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婦人臉上霎時沒有半點人色，絕望地撲倒在渾身是血的小孩子身體之上，胡亂地拽著自己衣袖，顫抖著輕輕地去擦小孩口中鼻子中流出的血，那般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孩子。（）

    “寶兒……我的寶兒……你醒醒啊……你怎么了？你剛才不是要娘給你買冰/糖葫蘆嗎？娘……娘現(xiàn)在就去買?！?br/>
    婦人劇烈地抖著，想抱起孩子，還沒有站起來，就栽回到地上。

    “寶兒，娘摔倒你了，娘不是故意的……寶兒不哭，不哭……”婦人輕輕去吹小孩的臉頰，動作小心輕盈。

    “寶兒不哭……寶兒不疼……”婦人似是已經(jīng)癡傻，不停地用袖子擦著孩子口鼻中的血，好像只要擦干了那血，她的寶兒就會醒過來。（）

    周圍已經(jīng)圍了很多百姓，圍成一圈，指指點點，小聲地議論著，卻沒有一人敢上前，為婦人說一句公道話，也沒人敢去報官。

    防風(fēng)女嬌站在原地，手握銀色軟鞭，眼神鎮(zhèn)定從容，表情驕傲不屑，輕視鄙夷地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母子，她煙霞色錦緞長裙飛舞，那顏色好像比小孩口中吐出的鮮血還要刺目逼人。

    她身后的兩個小丫鬟臉色雖然蒼白，但卻神色麻木，并沒有多少害怕，大抵是看習(xí)慣了的原因。（）

    “老王頭四十多歲，就得了這么一個兒子……唉……可憐啊?！庇腥苏J出了孩子是西街補鞋的王鞋匠的兒子，也只是在人群里嘆息，不敢上前。

    “活生生的一個孩子，就這么……”

    因為命案是發(fā)生在天衣閣門口的，天衣閣的老板金玉移步款款而來，她一身朱紅天織錦深衣，上面繡著大朵艷麗的海棠花，低緊的衣領(lǐng)，沉得她雪白纖細的脖頸無限撩人，習(xí)慣性地上挑了一下美麗丹鳳眼，透著一股子的玲瓏精明。

    金玉身后跟著四個粗壯大漢，她一來，人群都自動讓出一條道來，讓她通過。

    “今兒這是怎么了？都聚在了我這小地方。（）”這話說的謙虛，天衣閣在大夏的制衣界穩(wěn)坐第一把交椅，分店遍布大夏各地，深受各地達官貴人喜愛，天衣閣的三大珍貴料子雪蠶鍛，香云紗，天織錦更是千金難求，不但是財富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

    金玉語氣潑辣對著周圍百姓大呼一聲，“大家都散了，散了?！彪S即對著身后的四個粗壯大漢使了一個眼色，大漢開始趕人。

    金玉也不看地上哭哭啼啼的婦人，挑一挑美麗的丹鳳眼，轉(zhuǎn)身對上防風(fēng)女嬌，笑著說道，“剛才新來了一匹香云紗，正好還是防風(fēng)小姐喜歡的煙霞色，我就想著馬上給防風(fēng)小姐親自送過去。（）”

    眼睛觀察防風(fēng)女嬌，見她不語，于是才關(guān)切地道，“防風(fēng)小姐，這是誰惹您生氣了，難道是剛才那些粗丫頭沒伺候不周？一會我就去替您好好收拾她們，您消消氣?！闭Z氣謙而不卑，又含著尊敬。

    “那道不是，就是有不長眼的說了些本小姐不喜歡的話?！狈里L(fēng)女嬌厭惡地瞟了地上母子一眼，動了動手里的銀色軟鞭，眉間隱有戾氣，冷哼一聲。

    “來人，快把這些礙眼的東西弄走，不要污了防風(fēng)小姐的眼睛?！苯鹩褚恢傅厣夏缸樱瑑蓚€大漢領(lǐng)命，去拉地上母子。

    被大漢一拉，地上婦人好像從剛才癡傻的狀態(tài)清醒了，抬起頭，含恨瞪著防風(fēng)女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你！是你！是你殺了我的寶兒！”婦人站起身來，用帶血的手指顫顫地指著防風(fēng)女嬌，字字含血。

    “是又怎樣？他該死！”防風(fēng)女嬌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從眼神到表情，到身體的每個毛孔每個細胞都充斥著無所謂和對婦人孩子的厭惡輕蔑，好像剛才從她軟鞭之下喪生的根本不是人命。

    “我要殺……了你……”婦人帶血的手掐向防風(fēng)女嬌，因為心神絕望，動作竟陡然變快，碰到了防風(fēng)女嬌的一點裙擺。

    防風(fēng)氏是武學(xué)世家，家中世世代代都武將輩出，在大夏朝有文從西陵，武師防風(fēng)之說，防風(fēng)女嬌又是家中嫡女，武功自然不低，婦人夠到一點裙擺已是不易。

    可見人在絕望之時，會迸射出超出平時的力量，孩子的慘死讓婦人心神具毀，了無希望。

    “防風(fēng)小姐息怒?！苯鹩癯雎曇褋聿患啊?br/>
    防風(fēng)女嬌看到自己裙擺上婦人骯臟的手指血印，頓時大怒，眉間戾氣上漲，漂亮的臉蛋扭曲，使盡全力，甩起手中銀色軟鞭，軟鞭似是一條發(fā)狂的毒蛇，吐著血紅的信子，嗖嗖的帶著涼氣，纏上了婦人的脖子。

    軟鞭中注入五成內(nèi)力，手腕一抖，只聽令人發(fā)慎的咔咔嚓嚓骨骼碎裂聲接連不斷，婦人立刻翻了白眼，絕了氣，血絲順著清白的嘴角滲出。

    防風(fēng)女嬌還不放手，如法炮制剛才殺死小孩的動作，軟鞭一樣，婦人的身子飛起，然后就像是斷線的風(fēng)箏一般，了無生氣地摔在地上。

    軟鞭收回，從婦人口中流出的血絲變成了血注，冒著泡沖了出來。

    剛才又鞭子纏繞著，血被阻在了喉嚨口，出不來，現(xiàn)在鞭子一松開，血就像是突然決堤的洪水，沒有了束縛，奔涌而出。

    周圍圍觀的百姓已被金玉身邊粗壯大漢趕走大半，現(xiàn)在看到這樣駭人一幕，顯得都臉色青灰，不敢發(fā)生一點聲音，生怕下一個慘死的就是自己，轉(zhuǎn)眼之間，剩下的大半圍觀百姓走的一個都不剩。

    “哼，活該！”防風(fēng)女嬌冷哼一聲，終于解了氣，對著身后的兩個小丫鬟呼了一聲，“我們走?！比缓笊狭瞬贿h處的豪華驕子。

    金玉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尸體，小孩閉著眼睛，臉色是驚恐，婦人大睜著眼睛，表情是不甘，是憤怒，是絕望，是怨恨……

    金玉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慘烈的一幕，不，是凄慘的一幕，慘烈只是用來形容那些站在云端的大人物，而這些小人物只是凄慘而已，他們只是這個壯麗山河畫卷上的一根小草，死不足惜，命如螻蟻，這就是這樣的一個世界。

    仰起頭，對著青白的天空，沒有失望沒有無奈，只有更覺黑白分明的瞳孔，金玉緩緩地閉上眼睛，她本想救那婦人一命的。

    她懂得那些人，因為曾經(jīng)她也是如他們一般。

    “那她們埋了吧。”淡淡開口，無悲無喜，無憫無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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