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趕路的一行人突然聽見一聲極為細微的爆裂聲,這里是山路,路上有些草枝喬木,可能是車輪輾過時會發(fā)出這樣的聲響,大家也便都沒有在意。
況且黑夜趕路,早是人疲馬倦,警惕性敏銳性也都差了很多。
侍從邁著疲憊的步伐,認命的趕路,但心中也在暗自納罕,這三殿下怎的如此匆忙。
雖說朝中局勢一日千變,要早些回去的好,但此刻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三殿下這般匆忙,簡直像是京都有什么事在等著他一般。
急急忙忙的,一刻也不停緩。
來時倒是悠閑,還到處看看風景,怎么回去時是這般的火急火燎。
這次帶出來跟隨的侍從,皆是衷心的近侍,之前幾乎是整日跟在燕思齊身邊的。有細心聰慧的,大概能猜出一兩分,但也不大肯確。
這次燕思齊大概是受了什么任務而來的,這一路上總見燕思齊秘密的傳消息給京都,而且,他們在路上也總看見皇家侍衛(wèi)的影子。
但到底是什么任務,燕思齊誰也沒有告訴。
而他們,也不敢多問。
終于,天蒙蒙亮了。
清晨的微風吹來,帶著一些冰冷的水汽,讓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燕思齊挑簾看看路途,不出半日便可以到京都了。
燕思齊這才讓人來停下來休息片刻。
清晨天還是暗的,一片一片的陰影倒影在水上,河邊水草豐盛肥密,疲倦的馬兒噘著水草,不是甩動一下尾巴。侍從就地扎營,坐在草地上,一掃昨夜疲憊。
燕思齊下了馬車,在車下扶著梁文鶯也下了。
經(jīng)歷了昨日的顛簸,待腳踏上土地,才感嘆腳踏實地的太好。
燕思齊動了動筋骨,深呼吸了幾口,他這才想起了什么,于是他便喊來侍從,讓人去將君攸寧請來。
這初晨的青山像被薄霧籠上了一層薄紗,朦朧又美麗?粗@別有韻味的景致,燕思齊感到一夜的倦意都消散了許多。
這次的任務,他也算是,完美完成了吧,燕思齊想著,不由心情有幾分愉悅。
他正和梁文鶯,調笑了幾句。
這美人,這美景,還有他的江山,一樣都不能少。
“殿、殿下!殿下!不好了!”一個侍從從遠處匆忙跑來,跌跌撞撞的叫喊道。
那侍從是剛剛他派去叫喚君攸寧的,此刻他一臉慌亂不堪。
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燕思齊的心頭。
他二話不說,推開那個侍從,轉身疾走奔向君攸寧他們的那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停在草地上,車簾垂著,遮住了車內的場景。
燕思齊上前一把掀開車簾,車內的場景和昨天一摸一樣,但里面的人卻一個也不見了。
燕思齊出來,向下一看才見,馬車的底下被橫七豎八的綁著幾個侍從。
這馬車的體積比一般的馬車要大很多,底座也比一般的要高,在地下塞幾個人完全沒問題,而且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
燕思齊氣的的青筋直冒,一旁的兵衛(wèi)都忙紛紛上來,將人給解開了。
待那些人被解下來,燕思齊一眼便發(fā)覺了那馬車的底座的不同尋常。那底座中,不知何時被粗略的改造過了,那里安置著些機械巧木,輕輕一撥,那些大大小小的木鋸機械一帶一的動起來,看上去精密神奇。
昨日馬夫侍衛(wèi)都被綁起來了,但這車卻是自己駕駛著跟了他們一路,否則他們也不至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燕思齊大怒,但過后反倒開始平靜下來。
他開始仔細回憶著蛛絲馬跡。
想來,君攸寧早就策劃好了一切,昨日故意推讓他坐那個小馬車,自己選了這輛馬車,也是為了方便綁架逃跑。
昨夜天黑,什么都看不太清,實在是太適合逃跑了。
只是,若是人一走了,這馬車便會立即不知方向,他們過不了不多久便會發(fā)現(xiàn),于是這馬車他們也動了手腳。
呵,他還真是小看君攸寧了!
燕思齊這時開始顯示出他作為領袖的一面,他沒有再過多的遷怒他人,他面色雖冷,但也沒有責罵一個人。
下屬都跪了一地,燕思齊自是惱怒,但更多的是因為被君攸寧欺騙后的羞辱。
于是,他沉思了一陣,立即分配好幾隊人馬。
一隊去順著昨日的路徑尋找君攸寧,另一隊再原路返回那個峽谷。
君攸寧自己能逃,但那個峽谷中的人可是跑不了的!燕思齊瞇了瞇眼。
而剩下還要留下一隊人馬,在此處保護他,等著其他人的消息。
待第二隊人馬先去峽谷探路,到了再和他們發(fā)消息,然后燕思齊再去和他們匯合而行。
“殿下勿急燥!绷何您L出聲安慰。
燕思齊只是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回應。
但看的出來,燕思齊面上還是有幾分擔憂的。
梁文鶯知道這個時候只能讓燕思齊自己靜靜才是最好的,出言反倒會擾亂他,于是也只是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上,沒有說話。
在焦急的等待中,過了大半日,也不見兵衛(wèi)的消息。
又過了一會,只見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隊兵隊,正是之前派出去探路的那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一見君攸寧便跪下了。
“屬下無能,那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領頭的兵衛(wèi)一臉愧意惶恐的說道。
“怎么會找不到,不是有地圖么?”梁文鶯在一旁疑惑的說道。
“屬下是按照地圖來走的,但不知為何,那迷霧中的道路和地圖上的路完全不一樣,好似....那路自己會變似的。”
“胡說,那路還會自己長腿了不成!”梁文鶯呵道。
燕思齊抬了抬手止住了。
他抬起頭,深沉的說道:“我這回明白了,為何君攸寧同意和我回京都!
“殿下你這般屈尊求請,他…”
“他本就是閑云之姿,怎會在意這些。”燕思齊說道,
“他故意引我出谷,怕谷中居民因他受到牽連。那谷能隱匿于世這么多年不被人發(fā)現(xiàn),想來也是些奇巧的方法,或許,緣由就是那谷中終年不散的大霧!
燕思齊想到出了迷霧之時,他回頭看的那一眼,那棵變了方位的樹,原來不是錯覺。
他還自得道,君攸寧中了他的圈套,卻不知,他早已洞察了一切。
欲擒故縱,反手一棋,真是高招。
燕思齊嘆了一口氣,下令召回人馬,整隊回京。
*
君攸寧一行人,一路騎馬而馳。
漸漸的,君攸寧察覺懷中人又漸漸地沒了動靜,一動不動的癱軟在了懷中。
君攸寧開始放慢馬步,“吁”了一聲然后停了下來。
君莉騎馬跟在君攸寧身后,不解為何君攸寧突然停了下來,但也勒緊馬韁停了下來。
“哥哥?”君莉問道。
君攸寧看了眼天邊將要破曉而出的太陽,面色平靜而悲傷。
風將他的長發(fā)吹的飄揚,如墨肆意在紙上渲染。
他抱著懷中的人,看向天邊。
霞光灑下,他的面龐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他的眼神那樣的悠遠深邃,是任何畫筆難以描摹的晦澀。
他的眉眼間的金色,卻有一種到了極致的涼薄。
淺金色的霞色,漸漸染上了天空。
那一輪紅日終是緩緩掛上了天空。
他垂了眉眼,眼角染上一抹倦色。
君莉走進了君攸寧,看到了懷中夏姝昏迷的樣子。
沉睡著,好像不會再醒過來了。
君莉眨眨眼,不明白怎么了。
“沒事!本鼘幤>氲奈⑽⒑仙狭穗p眼。
他眉眼間的褶皺,像是玉中的微瑕。
沒過一會,懷中的人便又有了動靜。
“夏姝”手指微動,接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一睜開眼,便對上了兩雙正直直的盯著自己看的眼睛。
“我、怎么了?”“夏姝”不知所措的看看他們。
“你沒事,只是昏睡過去了而已!本鼘幍恼f道。
“我怎么會昏迷?”“夏姝”說著,竟打了個哈欠,她揉了揉眼睛,感覺身體很疲倦,像是一夜未眠。
君攸寧大致的告訴她,說是昨夜他們從燕思齊那里逃了出來,怕她受驚便索性給她吃了點安神的藥,讓她睡了一覺。
”哦!薄跋逆钡。
她看上去神色正常,一點也看不出不妥的地方,好像完全相信了他們的話。
“你們?yōu)楹我优?”“夏姝”歪著頭問道。
君攸寧想了想道:“燕思齊不懷好心,必逃之!”
燕思齊這次來另有目的,請他重鑄湛盧寶劍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那不過他做給其他人看的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受圣上之命搶奪藥人——夏姝。
他之前便覺的燕思齊這般舉動有些奇怪。直到那日夏姝遇刺,他才從中發(fā)現(xiàn)了端倪。
夏姝當日被刺,谷中的侍衛(wèi)還未趕到,她卻被其他的勢力所救,盡管燕思齊做的再小心,還是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最終君攸寧還是發(fā)現(xiàn)了端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