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冬季,漫天飄雪。
陰陰沉沉的天。
一處清新優(yōu)雅的四合院里,傳來一陣又一陣女人的嘶叫。
“啊!夫人,出來了出來了!再用些力!”
陰沉的天突地亮了。
朦朦朧朧間,還伴隨著女人的嘶叫。瞿小喬只感覺身上剛有些冷,雙肩被人一提,立馬被裹進一個溫暖的,呃,的被窩?
不行!太吵了,要換個地方睡覺!瞿小喬一睜眼,哇!好大的一張媒婆臉!那粉涂的,嘖嘖……
“恭喜夫人,您生的是位千金!”
瞿小喬眼前一晃,入眼的是位超大號臉的美女,喜得瞿小喬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雙手雙腳一起亂蹦,呀,怎么是躺著的?
超大號臉的美女先是一喜,而后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對那媒婆臉說:“咦,她怎么不哭?。渴遣皇恰?br/>
“放心吧夫人,這剛出生的小孩啊,都得這樣……”
瞿小喬見那媒婆臉剛一湊近,屁股便疼了一邊。要死!敢抓我屁股!瞿小喬伸出手要抓媒婆臉,等等!這是……我的手?瞿小喬不甘心地伸出大腿,只為一睹真相,結(jié)果,嘴巴一掘哇聲一出,那小臉竟哭得通紅通紅,不要,我瞿小喬還青春年少!怎么可以紅顏薄命嘛!
“聽吶,夫人,沒事了,令千金沒事了!”
于是,屋里出現(xiàn)了這樣一幅“和諧”的情形,倆開心的女人擁著一個不開心的“瞿小喬”快樂的笑著。
“爸媽!我不要,我要回家——”任瞿小喬張大嘴巴呼喊,出口的依舊是哇哇的大哭聲。連府里的丫頭們都私下議論:“聽說,咱們小姐是整個海豐國最愛哭,而且哭得最久的小孩呢,長大了,肯定特有福氣……”
經(jīng)過幾天的細心研究,瞿小喬終于明白,光她這幾天見到的所有古裝人,就明確的表示:她居然倒活了。而以他們的穿著來判斷,她孫踏喬的重生日子是個寒冷的冬天,而且,再過一個星期剛好過年!朝代呢,叫什么海豐國,至于哪個年代,還有待考察。那超大號臉的美女竟是那個生了她的媽,當然,得叫娘,至于她爹,據(jù)說是宮里的太醫(yī),而她今生的家族呢,據(jù)說是太醫(yī)世家,至于別的,還真沒什么信息能撈了。
終日,因為瞿小喬剛出生,所以也只能陪著她娘天天躺在床上看床頂了。間或傳來她娘的咳嗽聲,瞿小喬很想問一句,但出來的依舊是不著調(diào)的嬰兒聲,索性,瞿小喬閉了嘴,有時無聊也就打個哈哈,沒辦法,你若是哭,那奶娘鐵定要爭著喂奶了,那毫無味道的奶水,瞿小喬吃了第一次就想絕食,最終實在是餓得不行了,才小啜了幾口,一個月后,孫踏喬實行第一次斷奶活動,終于,與奶絕緣……
“夫人,這是老爺派人送回來的?!?br/>
瞿小喬眼巴巴地看著那個叫小春的丫頭將一張折好的紙遞給她娘。她娘纖細的十指一伸,輕柔地接過那張紙,很優(yōu)雅地打開,眉間不禁染上一絲喜色,她抱起瞿小喬喜道:“我兒有名字了,踏喬,踏喬,我兒叫孫踏喬!那,娘給你取個小名,瞧你這眉毛彎的這么好看,不如,就叫我兒彎彎吧!”
她娘沉浸在剛?cè)×嗣值男老仓校男?,不,應該叫孫踏喬了,無奈地撇撇嘴:孫踏喬也好,彎彎也罷,總之,我還是我!
“夫人,這是剛買的丫頭,叫天南星,她用來專門伺候小姐吧?!?br/>
孫踏喬歪著頭見小春的背后還拉著一個四五歲的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臉上臟兮兮的看不清相貌,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同情感:才這么小,就被賣了做丫頭……
“行,你教她些規(guī)矩,過些日子就送過來吧。”
“是,小春告退?!毙〈汗砝炷闲浅鋈チ耍瑢O踏喬被她娘無情地掰回了腦袋。
“彎彎,給娘笑一個,來,笑一個……”
此情此景,孫踏喬很不給面子哇哇大哭:我不是小孩子了!
當然,孫踏喬小姐的哭聲止于奶娘出現(xiàn)的那一瞬。
“哎……彎彎吶,到底想要什么呀……”
“夫人,小姐如此愛哭,將來定有個疼她的相公!”
孫踏喬她娘聞言,嘆了口氣:“但愿如此吧……”
孫踏喬她爹一直沒有現(xiàn)身,直到抓周那天,才聞得小春向她娘報告:老爺回來了。此時,松開了襁褓的孫踏喬已能滿地爬了。
“呀,小姐,不要再到處爬了,夫人見到了,又要責怪小天了!”天南星,不,既然做了丫頭,改叫小天了。小天吃力地抱起躲在桌子底下的孫踏喬,將她挪進了床的最里層。
好家伙!她孫踏喬好不容易才爬到那兒的!孫踏喬氣得像躺尸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今兒個小姐一周歲了,夫人出去接老爺去了,所以,待會兒惠子姐姐會好好地給我們最愛哭的小姐打扮的,呵呵?!?br/>
居然!居然連六歲的小天都能嘲笑她孫踏喬?孫踏喬一個鯉魚打挺,很沒形象地坐起瞪著正在抹桌子的小天。
“小天,今兒個來了好多人呢,你快出去幫忙,小姐這兒我來就行了!”惠子急匆匆地端了個大盤子進來,小天應了聲便出去了。
“小姐要抓周嘍!”惠子抱起孫踏喬逗了會兒,便強制給她穿衣服,鼓鼓囊囊的,包的類似個球。隨后,又給她頭上扎了個頂天柱,在她臉上抹了點胭脂。
“抓周要開始了,小姐,惠子帶你去前廳。”惠子不等孫踏喬反應,直接抱走了孫踏喬。
算了,反正,這樣總比自己爬的快!
出了門,外頭才積了薄薄的雪,可為何還那樣冷?。績龅脤O踏喬小手通紅通紅的。進了前廳,屋里圍了好幾層人圈了,其中走出一個中年男子,面貌慈善,長得,也算……一表人才吧。
他笑呵呵地接過孫踏喬,喜道:“我女兒都這么大了?都怪爹爹在宮里太忙了,要女兒的周歲才能來看上一眼。”說完,竟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爺,能回來就好?!睂O踏喬她娘心疼地接過孫踏喬,“抓周要開始了,你還死抱著她不成?”孫踏喬她爹聞言,終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恭喜孫太醫(yī)??!”……
報喜的人層出不窮,直到孫踏喬被放到一張堆滿了各式各樣物品的大桌上,眾人才安靜下來。
“彎彎,喜歡什么就拿,啊。”孫踏喬她娘松開手,又頗有些擔心,怕她摔下來。
孫踏喬看來看去,嘿,倒什么都有啊!她孫踏喬前生的夢想就是像個俠女一樣,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孫踏喬瞅準一柄做工精致的濃縮版寶劍,狠命地抓住護在了胸前,那架勢好像在告知所有人:我,孫踏喬,將來就是個女俠!
“這……”所有人都傻了眼,誰不知孫家世代從醫(yī),無論男女,抓的都是書啊,藥啊之類的,如今孫踏喬小姐破天荒在孫家世代文雅的家族里抓了把“寶劍”。
“哈哈!令千金果真聰明又玲瓏啊?!迸c孫太醫(yī)交情頗深的向尚書一發(fā)話,眾人忙附和賀喜。
“爹,妹妹好可愛?。 毕蛏袝吷弦粋€約六歲的小男孩指著孫踏喬,眼里滿是欣喜。孫踏喬一看,那小男孩頗顯年幼,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隱約著長得還行,雖然身著華服,卻感覺沒有男子氣概,呃,畢竟還小。
“那,你喜歡妹妹嗎?”向尚書彎下腰,看著他兒子時,眼里透著無數(shù)的精光。
“喜歡啊?!辈幻魉缘男∧泻⒋竽懙乇砻髁怂摹鈭D?
“孫老弟,不如,給你女兒踏喬還有我兒子春秋定個娃娃親怎么樣?”
“向兄有此心意,孫某也不好拒絕啊?!?br/>
孫踏喬本人聞言一愣,嘿,她才剛出生一年,就被親爹許配出去了?
“我不要!”字字珠璣!
一聲既出,全廳報喜的人立馬安靜。
“這是……”孫太醫(yī)瞅著自己的女兒,一臉的驚愕。
孫踏喬她娘喜得又急急抱起孫踏喬:“彎彎會說話了!老爺,我們的彎彎會說話了!”
向尚書回想起剛剛孫踏喬的驚人之言,面上頗有些尷尬。周圍的人見勢又恭賀起來。
“夫人,彎彎這孩子選什么不好,偏選了個跟醫(yī)無關的東西!”孫太醫(yī)急得在床前打轉(zhuǎn)。孫踏喬她娘逗著郁悶之極的孫踏喬樂道:“這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你這個太醫(yī),總是顧不上家,醫(yī)術精湛又怎樣……”說完便咳了幾下。
“夫人!”孫太醫(yī)忙抓住孫踏喬她娘的手凝思,“你這咳,有多久了?”
“懷著彎彎六個月的時候便有了,怎么了?”
孫太醫(yī)一松緊皺的眉頭,握緊了孫踏喬她娘的手道:“沒事的,會沒事的……”
“老爺,你說你都一年多沒回來了,日日夜夜呆在皇宮里,這皇上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噓!小點聲!皇上的事情豈是咱們能隨便討論的!”孫太醫(yī)將孫踏喬她娘拉進懷里,“彎彎她娘啊,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
孫踏喬坐直了身體,意外的覺得,孫太醫(yī)的背影竟然有些落寞?
第二天一大早,孫踏喬醒來的時候,小春和小天立在旁邊,孫踏喬她娘正靠在床邊刺繡,一針一線,縫的極其認真。這個時候,孫踏喬單手托著自己的小腦袋瞅著她娘,她覺得,她娘就像一幅完美至極的畫一樣好看。
“夫人,小姐醒了。”
孫踏喬她娘看了看小春,便回頭見孫踏喬托著腦袋睜大了眼睛看她,孫踏喬她娘眉間染上一絲笑意,便放下繡品抱起了孫踏喬:“彎彎最近好像都不哭了?!?br/>
孫踏喬見狀,笑著露出已長出的六顆牙齒,對著她娘諂媚道:“羊,我小輸續(xù)玩!”
“呵呵,小彎彎,想玩兒是嗎?小春,你抱彎彎去院子里玩兒會?!?br/>
小春得令,抱起孫踏喬出去了。院子不大,花花草草也不多,干巴巴的,像是沒有人修理。孫踏喬死命地掙脫著,小春拗不過,將孫踏喬放在了院子中唯一的一片草坪上,小春背對著孫踏喬坐了下來開始自言自語:“哎……老爺好不容易回來了又回宮了,這要夫人等多久才團圓吶……”
“啊!小……小姐!”
小春聞聲,第一反應就是回頭望去,只見孫踏喬孤身一人,手扶欄桿練習走路……
小春見到此情此景亦是驚訝不已,抱起正得意的孫踏喬飛奔而去……
“夫人夫人!小姐會走路了!小姐會走路了!”
從此,孫府上下開始了很長時間的永無寧日……
當然,最倒霉的還屬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