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兒看著地上的婢女,展開了手中的鞭子,鞭子上紫電帶著冷酷的光亮。地上的婢女看著固兒,手腳抖得厲害,“你,你要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嘴角的冷笑,雖然傷口已經(jīng)愈合,但是方才的疼痛,仿佛還在身上,歷歷在目,那痛苦,那血淋淋的羞辱,現(xiàn)在,她要一點一點的還回去。一鞭子下去,帶著紫電的刺痛,婢女竟是沒受住一下子,便是倒下去了。固兒回頭看向子莜,雙眼里帶著一些無措。
“甘心了嗎?”子莜看著固兒,看著她拽的緊緊的鞭子。
固兒看著地上婢女,看了一會兒,目光漸漸殘酷起來,搖了搖頭,“不甘心,她殺死了好多我們的兄弟姐妹,血海之仇,不共戴天。”說著舞起鞭子朝著地上的婢女揮舞過去。
只是才到半空,便是被固定住了,固兒看著凝固在半空的鞭子,回過頭,看著子莜右手淡淡的紅光,“將軍?”
“如若你這一鞭子下去,她大概就是要死了。只是,她死了,便是可以贖罪了嗎?”子莜看著固兒,她的雙眼里,有仇恨,也有怒火。
固兒搖了搖頭,“她一條賤命,如何能換回那些姐妹的性命。”固兒的手拽著鞭子,看著便像是要掐出血來。子莜看著微微蹙眉,“如若你今日殺了她,那你同她,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將軍方才不還說隨意奴婢處置的嗎?”固兒看著子莜,目光里帶著些許的著急和焦躁。子莜倒是沒有同她計較她說話的內(nèi)容和口吻,只是,如若今日不能消除掉她內(nèi)心的憤怒和焦躁,只怕是日后必將造成大禍。
“我問你,昔日天妃娘娘在戰(zhàn)場上殺死過多少的敵人?”
固兒的臉色漸漸柔和下來,還帶著些許的驕傲,“那自是殺了無數(shù)的敵人,天妃娘娘是天族一直以來最強的女將軍,在將軍之前,天妃娘娘是天族唯一的女將,哪怕是陛下,在沙場上,也要敬她三分?!?br/>
子莜點了點頭,天妃昔日的戰(zhàn)機,她自是知道些許的,這如同成為了神話一般的女人,到最后,倒是也落得了那樣的下場?!澳俏覇柲悖戾锬镌谔熳?,如何為人?”
固兒的目光帶著些許的悲傷,天妃娘娘,那樣的人,在天族,“天妃娘娘雖有無上的恩寵,但是從不招搖,哪怕是對待我們這樣的下人,也是如同親姐妹一般,哪怕有人來招惹她,她也是忍氣吞聲的,對著陛下什么都不說?!?br/>
入了了冰冷冷的后宮陪他,是她的自愿。
既然如此,那便是沒什么好抱怨的。
子莜感到,固兒的力道漸漸的松下來了。“我在問你,在戰(zhàn)場上,可是每一個敵人都該殺?”
固兒剛要脫口而出,接著又愣住了。
“我在問你,在天族忍氣吞聲的,可是這些人都不該殺?”
固兒看著子莜的雙眼,心里的思緒萬千。
是有所該殺而有所不該殺。
“恕奴婢愚鈍,還請將軍明示。”固兒收回了手中的鞭子,對著子莜跪了下來。子莜看著她,輕輕的嘆了口氣,“無需我明示,你已經(jīng)知道了不是嗎?”
殺了她又能如何。
沒有殺她又能如何。
“但是奴婢,奴婢,”
她想要替天妃報仇,但是,但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做。
子莜扶起了固兒,看著她的雙眼,替她理了理額前的頭發(fā),“只有等你強大起來的時候,你才能夠擁有足夠的力量,來對抗你想要對抗的人。”
魔族。
允糯自天族回來之后生了一場大病,夜峋便是一直守著,半步也不離開。夜木替著處理起魔族大大小小的事物,夜琳也沒有再跑出去了,而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魔族,哪兒都沒有去。
好不容易處理好東西,夜木走了出來,看的門口魔族侍女站著,“可有見到公主?”
“回世子殿下,公主一直都在自己的寢殿里?!?br/>
“準(zhǔn)備一些飯菜,備上公主喜歡的糖醋魚?!?br/>
“奴婢記下了?!?br/>
夜木走出去了幾步又走了回來,“再配點甜釀圓子?!?br/>
“是。”
夜木點了點頭,便是朝著夜琳的寢殿走去了。走到門口,剛想推開門便是猶豫了一下,好似這樣打擾,不太好。說著,便是敲了敲門,“琳兒?在休息嗎?”
里面窸窣的動靜傳來了聲音,夜琳打開了門,夜木看著,里面竟是只有微弱燈光,夜琳看著,臉色倒是并不是很好,看見是夜木來了,勉強擠出了幾分的笑臉?!靶珠L?!?br/>
夜木看著夜琳,微微蹙眉,父君母后回來之后,他忙著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父君又一心都撲在母后的身上,倒是對她疏忽了。接著便是微微的嘆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夜琳的頭,“來吧,好久沒有同兄長吃飯了,陪兄長吃一頓吧?!?br/>
夜琳愣了愣,帶著些許的拒絕,“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兄長自己去吃吧。”
夜木深吸了口氣,便是拽住了夜琳的手肘,“這可是由不得你了?!闭f著,拉起夜琳便是往自己的寢殿走去,夜琳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便是已經(jīng)被夜木拖著走了。夜琳本想著掙扎幾下,便是根本沒有辦法反抗。就這樣硬是被拉到了寢殿,里面忙忙碌碌的已經(jīng)布置的差不多了。
里面的香味撲面而來,夜琳聞了聞眼睛到了亮了亮。夜木看著夜琳樣子,笑了笑,“怎么,不后悔過來吧?!?br/>
夜琳走到了桌子邊上,看著桌上的菜色,“哇,有糖醋魚!還有甜釀圓子!”說著,便是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唔,好好吃啊?!?br/>
夜木走到了對面的桌子后,坐了下來,便是遣走所有的婢女,看著夜琳開始吃起來,“慢點兒,別噎著。”
夜琳倒是沒有理會夜木,吃了好幾口,配了口桃花酒咽了下去,“果然還是兄長了解我,對了,兄長怎么知道我最喜歡這些菜的?”
夜木笑著,倒是沒有動幾口,“之前瞧著廚房老準(zhǔn)備這些,先前你不在的時候,父君母后都不喜酸甜的菜,想著也是為你準(zhǔn)備的?!?br/>
夜琳對著夜木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兄長,這叫什么,明察秋毫,對對對?!闭f著,又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夜木看著,倒是也覺得這菜好吃了。先前對著這種帶甜味兒的菜也不是很喜歡,今日吃起來,倒也是不錯的,“你慢些吃,還有魚刺,別噎著了?!?br/>
“知道知道,兄長也快吃啊?!?br/>
等著夜琳吃完,將碗筷都撤了下去,婢女們又送上來了桃花羹,看著便是好吃的玩意兒,“也不知有誰能有這份殊榮嫁給兄長,到時候,兄長可別有了佳人忘了琳兒啊?!?br/>
夜木帶著些許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倒是不知道會不會被你欺負(fù)了去?!?br/>
夜琳連忙放下碗勺,“天地良心啊,我怎么舍得欺負(fù)自家的嫂子啊。”說著便是快速的吃完了桃花羹,拍了拍自己圓圓的肚皮。
舒服。
“吃飽了?”
夜琳滿意的點了點頭。
“既然吃飽了,正好,我有事同你說。”
夜琳感覺大事不妙,剛想著是不是找個什么理由推脫的,夜木一看便是知道她的心思,“行了,逃的了初一逃不了十五,過來吧?!?br/>
夜琳嗷嗷了幾聲,倒是認(rèn)命的跟著夜木到了寢殿后的花園里。
雖然看著夜木倒是一副不解風(fēng)情的樣子,這院子里的花草倒是好看的不行,夜琳看著倒是歡喜,跑到了秋千上坐著,正好一抬頭便是星星。“真好看?!?br/>
夜木走到了她的身后,替她推著秋千。
“這些時日,光顧著自己忙,沒有注意到你的情緒,對不起。”
夜琳愣了愣,開始玩弄自己的手,“兄長同我說對不起做什么,你們都在為魔族的事情忙前忙后的,而我什么都做不了?!?br/>
夜木笑了笑,力氣用的大了些,“你不是也乖乖的待在魔族哪兒都沒有去嗎,我倒是聽說你可從來沒有這樣的聽話過。”
“我只是想著,都這么亂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別給你們添亂就好了?!?br/>
“所以我說,你做的很好。”
夜琳抬頭,看著天空,看了許久,“兄長,是不是很快,就沒有這樣的寧靜了?”
“誰說的?別瞎想,父兄都還在呢,輪不到你操心?!?br/>
夜琳回過頭,看著夜木,“誰說輪不到我操心了,我是魔族的公主,公主到了關(guān)鍵時刻,也是要上的了戰(zhàn)場,扛得住壓力的?!?br/>
夜木停了下來,看著夜琳,“琳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兄長向你保證,兄長一輩子都會護(hù)著你的。”
只有你,父君,母后還有魔族,我一定會守護(hù)到底的。
夜琳看著夜木拽住了夜木的手,“嘻嘻,兄長還沒有陪我做過秋千,來陪我坐唄。”
夜木愣了愣,帶著拒絕,“你自己坐就好了?!?br/>
“不要嘛,一起嘛?!币沽湛粗鼓鹃_始撒嬌起來。之前一直在戰(zhàn)場上,夜琳是個說一不二的剛硬性子,只是如今撒起嬌來,倒是,也是讓人拒絕不了。
夜木看了看四周,“別了吧。”
“兄長,這可是你自己的寢殿誒,再說了,你這秋千造的不也是自己坐的嗎,總不會是想著未來嫂子喜歡才弄的吧?!?br/>
夜木愣了愣,看著夜琳,想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的腦海里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淡黃色的衣裙,還有那好聽的聲音。
“當(dāng)歸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