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鐘諾說要自己走走,穆爵忙著去解決魯魯的事情,便沒有堅持送她。
因為是公眾人物,再加上穆爵的背景,民政局特地給他們開了綠色通道,從拍照到登記,都挑了口風嚴實的人專門負責,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還特地省去了宣誓這一環(huán)節(jié)。
鐘諾機械的聽著安排行動,那感覺和拍電影差不多,只不過面前少了個鏡頭,她也不用在意自己的演技夠不夠逼真動人。
直到鮮紅的證書放到她手里,封面上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直直刺著她的眼睛,她才突然清醒過來,繼而干笑了一聲。
老天給她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六年前她刻刻盼著這張證書,直到生下他的孩子,依然無法如愿以償。
如今她只想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日子,卻有人爭先恐后的要娶她。
她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場莫大的諷刺。
面前是一只綠色的垃圾桶,她看了眼手中的證書,抬手便要扔進去,耳邊卻突然響起穆爵的話:"如果弄丟了,是沒法離婚的。"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將腦中穆爵笑的意味深長的臉撇開,然后打開包,將證書丟進了最底層。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已經有人開始往她這兒張望,她戴好墨鏡,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往家里開去。
從出租車下來,順著小區(qū)的路往家中走去,拐了個彎,她發(fā)現(xiàn)門口又停著昨天的那輛黑色轎車,不同的是這次旁邊并未站著人,或許是新搬來的住戶,已經上樓去了。
鐘諾只是瞥了一眼,見并沒有異常,便直接從旁走了過去,摸出鑰匙,去開樓道的門。
"鐘諾。"
身后有人叫她,是一把熟悉的嗓音。
她不確定的轉過身,看到從車內出來的人,恍如隔世。
"陳安?"鐘諾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是我。"他摘下深色墨鏡,逆著光站在她面前,笑著看她。
歲月將他的五官塑造的更為深刻,他脫了昔日的稚氣,白皙的皮膚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下巴蓄了短短的胡渣,像被光線打出了神秘暗影,他的眼神沒了往日的清澈,但已然蓄滿了更為精彩的內容,他的整個人就像一尊完滿的塑像,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特別是他的嗓音,比以前多了低沉的磁性,變的更為性感迷人。
有那么一瞬間,鐘諾以為那只是自己的幻覺。
直到陳安慢慢移動修長的腳步,一點一點的朝她走近,停在她身前,然后開口問她:"鐘諾,你過的好嗎?"
他高高的個子遮住了正午的陽光,投下了一小片陰影,正好覆在鐘諾身上,鐘諾便在這片陰影中微微垂下了頭,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花叢中輕擺著翅膀的一對蝴蝶,雖然動人,卻也遮住了情緒,等到再次抬頭與他對視的時候,已經換了波瀾不驚的目光。
"我過的很好。"鐘諾笑著回答——而且還剛剛結了婚,她在心中默默自嘲。
"是嗎?"陳安看著他,臉色變的復雜起來,她的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字,不好。
"當然。"鐘諾不想糾結于這個問題,便迅速換了話題:"怎么會來這里?"
這下輪到陳安變了變臉色,他在心中編了好幾個理由,最后還是據實相告:"聽到你回來了,便找了過來。"
原來昨天那個人真的是他。
一時無話,倆人沉默了一會,氣氛便有些尷尬,最后還是陳安打破了僵局:"昨天的花收到~"
鐘諾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是穆爵。
"對不起。"她匆匆打斷他的話,然后走到一旁,摁了接聽鍵。
"怎么樣了?"她臉上寫滿了緊張。
"解決好了。"
"······謝謝"
"不客氣,穆夫人。"穆爵隱在黑色越野車中,遠遠看著站在小區(qū)門口的鐘諾和陳安,冷冷說到。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那是剛結束世界巡回演唱會歸國的流行樂天王,陳安。
而鐘諾恰是他唯一公開承認過的女友。
穆爵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漸漸收緊,修長的指節(jié)漸漸失去了血色,他看著她轉身朝陳安笑了笑,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純澈。
"對了,"后視鏡中,他的目光深不可測,"別忘了收拾一下東西,今晚搬家。"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掛了電話,踩下油門,很快駛離了小區(qū)。
鐘諾,你我來日方長。
"知道了。"鐘諾頓了一下,等到她回答的時候,話筒那頭卻已經沒了聲音,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已經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只剩了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通話時間00:00:38。
38秒,便決定了她今后的人生。
"怎么了?"見鐘諾悵然若失的看著手中的電話,陳安上前一步,柔聲問她。
鐘諾回過神來,斂了斂情緒,然后說沒事。
陳安皺起了眉,是誰讓她如此神不守舍,難道,又是他?
當年懵懂無知,他們負氣分手,后來他遠走他國潛心學藝,等到學成歸國再度尋她,卻發(fā)現(xiàn)已經晚了一步,難道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陳安大概沒有想到,有時候只是錯過了那么一小段,便是永遠的錯過。
他靠前一步,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像時光未曾穿梭,他們仍是同門師兄妹,兩小無猜,攜手弄青梅。
鐘諾卻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
她已經不是當年的鐘諾,面對異性,盡管曾經親密如他,除了防備,便是抵觸。
陳安放下手的時候,竟有受傷的神色一掠而過,好在鐘諾并沒有注意,他便換了輕松的語氣,笑著問她:"不請我上去坐坐?"
鐘諾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的回絕了:"對不起,今天不太方便,下次吧。"她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魯魯,哪怕那個人是他,這么多年過去了,浸透了娛樂圈這樣的大染缸,誰能保證他就不會出賣她?
陳安明顯愣了一下,回憶起剛才的電話,腦中忽又想起前幾日看過的娛樂新聞,似乎有什么連成了一片,但瞬間又斷了線,他不想妄加揣測,便笑著道別:"那好,下次再見。"
鐘諾點了點頭,轉身往里走去,腳步飛快,沒有絲毫停頓。
陳安苦笑了一下,側過身點了一支煙,想起一個月后的演唱會終點站演出,又默默將煙滅了,就這樣靜靜站了許久,才起身離開。
陳安大概不會想到,他和鐘諾的下一次見面,竟會是以那樣戲劇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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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