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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車伸手輕輕地摩挲著鐘凌的臉龐:“他這樣的性格, 就該和我去個山花爛漫處,調調情談談心, 閑云野鶴?!?br/>
    魏衍哪能任他對鐘凌上下其手,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站在了鬼車面前, 伸手要撈鐘凌。

    鬼車攬著鐘凌一個轉身,笑吟吟的說:“你怎么總是這么性急呢?就不想聽聽,之前我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嗎?”

    唐蕭連忙在一旁解釋:“沒有沒有,蒼君,他帶著鐘凌剛進來不到十分鐘,你就來了。你看, 鐘凌現在衣服還是整齊的,他沒有做羞羞噠的事情。鐘凌還是清白的!”

    要是鐘凌被這個什么鬼車的妖怪給染指了, 自己不得被蒼君扒皮?眼前這個鬼車雖然可怕,但憑借妖怪的本能,他還是覺得跟著蒼君更安全。

    魏衍瞇了下眼睛, 鐘凌在對方手里,若是張開妖力, 他并不能保證鐘凌毫發(fā)無傷。

    鬼車覺得自己大概知道魏衍現在的想法,蒼龍雖然性子霸道, 殺性也重, 但一到這人的面前, 就會收斂許多,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但一轉身,就又是那條兇神惡煞的蒼龍。

    借著這點,他膽子又大了些。鬼車抿了下嘴唇,指著魏衍笑道:“不行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太好笑了。你是返老還童了嗎?為什么要扮作少年郎的模樣???還是最近……”他用下巴指了指懷里的鐘凌:“最近他愛吃這口?”

    他正說著,感覺到了一股冰寒之氣從腳下撲來,順著自己的腳踝向上攀爬。

    鬼車低頭看了一眼,魏衍的腳下延伸出一道蒼白色的冰霧,零碎的冰氣混在木槿花當中。被寒氣所傷,花朵一株一株的彎下腰去,兩人的周圍,原本開的爛漫的姹紫嫣紅,此刻都失去了顏色。

    鬼車跺了跺腳,騰出一團火,雖無法將魏衍的寒冰融解,但也算是緩和了一時片刻。

    鬼車打了個寒顫,繼續(xù)說道:“我說的是之前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哦。你大概不知道,這妙檐圖,就是他為我而畫。是不是風景宜人,獨顯將心啊?當初,鬼車一族生死難安。他為我畫了這幅圖,將我藏于此處,免遭禍亂。”

    鬼車略顯炫耀的同魏衍說:“他同我說,外界混亂,讓我在這里安心養(yǎng)傷,待種滿一萬株木槿花后,他便會來找我,解開此處的封印。

    可誰知道他是怎的,我種滿了一萬株的木槿花,他卻遲遲未來。今日突然來解開了封印,又轉身就跑。我只好自己出去找他,誰曾想,我隨手丟的東西,竟然被他撿到了。你說這是不是緣分?他還取了個鐘凌這樣的名字。倒是怕我一眼認不出他似的?!?br/>
    唐蕭都看出來,蒼君額頭上的青筋都要冒出來了。他不知道鐘凌之前是什么人,原本以為蒼君只是看中了個人類,現在聽鬼車這么說,倒是很久之前他們便相熟了。而鐘凌,應該是什么人的轉世?還是個挺受歡迎的人的轉世。

    魏衍冷笑一聲:“這個人倒還真的會到處勾三搭四。我一直以為妙檐圖里的熟悉氣息是來自于他本身,沒想到,竟然是他以前的畫作。”

    鬼車歪了歪頭:“他心底純善,實力又強橫,自然招人惦念。你是守不住他的。看你這氣急的樣子,大概是他沒怎么為你畫過畫吧?”

    魏衍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畫沒畫,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與你無干?!?br/>
    鬼車:“惱羞成怒了?”

    魏衍:“我只是覺得你可笑?!?br/>
    鬼車:“硬撐。他現在身上有我的標記,我們兩個也算是心連心,魂融魂了?!?br/>
    魏衍低笑了一聲:“這幅妙檐圖,是不是為你所畫,我不知道。但這幅圖中,有無數小山洞和下水溝,每一個里面,都被他藏了一只怪里怪氣的妖怪。我想,他當時應該是在收集瀕臨絕種的妖怪吧。又怕你們跑出來,所以還不算糊涂,還記得在外面貼了個封條。”

    鬼車瞪大了眼睛:“你胡說!”

    魏衍腳下踏著冰痕,揚了下眉毛:“還有木槿花。你可知道他為什么說自己喜歡木槿花?”

    鬼車:“為什么?”

    看著鬼車一臉氣急敗壞的表情,魏衍顯然是心情大好:“因為,木槿花又叫白飯花。而他,就是個吃白飯的!”

    地是我耕的!菜是我種的!水是我澆的!人是我打的!他只負責在一旁圍觀!

    還問我有沒有給他種過花?油菜花算不算?!絲瓜花算不算?!

    一萬株木槿花?呵呵,我為他砍翻了天上天下不知道多少人。

    妙檐圖?哼哼,我為他化身成個少年模樣,陪他上學,你算個什么?

    唐蕭默默的看著兩個大妖怪,在自己面前一臉要互捅的表情,咬牙切齒殺氣畢露的爭風吃醋,嘴里說著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內容。他默默的看了鐘凌一眼——不管你之前是誰,我感覺你以后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正說著,魏衍腳下的冰霜剎那間猛然而上,將鬼車一口凍住大半,只留下他還托著鐘凌的那雙手。

    魏衍輕蔑的笑了一下,輕而易舉的將鐘凌攬到自己懷中:“你對他下了標記,我不殺你。你自己選吧,掉幾顆腦袋?”

    鬼車催動凰火,將頭上的冰霜堪堪化掉,他瞪著眼睛:“一顆都不能掉!”

    魏衍:“不選?那就只留一顆。”

    眼看著魏衍抬起了手,鬼車急忙喊道:“喂!你養(yǎng)的小龍要把我殺了,你還不快點醒過來?”

    然而魏衍懷里的鐘凌,卻一絲反應也無。

    魏衍看著鬼車,嘆了口氣,又把手放下了。他說:“他已經不是之前的他了,你以為他一直在和你玩鬧?”

    鬼車愣住,打量了鐘凌半天,驚道:“他暈了?!”

    唐蕭在一旁點了點頭:“被你嚇暈的?!?br/>
    鬼車瞠目結舌,半晌過后說道:“他怎么會被我嚇暈?他……他真的就是個人類?”

    唐蕭再次點頭:“不然你以為呢?鐘凌連妖怪都不知道,你那么出來,他沒立刻暈過去已經是超水平發(fā)揮了好嗎?”

    鬼車皺著眉頭,思忖了片刻,說道:“我就說他怎么演戲演的這么好,原來是本色出演啊?!斌@嘆又變成了驚訝,鬼車怎么也想不明白,問道:“他怎么會是人類呢?明明身上的靈氣氣息是一模一樣的。”

    想到這兒,鬼車更迷糊了:“那……不是他解了我的封?。俊边B妖怪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跑來找自己?!八F在這樣,莫不是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魏衍問道:“你不知道是誰解了你的封印?”

    鬼車:“不知道。那人解了就走,我還以為是他和我鬧著玩,急忙追出去,卻連個人影都不見。”

    魏衍眉頭微蹙:“是人?是鬼?還是妖怪?總有氣息。”

    鬼車搓著雙手,催出一團欲滅不滅的火焰。他雖然使的是凰火,但比起真正鳳凰的火還是有些差別。這一團火不過是護住自己,切莫被魏衍給凍成冰棍。鬼車說道:“你先把冰化了,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魏衍席地而坐,把鐘凌的頭擱在自己的膝蓋上:“說吧?!?br/>
    鬼車一臉郁悶,坐下來聊聊應該是兩個人都坐下吧?!不是你一個人坐了就行了!但看著魏衍一臉陰沉的臉色,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老實點,畢竟打不過,很久之前打不過,現在剛從封印里出來,妖氣大傷,更打不過。

    鬼車嘆了口氣:“人間現在變化好大?!?br/>
    魏衍:“你還吃了個人類。”

    鬼車有些疑惑的說:“妖怪吃人,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魏衍:“小狐貍,給他解釋解釋。”

    唐蕭“啊”了一聲,毛絨絨的紅色尾巴護住自己的身軀,抵擋著洞穴中的寒氣。他調整著自己的語氣,盡量不要顫抖:“這位……大妖,妖怪吃人已經是遠古時期的事情了?,F在都不流行吃人了?!?br/>
    鬼車驚詫的問道:“為什么?!”

    唐蕭湊上去:“末法時代,妖怪們的妖法都沒有以前厲害了。天地間的靈氣一直在慢慢減少,中間還經歷了一次和除妖人的大戰(zhàn)。妖怪們損傷慘重,經不起折騰了。論起數量,我們比人類少上太多了。

    人類的科技也日新月異?,F在講究求同存異,與時俱進。妖怪們現在流行的是打入人類社會。

    吃人、嚇唬人這些,都是老古董了,人類都過了茹毛飲血的時代,連鬼界都革新了,妖怪還停留在這種低級趣味,說出去多丟人啊。”

    魏衍掃了鬼車一眼,輕描淡寫的嘲諷道:“粗鄙?!?br/>
    鬼車眨了眨眼,一時難以消化這樣的內容:“也就是說,現在妖怪們都……有規(guī)矩了?”

    唐蕭點頭:“我們現在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妖怪。世界大同,你平時一定沒看電視,上面天天說?!?br/>
    鬼車:“……電視是什么東西?”

    唐蕭覺得自己和這只大妖之間,似乎有著不可逾越的代溝。他解釋道:“就是人類的一種工具,盒子一樣。里面有唱歌跳舞,還經常演一些情啊愛啊,你追我趕啊,你拿刀捅了我,我卻還是對你至死不渝啊,紫薇紫薇我是爾康,你有本事開門啊之類的東西。哦,還有一些講什么妖怪的,都是人類瞎編的?!?br/>
    說著,唐蕭拿出手機,打開視頻網站,遞給鬼車:“就差不多這樣的,不過比這個大,看著不累。但是這個方便隨身攜帶?!?br/>
    鬼車看著面前這個長方形的小物件,薄薄的一條,摸起來涼涼的,里面一個男人正在大喊:“就讓我們!來生再見!”說完,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鬼車:“……”這什么鬼?

    唐蕭端起臉,認真嚴肅的說道:“而且現在人都是有戶口的!你吃的那個……什么人?”他轉頭看向魏衍。

    魏衍:“快遞員?!?br/>
    唐蕭點了點頭:“快遞員!讓人查到是在這附近消失的,會給學校增添多少麻煩?!說不定人家就把我們一個學校的妖怪,一鍋端了!你啊……唉……怎么就不控制一下呢?”

    鬼車:“……”我剛出來!我怎么知道現在外面都這副樣子了?!也沒有人給我科普??!

    鬼車還算是只有見識的妖怪,面子上不能慌亂。

    他冷靜了一下,說道:“吃這個人,也不是我想的。當時有人解開我門口的符印,我以為是鐘凌來了,就追了出去。誰知道追到一半,人沒影了。我卻看到路邊躺著個剛死的人,我剛出來啊,就一口吃了。這能怪我嗎?送上門的,遞到我嘴邊的,還溫乎乎的?!?br/>
    魏衍一臉的不耐煩:“所以到底是什么解了你的封?。俊?br/>
    鬼車努了一下嘴:“你先把冰化了,冷?!?br/>
    魏衍抱著鐘凌,轉身就走:“你就在這里繼續(xù)凍著吧?!?br/>
    鬼車連忙喊道:“哎哎哎,別別別,別走。我沒看見,但是那股氣息,應該是……仙?不然我也不至于認錯?!?br/>
    魏衍:“不可能,這世上已經沒有仙了。”

    鬼車愣了一下,問道:“沒有仙了?這是什么意思?”

    唐蕭見蒼君沒什么想回答他的模樣,就在一旁解釋道:“很早很早就沒了,連著上古的一些妖怪神獸們,全都沒了?!?br/>
    鬼車一把抓住他,神情激動:“怎么沒了?!為什么沒了?!”

    唐蕭抖了抖尾巴:“這個,我也不知道啊。你問我爺爺,我爺爺都不知道。”

    他沖著魏衍的身影努了努嘴,意思是,有個老古董就在你面前,你不問,還來問我這只毛頭小狐貍?

    鬼車轉頭看向魏衍,一字一句的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魏衍抱著鐘凌,向洞外走去,他此刻已經確認,從鬼車身上并問不出什么:“你跟我來。鐘凌被鬼車之毒標記,我不能放任你出去自尋死路。為了鐘凌,你也老老實實的。”

    也是鐘凌運氣好。

    有天從醫(yī)院出來,他媽媽不小心撞到一個男人。人家一看她懷里的孩子,讓她帶鐘凌去云清觀走一趟,那里的道長說不定有辦法。

    媽媽帶他去了云清觀,鐘凌在里面一呆就是三天,不僅人醒了,連之前總是病懨懨的感覺都一掃而空。但從那之后,他總覺得自己少了點什么,心里空落落的。要說是少年期的惆悵,那也來的有點略早了。

    他自小體質偏弱,比起同齡男生要消瘦很多。加上是個認真刷題,不愛戶外運動的苦讀派,皮膚透白,和唐蕭有的一拼。

    看著寢室里一個賽一個白的兩人,段角角愣是沒敢把自己之前的外號說出來——浪里碳條。

    可是再看看小黑,碳什么條?自己最多就是根蜜條!幾天軍訓下來,說不定全寢室都成了蜜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