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時還好，小家伙雖有疏遠，但是并沒有表現(xiàn)的特別抵觸。

    這句話一出口，格雷特看到小家伙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面容和眼神中寫滿了驚恐。

    格雷特實在是不知道，一句話竟然能給小家伙造成這么大的傷害。

    從他說完這句話開始，小家伙就再也沒有抬過頭，反而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快要被獨角頂開的帽子。

    從格雷特身邊把破碗摸走，小啞巴幾乎是忙不迭的從縫隙中擠了出去。

    一直到夜幕降臨，格雷特都沒有等到他重新回來。

    不過格雷特能夠感應(yīng)到，小家伙并沒有遠離這片垃圾場。

    他就藏在離據(jù)點不遠的地方，縮在那里，聽著聲音好像是在啜泣。

    格雷特想了想，覺得他還是不要再刺激這個小家伙了。

    看樣子，小家伙對他的態(tài)度是很糾結(jié)的。

    一方面，他把格雷特救回來，且給予了格雷特?zé)o微不至的照顧。

    從每天晚上倚靠著格雷特睡覺這點，就能看到小家伙是害怕孤獨的。

    但是同時，另一方面，小家伙的心理一直是充滿著戒備的。

    格雷特猜測，大概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獨角。

    不管是魔法世界還是麻瓜世界，壞人永遠都是不會缺少的。

    看樣子，小家伙因為這個獨角，遭受過不知道多少傷害。

    想來也是，若格雷特不是因為被小家伙拯救，他一定也會在小家伙身上投以好奇。

    或許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對他態(tài)度惡劣，但是必不可少的研究是免不了的。

    這種事情無可厚非，不然他也不會允許曙光進行那么多試驗了。

    只要能夠?qū)崿F(xiàn)他的理想，一些不會打破底線的事情，他并不覺得不該做。

    但是稍稍跟小家伙換位思考之后，格雷特就能夠理解小家伙的戒備了。

    一個孩子，大概很難去理解研究他身上的秘密，是多么意義重大的一件事。

    他只會單純的理解，這些人是在拿他當(dāng)研究對象。

    就像在曙光研究所中的那些，并沒有罪大惡極到值得人道毀滅的食死徒。

    格雷特給他們的機會就是，配合研究，到達一定的年限，他可以還給他們自由。

    就是這種有對比的情況下，格雷特視察研究所的時候，都能夠時不時的從他們的大腦中，感應(yīng)到一些不是那么美好的念頭。

    這還是他們知道研究背后的意義，以及許以他們未來自由的情況。

    小家伙今年至多不過六歲。

    不管是在魔法世界，還是在麻瓜世界中，這樣年齡的孩子，應(yīng)該還是承歡于父母膝下，無憂無慮的享受他們自由的童年生活。

    就是包括格雷特在內(nèi)的福利院孩子，又或者是那些他曾經(jīng)看過的碼頭孩子，也沒有像小啞巴這樣凄慘的。

    至少，那些孩子，還有棲息之地，不會像小家伙一樣，時刻得把自己藏在垃圾堆中。

    看這里的痕跡，他在這里生活的年月也不算短了。

    這里不少的東西上，都帶著屬于小家伙的歲月的痕跡。

    很難想象，再早幾年，一個奶娃娃，是怎么活下來的。

    他的獨角，讓他受到的歧視跟欺騙又不知道會有多少。

    不然，也不至于每當(dāng)這里出現(xiàn)陌生的人之后，小啞巴就會變得驚弓之鳥一樣，縮在垃圾堆里瑟瑟發(fā)抖。

    就算是恐懼，他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

    ——

    把這一個月來樁樁件件的事情全都在心中過上了一遍，再加上小家伙日常生活的表現(xiàn)。

    格雷特最大的疑惑就是，為什么小家伙會把自己救回來。

    唯一可能的原因，只能是格雷特屬于巫師的身份了。

    畢竟，小家伙一開始從他身上翻找東西的時候，那態(tài)度可是毫不客氣的。

    為了保證他身上重要的東西不會因為他融入魔法粒子而造成損壞，格雷特向來是把它們都裝進自己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小袋子里的。

    為了避免遺失，造成魔法事件的泄露。

    上面還加載了麻瓜混淆咒，保證就算丟失，麻瓜也沒辦法從中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

    或者是造成別的什么混亂。

    正巧，小家伙回來救他，正是在拿走他身上的東西后不久。

    所以格雷特有理由猜測，小家伙會不會是從魔法世界中流落出來的孩子。

    救了自己，是渴望自己帶他回歸魔法世界？

    但是同時，因為獨自生活，遭遇了不知道多少欺騙，這導(dǎo)致他失去了對其他人的信任。

    格雷特沒有動靜的時候還好，畢竟當(dāng)時的他跟植物人一樣，就算有什么壞心思，也沒辦法付諸行動。

    恢復(fù)了視力，自然就能發(fā)現(xiàn)小家伙身上的不同，那個獨角，就算有遮掩，也太過顯眼了。

    再就是，恢復(fù)了語言功能，格雷特相信，小家伙一定是因為這副模樣被人欺騙過。

    但是倒也還好，只是恢復(fù)了語言，只要小家伙保持戒備，格雷特還是沒辦法做太多的事情。

    現(xiàn)在不一樣了，格雷特的雙手也恢復(fù)了正常，小家伙在照顧他的時候，不知道要冒多大的險。

    假如他真的心有歹念，這樣的小家伙是很難掙脫的。

    易地而處，格雷特若是處在小啞巴這樣的境地，估計表現(xiàn)的比他還要應(yīng)激。

    現(xiàn)在還能勉強保持鎮(zhèn)定，對小家伙這樣的年紀來說，已經(jīng)很難得了。

    眼看著外面的風(fēng)又開始呼嘯，格雷特想著他要是再這么耗下去，不知道小家伙會不會因此凍出什么什么毛病。

    但是他又沒辦法用語言取得小家伙的信任。

    每次他不開口還好，但凡他一開口，小家伙就會稍稍的遠離一些。

    眼看夜深，格雷特要是再開口，小家伙說不定得把他自己挪到哪里去。

    格雷特只得把自己往下窩了窩，盡可能的調(diào)整自己的姿勢，讓自己變得平穩(wěn)。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有些做作的打起了呼嚕聲，給小家伙一個自己已經(jīng)熟睡的假象出來。

    果然，不多時之后，小家伙悄咪咪的探了個腦袋進來，細心的打量著庇護所里的景象。

    許久之后，才半打著哆嗦，慢悠悠的擠了進來。

    不過看他驚弓之鳥的狀態(tài)，格雷特覺得假如他敢多一些不該有的動作，小家伙八成會撒腿就跑。

    這該死的生活，把一個小家伙磋磨成這副模樣，格雷特在心中暗罵。

    但是他真的不能動。

    現(xiàn)在的天氣，真的在外面待上一晚，換成現(xiàn)在這沒魔力護身的他，都得凍出個好歹來。

    更別說這么一個小家伙了，那小只的模樣，八成一夜就要被風(fēng)雨送去見死神了。

    看著小家伙還是那副冷颼颼的模樣，格雷特假裝睡得不舒適，偷偷的往墻角擠了擠，盡可能的把自己已經(jīng)暖熱的地方給他留出來。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小家伙有什么動作。

    小家伙的呼吸反而逐漸平緩下來，格雷特悄悄的把眼睛擠出一條縫，觀察小家伙的動向。

    只看到那黑漆漆的角落里，小家伙已經(jīng)縮了起來，把雙手夾在腿間，雙腿則是盡可能的彎曲向胸腹，幾乎把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團子。

    格雷特覺得，到底是今天的行為把小家伙刺激的很了。

    感受著逐漸有了知覺的雙腿，原本焦急恢復(fù)健康的格雷特，突然有些覺得自己是不是恢復(fù)的太快了。

    看小家伙這仍對他缺少信任的態(tài)度，格雷特覺得，假如明日他就恢復(fù)了行走能力，很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小家伙了。

    他還打算帶著小家伙回到文明社會，最少，也得讓他過上正常的生活。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想看看，能不能幫著小家伙恢復(fù)說話的能力。

    就算不能，至少也要讓他能夠正常交流。

    ——

    第二天，格雷特是在小家伙發(fā)出動靜之后醒來的。

    不過他沒有直接睜開眼。

    因為他感覺到小家伙就在自己的身邊，好像還在懊惱些什么。

    放在身側(cè)的手則是感覺到了那邊的溫度。

    格雷特瞬間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看樣子，昨夜在他睡著之后，小家伙又在不知不覺間滾到了他的身邊了。

    說的也是，這樣的天氣，一個不大的庇護所里，除了小家伙自己，就只有格雷特這一個熱量來源了。

    夜寒露重，溫度有低，趨利避害的本能，自然會讓小家伙尋找能讓自己更暖和的地方。

    那邊的墻角，雖說鋪上了一些軟墊。

    可是大部分能夠截留溫度的保暖物，都在格雷特這邊的床鋪上。

    小家伙帶著懊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裝，尤其是把頭發(fā)里獨角，好好的用帽子遮掩好，才又鉆了出去。

    昨天的收獲不算很多，他們并沒有什么食物能夠留到今天早上食用。

    一個多月來都是這樣的，他們并不是什么時候都有足夠飽腹的食物的。

    最多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將近兩天都沒有食用什么正經(jīng)的食物，大部分是靠著熱水帶來的熱量度過的。

    聽著小家伙站在庇護所外給他自己打氣，格雷特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腳趾。

    緊接著臉上堆滿了驚喜，他的感覺沒有錯，身體的回復(fù)速度越來越快了。

    被黑洞吞噬的后遺癥，終于逐漸被他的身體拔除。

    其實雙腿回復(fù)知覺還不是讓格雷特最開心的，最讓他歡喜的是，他能夠感應(yīng)到身體里一絲微弱的魔力。

    對于一個巫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魔力了。

    沒有魔力，他們甚至沒有麻瓜能適應(yīng)生活。

    但是只要還有魔力，哪怕只有一絲，就意味著，他還能做到很多事情。

    就像格雷特，沒有魔力的時候，隨身攜帶的空間小包他都沒辦法開啟，想要改善兩人的生活也做不到。

    現(xiàn)在終于不用擔(dān)心兩人什么時候就會餓死在這片垃圾場了。

    格雷特忙不迭的調(diào)動魔力，打量起自己小包里的東西。

    還好，黑洞并沒有損壞這里的東西，不管是藥劑書本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都好端端的待在原本的位置上。

    最重要的小格魯特，還是原本的萎靡模樣，抱著魔杖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上次把格雷特拯救回來，它真的耗費了很多精力。

    格雷特用了好多辦法都沒辦法把它喚醒過來。

    給紐特去信，這個神奇動物大師也沒有別的辦法。

    只說小格魯特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才導(dǎo)致的昏睡。

    不過他也不用擔(dān)心，護樹羅鍋會靠著休眠緩解自身的傷勢。

    等它的精力恢復(fù)之后，就會清醒過來了。

    側(cè)耳傾聽，確定小啞巴已經(jīng)遠離了這里，格雷特半蹲著從庇護所里爬了出去，好好的活動了一下已經(jīng)變得僵硬的身軀。

    臥床這么久，多虧他本來就身體健壯，才沒讓身體變得過于虛弱。

    活動完身體，格雷特就從這片垃圾場里爬了出去。

    不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本就不多的魔力，可不能隨意浪費。

    換做平日，他一個念頭，面前的這些東西就會自己給他讓開一條大道。

    不知道小家伙會在什么時候就返回來，格雷特覺得他得快速行動，至少得先摸清他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然后再嘗試著跟曙光的人聯(lián)系一下，也不知道他失蹤這一個多月，曙光變成什么樣子了。

    重新回到文明社會，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以及街道上行人的裝扮，格雷特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臟污的街道，隨處可見的黑水，街上穿梭的馬車，周圍都是低矮的木質(zhì)房屋。

    來往的戴著高頂禮帽的紳士，還有那些穿著束胸蓬蓬裙，撐著小花傘的女士，口中說著格雷特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的語言……

    仔細辨別之后，那分明是詠唱調(diào)才會用到的古典語言。

    然而，目之所及，所有人都說的都是相同的語言，看不出他們有任何不適。

    可是，明明在現(xiàn)代文明社會里，這樣繁瑣的說話方式，早就被棄用了才是。

    只有那些研究古典歌劇的人，或者是教會布道時牧師才會用到啊。

    這樣的發(fā)音方式，格雷特是會的。

    那是他為了跟斯萬夫人一起到教堂，可以請求到更多撥款，特意跟老牧師學(xué)的。

    短暫適應(yīng)了一下，格雷特把這個好久沒用到的技能，從記憶深處給翻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