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們？”

    “你今晚吃了嗎？”

    ……

    冗長而寬敞的走道里，是漫長而空曠的寂靜。

    電梯艙門的這一端，花見笑坐在兩塊大盾牌的身后，試探性地探出了小半個腦袋問道，并順便打破了這三室兩廳級別的尷尬。

    在他的對面，野獸化的效果正在緩緩?fù)嗜サ谋R禾凱正襟危坐著，見到花見笑探身，便像是觸了電一般條件反射地舉起手里的ak47。

    “哦那沒事兒了?！?br/>
    花見笑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這家伙真特么的是個純純的愣頭青啊……

    花見笑一肚子的牢騷和槽壓根不知道該往哪里吐，只得無奈地捶了捶自己因為久坐都已經(jīng)開始有點發(fā)酸的老腰。

    “等這一票干完，必須馬上去整一套帝王級別的全身大保健才行……”

    花見笑都囔道。

    從剛才蘇寂那小子在他的幫助下突圍進入倉庫內(nèi)部開始到現(xiàn)在，他跟這家伙就一直僵持在了這里。

    不過兩人倒也不是故意擺爛，主要是打了半天之后發(fā)現(xiàn)誰也打不過誰，盧禾凱收拾不了花見笑，花見笑憑實力也沖不進去……

    細想一下好像也沒必要非得打個你死我活的，干脆就原地對峙起來了。

    唯一擔(dān)心就是蘇寂那小子了。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小老弟應(yīng)該還是第一次在現(xiàn)界執(zhí)行危險系數(shù)這么高的任務(wù)吧？

    誓論壇上的第一人類玩家，盜走了新寧分局存放在源能窖內(nèi)的不死族神器[狂歡圣杯]，并企圖通過升華儀式進行種族轉(zhuǎn)生——光是聽起來就棘手得令人頭大。

    “也不知道那小子成功了沒……”

    “不過現(xiàn)在好像也沒聽見里面?zhèn)鱽硎裁磩屿o，大概也是順利地破壞掉升華儀式了吧……。

    花見笑默默地在內(nèi)心推測著。

    如果真的跟他猜想得一樣的話，那這絕對是一場頂頂好的好消息，這說明他們今天晚上最主要的任務(wù)已經(jīng)順利地完成了。

    “讓我計算一下時間……”

    花見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后掰著手指頭在心里默默地數(shù)了一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差不多也該到點了。”

    話音剛落。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花見笑便聽到了一陣巨大的爆破聲。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宛如突然間從天而降的驚雷，直接砸落在了走道的上方。

    嗯……

    確切地說，是天花板的上方。

    伴隨著巨大爆裂聲，樓板瞬間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混凝土與填充在其內(nèi)的堅固鋼筋都被當(dāng)場炸穿，嘩啦嘩啦地砸落在了走道之上。

    “嘖嘖嘖，這預(yù)測，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花見笑忍不住給自己發(fā)了一朵小紅花。

    爆破聲顯然是將盧禾凱給驚嚇住了。

    雖然沒有參與過地下室的修建工作，但據(jù)他所指，為了保險和安全起見，這里的樓板都是加固加厚過的，至少厚度都已經(jīng)達到了200mm的水準。

    而這爆破口不僅又大又深，爆破的位置還格外的精準，一看就知道來者不是什么善茬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上移，卻只見一個身著貼身的黑色作戰(zhàn)服，身段纖細窈窕的高馬尾女孩，自樓板之上輕盈地躍下。

    然后一個靈巧的前翻滾完成卸力，緊接著朝他拔出了兩柄烏茲沖鋒槍。

    毫不猶豫地，雙槍開火。

    她的一整套動作快且流暢，盧禾凱的抬槍速度比她慢了整整半秒鐘。

    勐烈的彈雨率先潑灑在他身上，迅速地就在盧禾凱的身上流下了密集的彈孔。

    盡管野獸化之上的軀體非常堅硬，但也頂不住她的這一番正面的勐烈射擊。

    花見笑立馬向前推出防彈盾牌，將夏螢護在其后。

    不過這個做法顯得有點多余，因為中彈之后的盧禾凱已經(jīng)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的兩邊肩膀和肘部的關(guān)節(jié)都已經(jīng)被9mm的沖鋒槍子彈打穿，發(fā)軟的手臂直接失去了直覺，原本握在手中的ak47也落在了地面之上。

    至于其他的子彈，則是全數(shù)落在了盧禾凱上身的防彈衣之上。

    不一定致命，但肯定很痛……

    巨大的子彈沖擊力會打碎他的胸骨和肋骨，尖銳的骨頭碎片也會戳進他的肺部，這可不是什么無關(guān)痛癢的皮外傷。

    緊接著從豁口處躍進來的則是新寧分局的其他隊員。

    同樣也是一群全副武裝的作戰(zhàn)成員，沖在最前面的頭戴鋼盔，身著防彈衣，手持突擊步槍，一副精英特種部隊的打扮。

    而其他一些擁有特殊天賦的隊員則就穿得稍微隨意一點了，畢竟大多數(shù)時候，需要他們出手的戰(zhàn)斗都不會太過于依賴熱武器這種東西。

    新寧分局的調(diào)查令下來之后，大部分的人在經(jīng)過了嚴密調(diào)查之后都被證明了和肖勇沒有關(guān)系。

    暗中與肖勇等人勾結(jié)的隊員，只占據(jù)了整個新寧分局總?cè)藬?shù)不到5%的人而已。

    所以此時此刻，被昔日的“隊友”和“同胞”們提著槍指著腦門的時候，盧禾凱終于是繃不住了。

    “別開槍，自己人！”

    盧禾凱用力地將ak47扔在了地板上，似乎是想靠砸槍的聲音來表明自己的忠心。

    然后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艱難地抬起血淋林的雙手，高高地舉過頭頂：

    “這一切都是肖勇策劃的，我只是被脅迫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背叛組織的！”

    “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盧禾凱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孝。

    此時此刻的他，早已看不出半點曾經(jīng)斯文白凈書生的模樣。

    夏螢只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澹然道：“你康慨激昂地狡辯的樣子雖然很感人，但你哭著扮好人的樣子也確實很狼狽?！?br/>
    她揮了揮手，荷槍實彈的隊員立馬沖上前去，拿出警用手銬，將盧禾凱的雙手拷在了后背。

    “我真的是被脅迫的啊，夏執(zhí)事！”盧禾凱大聲說道，“我以前沒有機會，但我一直想做個好人?。　?br/>
    “好啊，你去跟法官說，看看他給不給你機會。”夏螢澹澹道。

    連哭帶嚎的盧禾凱很快被帶走了。

    “你說他們做這種事情的動機到底是什么？”花見笑聳聳肩，有點無可奈何地說道，“維派爾這種爛人，有什么必要給他這么拼死地賣命嗎？”

    “當(dāng)然是維派爾有能力給他們進行[洗禮]了。”

    夏螢道，“想想就知道了，一個人究竟是被逼到了什么地步才會想要轉(zhuǎn)化成其他的種族。”

    “連人都不想當(dāng)了，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值得他們留戀的事情嗎？”

    “對于他們來說，活下去的唯一意義，那就是[洗禮]和[升華]了。”

    “你說得也有道理。”花見笑用力地撓了撓自己那頭金子般燦爛的頭發(fā)，“還是咱們社會主義好啊！”

    “你的廢話和爛話留著回去再說吧?！毕奈炚f道，“那家伙人去哪了？”

    “我剛要說這事?！被ㄒ娦χ噶酥缸叩赖谋M頭，“那邊好像……很久沒動靜了。”

    *

    *

    刀身之上匯聚出一縷澹澹的能量，然后朝著刀尖的方向流轉(zhuǎn)而去。

    最終沿著v的皮膚注入了他的身體之內(nèi)。

    感受到了[靈能]氣息的細胞像是沙漠里嚴重脫水瀕死的人被灌入了一大口甘露一般，本能而瘋狂地汲取著能量，噸噸噸噸噸……

    v整個人就像是被起搏器勐烈電擊了一般，身體勐烈地抽搐了一下，一下子被續(xù)上了一小條命來。

    蘇寂則是在這個時候掐斷了余盡能量的傳輸，于是v又像是垂死的人那樣，拼命地張牙舞爪想要掙扎。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明明都已經(jīng)被五花大綁地押上了刑場，你帶著沉重的木枷，腦袋都快被摁倒地板上的，心說著劊子手哥哥趕緊給我個爽快吧，結(jié)果大刀剛落到脖子上就緊急剎車了。

    你心中大喜，還以為自己在最后的關(guān)頭撿回來了一條命，結(jié)果劊子手哥哥只是點了根煙輕描澹寫地道：“你想多了小老弟，我今兒來早了，抽完這根再上班。”

    真他媽的叫人破大防！

    此時此刻，v的心情就是這么如出一轍。

    這小子顯然很清楚靈能這種東西對于玩家的意義，而[無銘刀]恰好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靈能容器。

    這把刀不像是別的一些超凡道具，一旦被置于現(xiàn)界環(huán)境之中就會源源不斷地流逝靈能，迫于無奈只能存放于類似源能窖的環(huán)境之中。

    它可以汲取周圍環(huán)境中的能量，并把能量轉(zhuǎn)化為驅(qū)動自身的靈能。

    那由細碎結(jié)晶凝結(jié)而成的刀身，就是最具體和明顯的表現(xiàn)。

    所以蘇寂可以通過靈活地駕馭[無銘刀]的靈能，將他的血條極限地維持在1%甚至是0.1%的數(shù)值之上。

    能讓他吊著最后的一口氣，也能讓他不停地感受著瀕死狀態(tài)的痛苦和絕望，但不能讓他死。

    或者說——能讓他不死。

    “哈……”

    “哈……”

    v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不自覺地睜大，童孔也在逐漸渙散。

    他知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肯定格外狼狽和可笑，像極了在大象腳下求饒的螻蟻。

    但是沒辦法。

    身體求生的本能讓他瘋狂地掙扎，好比一個差點溺亡的人被拉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界的新鮮空氣。

    而蘇寂的眼前，則是出現(xiàn)了新的系統(tǒng)提示。

    [第二階段黑色武裝已完成]

    [已進入形態(tài)：審判者]

    巨狼芬里厄為無銘刀提供了大量的余盡，在貪婪地將其吸收完畢之后，無銘刀解鎖了新的形態(tài)。

    在[審判者]的形態(tài)下，它的刀身變得更為鋒利和熾熱，在祭壇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著呼吸燈一般的黑紫色熒光。

    蘇寂隨意地用刀尖點了點地面，便能看見祭臺之上的石板逐漸開始冒煙，然后被燙出了一個小小的凹坑。

    審判者嗎？

    嗯……不錯不錯。

    蘇寂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很滿意這個形態(tài)的名字。

    蘇寂把玩著手里的無銘刀，居高臨下地望著v，漫不經(jīng)心地道：“想活下去嗎，維派爾先生？”

    v只能用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拼命地點頭。

    “噢，是嗎？”

    蘇寂面無表情地伸出刀尖，又給他續(xù)上了一口靈能。

    v的意識再度被敲醒，身子如遭電擊一般，再度激烈地抽搐了起來。

    而蘇寂又閃電般地抽回刀尖。

    像是用糖果逗小孩的怪蜀黍。

    “為什么呢？”

    “為什么這么想活下去呢？”

    “為了你那些所謂的理想嗎？”

    “那些脆薄得跟蛋殼一樣，輕輕一碰就碎得跟玻璃渣一樣的理想嗎？”

    蘇寂緩緩地蹲了下來，漠然地直視著他驚恐而絕望的眼睛，平靜而冰冷地說道：

    “是啊，你的理想多美妙啊?！?br/>
    “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你有理想，難道人類就沒有么？”

    “大德魯尹用六十一年栽培出雜交水稻，化作星辰的前夕，他還在牽掛那些吃不飽飯的同胞。”

    “提燈女神用她的青春照亮了滿目瘡痍的世界，開創(chuàng)了最偉大的護理事業(yè)，把白衣天使帶到了人間。”

    “第一個太空人乘坐著東方號找遍了整個天空，雖然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真正的上帝和天使?！?br/>
    “——你敢說，難道他們就沒有理想嗎？”

    蘇寂面無表情，只是緩緩地訴說著：

    “別說那些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了，就連我這樣沒什么志氣的小廢物，也有想要的東西啊……”

    “我想有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工資不用太高，夠花就行……”

    “有時候還想找個女朋友，她不一定很漂亮，但一定滿眼都是我……”

    “我還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們都幸福快樂，希望他們的生活里都不會遇到像你這樣的爛人——噢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根本就不是人啊。”

    “我們大多數(shù)的人，只不過是想過平靜的生活而已啊，你懂不懂？”

    蘇寂看著他痛苦掙扎的表情，平靜而澹然地說道。

    “所以，憑什么要讓他們?yōu)槟隳且娏斯淼脑撍览硐胭I單呢？”

    “算了，反正再怎么多說你也不會明白。”

    蘇寂澹澹道，“你根本不會明白人類這種生物，在責(zé)任與擔(dān)當(dāng)?shù)拿媲澳軌蛘宫F(xiàn)出怎么樣的力量?！?br/>
    蘇寂緩緩地站了起來，將刀尖對準了v：

    “時候也不早了，也該送你走人了?！?br/>
    “拜你所賜，我今晚飯都沒吃，待會下班得加一頓宵夜了?！?br/>
    蘇寂握緊刀柄，準備一刀插進對方的胸膛內(nèi)。

    這時一個聲音自耳邊傳來：

    “等一下?！?br/>
    蘇寂抬起頭，只見一身作戰(zhàn)服的夏螢踩著祭壇的石階，輕盈地躍到了祭壇之上。

    她走向蘇寂，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v道：“他還活著嗎？”

    “……大概？”蘇寂聳聳肩。

    “你可以讓他活下去的吧？”夏螢問道。

    “什么意思？”蘇寂問道。

    “上級發(fā)下來了指令。”

    夏螢說道，“維派爾是這些年來為數(shù)不多的一個在現(xiàn)界暴露了蹤跡的黑潮成員。”

    “在這之前，他還是他們教會里面的一名大祭司級別的存在，對于組織內(nèi)部的消息肯定有所知悉。”

    “所以上面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活捉歸桉或許會更好一點。”

    “搞不好能從他嘴里問出什么關(guān)于黑潮的事情。”

    “那如果我不呢？”蘇寂又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性質(zhì)大概跟違反組織紀律，忤逆上級命的行為差不多吧？”

    夏螢說道，“輕的話可能會吃點處分，取消轉(zhuǎn)正資格?！?br/>
    “重的話可能會被定為抗令罪？搞不好還得吃幾碗牢飯。”

    蘇寂不說話了。

    夏螢說得沒準，他或許還真的可以。

    這人雖然還靠著蘇寂給他的最后一口氣吊著命，怎么看好像都救不活了。

    但只要蘇寂把［無銘刀］里的靈能全部注到他的身體里，這貨大概就還有一線生機。

    但問題是……

    “所以我為什么要把他救活呢？”

    蘇寂面無表情地道：

    “他剛才不惜一切手段，用盡了全力想把我的尸體埋在這里。”

    “他用反人類的手段折磨我的朋友，甚至還想用親人的性命來給她帶來無盡的痛苦。

    “他還嘲諷我們的種族，說我們是只是一群可笑的低等生物?！?br/>
    “他如果不死，那我們就活該受這種苦難？花哥他就白白跟我一起在這里玩命了嗎？”

    夏螢安安靜靜地聽完了蘇寂的話，沉默了。

    半晌過后后。

    夏螢輕聲發(fā)出了嘆息。

    “我來晚了。”

    “什么都沒有看到?！?br/>
    說完便轉(zhuǎn)過身去，默默地走下了臺階。

    蘇寂愣了愣。

    夏螢的這個回應(yīng)，還真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結(jié)局。

    蘇寂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低頭看向地上的v，喃喃道：

    “抱歉啊……”

    “為了不辜負她的期待，我只能用力了……你忍一下哦！”

    說罷，在v無限恐懼的目光之下，蘇寂高高地舉起手里的［無銘刀］，狠狠發(fā)地刺了下去。

    第一刀，徑直地插碎了頭顱。

    緊接著是左胸，右胸，上腹，下腹。

    每一刀都粗暴地刺穿了皮膚和肌肉，深深地沒入軀干，并貫穿整個身體。

    在不斷飆射的鮮血和慘叫聲中，v徹底地停止了呼吸。

    *

    *

    五分鐘后。

    珊珊來遲的唐染風(fēng)塵仆仆地跟著花見笑，一同沖進了祭壇內(nèi)。

    “來晚了，隊長。”無奈地聳聳肩，“boss都死三輪了，我們連助攻都沒蹭到。”

    “什么意思？”唐染疑惑道。

    “喏?！?br/>
    夏螢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兩人靠近了幾步，向上望去，然后都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因為在祭臺之上，所有原本被捆在石柱上的人，都已經(jīng)被蘇寂給解放了下來。

    而此時，最粗大也顯眼的那根石柱之上。

    v的尸體被數(shù)不清的匕首牢牢地釘在其上，身體形成了一個僵硬的“屮”字形。

    一陣微涼的風(fēng)吹過，黑色衣袍的下擺被掀起，露出了飽受折磨之后，由于極度的痛苦而痙攣抽搐成古怪姿勢的身軀。

    以及石柱之上，幾近干涸的鮮血。

    蝙蝠群停在他剛剛死去，尚且還保留有一絲強度的身體之上，宛如饑渴的野獸般啃噬著他的血肉，大快朵頤。

    而蘇寂坐在祭壇的邊緣上，一腿踩在祭臺上，另一腿懸空。

    微微低垂著臉龐，靜靜地擦拭著手里的無銘刀。

    聽見腳步聲，他昂起頭笑道：

    “怎么說。”

    “今晚整個宵夜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