你與我們少爺?shù)木壏?,也盡了,只望以后多念點夫妻之情吧。
出了洛家,舒娜與小雨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兩個人抱著包袱,引得幾個路人連連張望,有認識她的還開始竊竊私語了:“瞧,那不是洛三夫人么?怎得這番模樣?”
“聽說最近這林洛兩家生意爭得沸沸揚揚,難道是受了她哥哥的連累,被趕了出來?”
那二人齊刷刷地盯著愁眉深鎖的舒娜,一副恍然大悟狀:“看來的確是如此……”
舒娜不爽地瞥向那二人,毫不客氣地低吼道:“我素來知道女人絮叨起來很八婆,沒想到你們兩個大男人也這么八卦,沒事做?。磕膬簺隹炷膬捍糁?!”
見她露出敵意,這二人皆是捂住了嘴巴,一溜小跑走開了。
小雨擔憂地看向舒娜,問道:“小姐,你有何打算?不回家,我們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我在想呢,”舒娜拉了下包袱,望著滿天的繁星,思考道:“這么晚了,寧姐姐肯定還不知道這事,顧家莊離這又不近,若是冒昧去找顧少爺,又怕這路上出什么意外,要不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下來如何?”
小雨猶豫地點點頭,隨后靈光一閃,腦子里出現(xiàn)了四個字:“綠霓姑娘……”
舒娜猛然打了個響指,對呀,她怎么沒有想到呢?綠霓家在都城開了個茶樓,可以先去投靠她,這樣也不易被林培松發(fā)現(xiàn)。
打定了主意,舒娜贊賞地拍著小雨的肩膀說道:“小雨,不錯嘛,這個主意可是你想出來所有點子里最棒的!”
“真的么?”小雨驚訝地問道,其實她只是想到了綠霓姑娘能幫助她們嘛,也沒有想說什么。
想著以前綠霓姑娘與她們提過自家的茶樓,小雨憑著印象走了兩條街便走到了:“小姐,就是這了。”
舒娜抬頭觀望起這間茶樓,匾額上天香茶樓四個大字蒼勁有力,站在外面,隱約能聞到里面飄出來的茶香味,沁人心脾的清香使得舒娜心神安寧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浮。
“兩位姑娘里面請,”見她二人在門口駐足,從茶樓里走出來一個約摸四十歲的男子,蓄山羊胡,點頭哈腰的,饒是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樣。
“大叔,請問綠霓姑娘可在?”小雨微笑地與他打聽著,眼睛還不時地往里面瞟。
那人聞言,皺起了眉打量起她二人,換了另一副面孔問道:“不知二位姑娘是?”
小雨客氣地答道:“我們是綠霓姑娘的朋友,特來拜訪她。”
正說著,從二樓盈盈走下來著綠衣長裙的綠霓,識得門口舒娜二人,連忙拎著裙擺一路小跑出來:“三夫人,小雨姑娘,你們怎得來了?”
“綠霓姑娘,數(shù)日不見,你倒清瘦了不少,”舒娜并沒有說明來意,而是與她寒暄起來。
綠霓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隨后將舒娜小雨介紹給自己的父親:“爹爹,你看,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洛三夫人和她的丫鬟小雨姑娘了?!?br/>
舒娜與小雨滿含笑容地與他打了招呼:“見過大叔。”
“哦,原來是洛三夫人哪,快快里面請,哎喲我這小店簡陋不堪,怕是沒有好茶招呼三夫人,”綠霓的父親常服連忙將她二人引進茶樓,轉(zhuǎn)身吩咐端茶遞水的小二:“小四子,快去泡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
坐在包間里,舒娜別扭地看了眼打從進來就把她當作貴賓接待的常服,從他諂媚地口口聲聲叫著洛三夫人時,舒娜就在想,如果此刻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洛三夫人了,會不會直接把泡好的雨前龍井給端走,連白開水都懶得招呼她了呢?
“大叔,我剛剛看到樓下還有很多客人,不如你先去招呼別的客人吧,有綠霓姑娘在這就行了,”舒娜委婉地笑說道,伸出手示意常服請出門。
常服尷尬的呃了一聲,隨即明白了什么,屁顛兒地賠笑道:“既然三夫人與小女有事說,那我就先告退了?!?br/>
小雨送他到門口,深知打擾到他們了,與他客套起來:“這么晚來叨擾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了?!?br/>
“小雨姑娘說這話就見外了,”常服一面退一面諂笑道:“你們慢聊,慢聊?!?br/>
舒娜手扶額頭目送他們一個比一個客氣,與綠霓二人相視而笑,終于待包間門關上了,才卸下唇角的弧度,直截了當與綠霓說道:“綠霓姑娘,今兒來找你,甚是唐突,不過我一時也想不到去哪了,想起你自報過家門,便帶著小雨找來了?!?br/>
綠霓笑言道:“三夫人客氣了,只是不知你二人這番打扮,是想作甚?”
小雨隨著她的目光瞥了下自己與小姐的裝束,平日的裝扮倒不稀奇,惹人注目的其實是那兩個包袱罷了。
“不瞞綠霓姑娘,”舒娜本也沒打算對她隱瞞,簡言說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洛家的三夫人了,所以剛剛令尊那般客氣,我實在是受之有愧,我與小雨不打算回林家,想來這個時辰去找顧少爺也于理不合,索性就來投奔你了?!?br/>
綠霓被她驚住了,再看她二人手執(zhí)包袱的行頭這才知道她所言不假,不解地問道:“三夫人,前幾日還聽別人議論起你與洛少爺關系緩和了,加上大夫人流產(chǎn),洛老夫人回家,饒是這二夫人的日子不太好過,怎得好端端,你竟……”
后面被休了的話語她還沒有說出來,便見舒娜無奈地搖搖頭道:“外人的評頭論足只是他們茶余飯后的一個說頭罷了,哪里能清楚地知道這當事人之間具體發(fā)生的事情呢,反正現(xiàn)在我也拿到了卓文君的休書,也不打算回家去,今兒天色晚了,我與小雨過來就是想討個落腳的地方,明兒一早我二人就走,絕不給你們家添任何麻煩?!?br/>
“三夫人見外了,”綠霓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看來,一個女人被相公休棄了,莫過于是全天下女人當中最苦命的了,對舒娜的同情值驟然上漲。
“哎,我已經(jīng)不是三夫人了,你以后可以叫我舒娜,再說了,我一直就不喜歡別人叫我三夫人,三夫人三夫人的,搞得跟個小三似的!”舒娜打趣說道,倒是把小雨和綠霓說糊涂了,兩人不約而同問道:“小三是何物?”
舒娜語塞,想了一下,貼切地解釋道:“小三這個東西吧,比較復雜,大概貌似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聯(lián)想到古代這個一夫多妻制的背景,舒娜又加了一層定義:“也就是情人吧,沒結(jié)婚做了別人情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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