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的一聲,一旁的油燈突然炸出聲響,也把沉浸在回憶中的張敏驚醒過來了。先前所想之事已是大半年前發(fā)生的了,不過張敏依舊歷歷在目,在那以后張敏也順利的被安排到大理寺之中,成為一名錄事,主要負責抄寫文書檔案之類的事。
回想起初入大理寺的情形,雖然錄事工作輕松自在,但是張敏并沒有放縱自己,在完成本職工作的同時,還會旁觀寺內評事、寺丞如何斷案。當朝施行的律令還是高宗時頒行的《永徽律》,張敏在清心觀修行時便刻意熟記包有此律以及各種立法經驗的《永徽律疏》。在記錄各種案件檔案和旁觀斷案過程時,張敏都不會自行論斷一番,再看檔案和寺內司法官的結論,如若相斥,則先遍查律梳,辨其對錯。故張敏雖只身為大理寺錄事,實則形同身兼數職。
不過大理寺眾司法官的確了得,但非有差異,張敏仔細查對律梳后,幾乎都是張敏判斷失誤。但是有時張敏不僅需要查對律法,還需問詢他人才可知孰對孰錯,究其原因還是張敏雖熟記律法,但是律法畢竟不是萬用之物,常有未曾提及之處需司法官自行斟酌判斷,以至于張敏遇案不決便多求于寺中老人,每有不同收獲也。..cop>過了數月后,張敏自己的判斷已經近乎與寺內司法官完一致,更是憑借廣博的見聞暗中指出數位評事錯判之案,使其免受負責復審案件的寺丞責罰。張敏遂逐漸受到寺內同僚的信任與看重,不久評事之位有了空缺,張敏便順利升任其位,開始正式審理案件起來。
只是縱使只做了幾個月的錄事便升為評事,張敏依舊習慣自己整理案宗,他覺得這樣能能幫助自己更好的斷案,同時也可以及時的發(fā)現錯判、誤判。于是他成為大理寺唯一一個需要自己整理案宗的司法官,這也讓張敏其名在大理寺內流傳開來。
眼見今日的案宗已然整理完畢,張敏又快速的瀏覽一遍,并沒有發(fā)現什么不妥之處,而油燈已然將盡,張敏猜測時辰大概不早了,便收起案宗。
張敏看了看窗外的明月而后想起幾位師兄來,先是師兄沈沖也不知如今身在何處。當時二人一同來到長安,其繁華便讓二人流連忘返,張敏本欲讓沈沖應征宿衛(wèi),入宮中值守,雖難以晉升,但是勝在師兄弟齊聚于此。沒想到沈沖雖留戀京城的繁華景色,但是找尋師兄于堅不見,不久便毅然決然的離開此地,連同去往何地也沒細說,只言要去邊境投軍立功,當了將軍再回來。..co大白師兄大概也已經下山了吧,畢竟他的婚期就快要到了,想到這里,張敏不禁笑出聲了。明日正好是休沐之日,大概是時候去見見于堅師兄了,帶著這個念頭,張敏慢慢進入夢鄉(xiāng)之中。
回到李白這邊。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這里四處都是熟悉的事物,卻讓李白有一種陌生感。一時間難以入睡,李白只好搜尋起少時記憶來。
李父身為李家這代的家主,只有李白一個子嗣,也并沒有納妾或者繼續(xù)開枝散葉的意思。李白可謂是李家鐵定的下代家主,因此自小便受到李家各支上上下下的寵愛,再加上李白原本就天資聰慧,更是如此。同齡的李家孩童都唯李白馬首是瞻,不過因為鄉(xiāng)間其他孩童多聚集在公孫玉瓏身邊,而李白跟公孫玉瓏單論時總處于下風,因此這對于李白與公孫玉瓏之間的對抗并無太多幫助,反而讓李白舍不下臉來“認輸”,不得不與公孫玉瓏持續(xù)抗衡。
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二人已然默認彼此這般相處。而少時李白也就這樣被公孫玉瓏面壓制許久。直到李父也不知道怎么想到,突然給李白宴請了一位在昌明縣頗有其名的劍師,李白遂開始學起劍術來。最開始局勢依舊沒有太多改善,直到李白小有所成時,在眾少年前面顯露一手飄逸劍法,讓眾人刮目相看,同齡男兒莫不欽佩,而后又當街制服一名鄉(xiāng)間無賴,受到鄉(xiāng)老稱贊,更是力壓公孫成為眾人楷模。
后面一段時間,李白一直仗劍出行,但遇不平事便以劍解之,聲名遂愈盛也。不過李白并沒有直接仗劍“欺負”公孫玉瓏,那時李白自詡俠客,不屑欺凌“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童。
公孫玉瓏卻咽不下這口氣,回到家中便央求其父母尋人傳授其劍術,不過公孫家一直是要培養(yǎng)其為大家閨秀,自然不欲其舞刀弄劍,只是耐不住公孫玉瓏終日在家中軟磨硬泡,只好在鄉(xiāng)縣里找了一個傳言會劍術的長者傳授其劍術。
也許是公孫玉瓏卻有此道天賦,也許是長者乃是不出世的高人劍客,總之公孫玉瓏很快便劍術入門,并且追趕起李白來。只是二人都沒有用劍法比出個高下的想法,反而是旁人不時有此提議。
二人雖沒有比劍的意思,但是仿佛默認以劍法為除害來求得聲名這種方式來比較,至少李白當時是這樣想的。
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是少時李白最為開心的時候,他終于壓制公孫玉瓏一頭。不僅是鄉(xiāng)人稱贊,便是學堂里的先生在聽聞其事跡后,亦多有夸獎,稱其有古之義士之風。
不過后來的事想必不用多說。公孫玉瓏后來居上,名聲很快就超過李白,劍法更是為人稱道,李白亦是自愧不如。
形勢立刻恢復往日,鄉(xiāng)間很少會聽到李白的名號了,公孫玉瓏取其代之。李白深受打擊,自覺一無是處,對劍術之道更是喪失興趣,亦不愿留在鄉(xiāng)里。此時李白已然十之四、五,于是向李父李母言其欲外出游歷,李父李母本欲遣人跟隨左右以便照應,不過李白本無具體目的,自然不欲有人相伴,只留下書信便帶上行囊悄悄溜走。
李白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覽,先去往綿州州府所在巴西縣,然后經龍安水一路出綿州,經茂州、松州、文州,最后南下至龍州,可謂遍訪劍南道之北。在龍州游歷時聞得山間有得道高人隱居于此,遂上山求見,被其廣博學識折服,終入其門修行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