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苡媃一聽愣了愣,她連忙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輕聲細(xì)語道:“乖孩子,你方才什么也沒聽到,娘什么也沒說!這世界是美好的,哈~”
傾城忍不住低聲笑了笑,抬眼時見寧慕君坐在一旁,雖也在笑,可卻很沉默。
傾城道:“慕君,在想什么呢?”
寧慕君看著她和裴苡媃的肚子,道:“看你們快要當(dāng)娘了,我心里為你們高興。”
傾城收斂了笑,裴苡媃也不笑了,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一件事。
寧慕君比她們都要大,而且嫁人也有好幾年了,可她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孩子……
本身也知道她身嬌體弱,該不會,不易懷孕吧?
同為女人,一想到這個可能,兩人的心臟都揪了一下。
傾城問道:“慕君,你……”
這要她怎么好問?
寧慕君卻像是猜到了一樣,她淡淡一笑,神情卻有幾分落寞。
“我……身子不大好了,懷孕的話,很困難。”
傾城微微蹙眉,裴苡媃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她道:“也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吧?總能有辦法治好的!
寧慕君道:“是啊,又不是被判死刑了,大夫說只要好好調(diào)理身體,總能有見奇跡的一天。”
這樣一說,傾城和裴苡媃都沉默了,她們都知道,奇跡一詞,寫出來容易,見到難。
裴苡媃道:“你放心,你跟著我,我一定把你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等阿耀公子回來了,見到你一定都認(rèn)不出來!”
寧慕君忍不住笑了笑,道:“那得胖成什么樣。俊
傾城莞爾,道:“我婆婆很會養(yǎng)生,我一會問問她,慕君,一定會好的!
寧慕君目光柔了柔,點了點頭。
說完,傾城也沒耽擱,就讓莫離跑了一趟,等她再回來時,帶著許多補(bǔ)品和單子。
莫離還帶回來一句話:“夫人讓您記得,哪怕是補(bǔ)品也不宜過度食用,還是要慢慢來,調(diào)養(yǎng)身子這個事,千萬急不得!
寧慕君心里大為感動,看著單子上細(xì)致的叮囑,不禁看著傾城說道:“傾城,我真羨慕你有這么一個好婆婆!
傾城笑了笑,滿臉幸福。
……
清心庵。
顧惠寧被送來時一路沉默,直到到了清心庵,主持要為她剃發(fā)時……
“不要動我頭發(fā)!不要!我是顧家千金,你們不能動我!”
一旁尼姑勸道:“顧小姐,從此以后,你便要在清心庵里住下,洗清自己的罪孽,那些前塵往事都放下吧,剃發(fā)是必須的,你就不要為難我們了!
顧惠寧恨紅了雙眼,她憤懣的看著主持,道:“我是顧家小姐!你們誰都沒資格動我!我將來是要嫁進(jìn)皇宮的,誰敢碰我頭發(fā)?!”
見她這樣,一旁的尼姑都忍不住嘀咕:“這人莫不是瘋了?都被定了罪了,怎還這般的?還嫁進(jìn)皇宮……”
主持看了那尼姑一眼,她立馬住了嘴。
主持重新看向顧惠寧,只道:“顧小姐,貧尼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來這里是來贖罪的,你已經(jīng)不是什么顧家小姐了,從此以后,便是清心庵的一員,你的名字也得改了,以后,你就叫靜思,這一頭煩惱,也便隨往事,一同剪了吧!
說完,主持使了個眼色,立馬來人將顧惠寧按住,看她已然動彈不得,主持才那些剪刀過去。
“不!”
……
剃完了頭發(fā),主持也不在管她,只讓人看著她。
有兩個小尼姑模樣單純,見顧惠寧剃好了發(fā),便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笑瞇瞇的對她說:“靜思……你長的好好看噢,剃了頭發(fā)也這么美,不像我,剃了頭發(fā)顯得臉都好大!
顧惠寧冷冷的看著她:“既然不好看,又為何要來這做尼姑?”
兩小尼姑對視了一眼,道:“不在清心庵,我們早就餓死在外面了!
“對,主持給了我們兩個饃饃,我們才活了下來,來到清心庵了!
顧惠寧閉了閉眼,看著身上未清理干凈的碎發(fā),一滴眼淚流了下來。
這對小尼姑是姐妹,大的叫靜心,小的叫靜音。
一看顧惠寧哭了,兩人忙道:“靜思你別哭啊,其實清心庵挺好的,主持很和藹,師父們也耐心,在這里沒人會趕你走,更沒人不給你吃的,只要你聽話,所有人都會喜歡你!
“是啊,我們倆比你來的早一些,雖然比你小,可你還是要叫我們一聲小師姐,你放心,有我們在,你一定會很快樂的!沒人會欺負(fù)你。”
顧惠寧頓了頓,看向兩張單純的小臉,兩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她說她們才來,難怪與那些人不一樣,她們看自己沒有惡意,還愿意搭理自己……
看著她們干凈的眼神,顧惠寧突然有些抬不起頭來,她低下頭,粗聲粗氣的問:“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靜心和靜音對視了一眼,擺了擺手道:“不管你以前是誰,那都不重要,現(xiàn)在你是靜思,一切從頭開始。”
年紀(jì)不大,說出來的話卻很老道。
顧惠寧的心空了一下,她看了眼地上的頭發(fā),道:“是啊。”
不!不是!
過不去,一切都過不去!
她還有仇未報!
顧傾城那個賤人還沒死!還有那個侮辱她的獄卒,她還沒有把他碎尸萬段!怎么算過去了?
靜心和靜音被她眼里突然迸發(fā)出來的恨意嚇到了,擔(dān)憂的問:“靜思大師妹,你怎么了?”
對上兩雙干凈單純的眼眸,顧惠寧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換上一抹笑,有些蒼白無力。
她道:“沒事,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靜心看著地上的頭發(fā),道:“靜思大師妹是舍不得頭發(fā)嗎?”
顧惠寧嘴角抽搐了一陣,而后點了點頭。
靜音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事的,這些都是身外物!
不,不是身外物。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頭發(fā)是女子的命根!
顧惠寧沒有再說什么,她知道,說了這兩個女孩也聽不懂,她們的煩惱和憂愁里,從來都與這些無關(guān)。
她們,是當(dāng)真不貪念紅塵。
“靜思大師妹,以后你就和我們一起住吧。”
“好啊!
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顧惠寧冷笑了一聲,現(xiàn)在開始,她也得學(xué)會夾著尾巴過日子了……
可她不甘,她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