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九死一生

    水澈剛出屋門，就展開腳力向醫(yī)館奔去。他是習武之人，那里不知道他的父親已經奄奄一息，其實，他可以叫店小二找大夫來，但店小二哪里有他的腳程快，阿行身體還沒恢復好，就算恢復好了，以阿行的膽子，沒有兩天，他是不會離開自己半步的。

    終于請來了大夫，水澈差一點就要拎著他上樓了。這個有些駝背的大夫先給水淇把了把脈，又扒開眼皮看了看，站起身，對著水澈道：

    〝節(jié)哀吧。“說完，拿起藥箱就要往外走。

    〝等等，大夫，您再看看，也許，也許……“水澈攔住他，眼神中滿是祈求。

    大夫也是無奈，只得盡盡人事，并不是要治療水淇，而是為水澈求個了結。

    〝好吧，但我一絲把握也沒有。“

    〝謝謝“水澈好像撿到了一顆救命仙丹，一絲希望化作微笑流露在眼角，但是，眼底卻是悲傷，是從知道母親和奶奶死訊時就駐扎在心里的悲傷。

    突然刀光劍影，四個人迎著橘紅的燭火破門破窗而進。穿著夜行衣，沒有任何停頓地揮刀直砍，一個拿劍直刺那大夫，剩下三個舉刀揮向水澈?？磥硎穷A謀好的。水澈和那大夫同時一避，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水澈說道：

    〝四位來者不善，是我水家的仇家嗎？難道你們是火族？“

    四個黑衣人就像沒聽見水澈的話似的，還是緊追緊砍。本來水澈和大夫二人都在床前坐著，正好將水淇的遺體遮擋，這時二人避開，追趕大夫的黑衣人就見到了水淇，還以為是個活人，不由一陣疑惑，但隨即反應過來，轉而去砍水淇。水澈見之，心都要嚇得跳了出來，還好他急中生智，雙手一擋，扣住了迎面砍來的兩柄大刀，右手向下左手向上，借兩個黑衣人的手同時將兩柄大刀擲了出去，上邊那柄直插床前那人胸口，立時斃命，下邊那柄〝哐“的一聲與第三個黑衣人的刀刀刃碰刀刃，震得黑衣人虎口發(fā)麻，水澈卻毫發(fā)無傷。

    這一下剩下的三個黑衣人再不敢小視水澈，剛剛就是太過輕敵才讓水澈鉆了空子。三人對望一眼，突然同時出刀，本來三人身形極其相似，出刀時姿勢和舉刀的高度都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把一個人看成了三個。三把刀同時刺向水澈胸口，正要刺中，水澈手中突然幻化出一柄晶亮的寶刀，揚手一刀，在昏黃的燭光照耀下，竟然有水波在陽光下漣漪艷艷的幻覺，可這一下并沒有碰到三人，好像是早料到水澈的招數，三人同時向后一步，又閃電般地欺身上前，水澈左右兩邊的人分別從左右包抄過來，中間一人一躍而起，刀舉過頭，就勢砍向水澈腦袋。水澈這時真是前有猛虎，左右受敵，背后是堅硬無情的墻體，想逃逃不了，想躲躲不掉。眼看就要橫尸刀下，只見水澈右手揮刀，一個橫掃千軍逼退了左右兩個黑衣人，同時左掌向上拍出，一股綿柔之力推動氣流向頭頂的黑衣人拍去，正好手心向著刀刃，難道水澈瘋了嗎，還是他想棄車保帥，舍了左臂，趁機逃脫？都不是，就在刀掌相接的一剎那，頭頂的黑衣人忽然僵住，直直地掉落下來，發(fā)出〝邦“的一聲。就像一塊冰掉在了地上。水澈趁另外兩人后退的空子跑到床前，一把背起水淇就往門口跑，這一系列動作迅捷連貫，只是眨眼功夫。誰知那二人反應更快，齊齊堵住他的去路，二話不說，劈頭就砍，水澈本來就對付不過，現(xiàn)在雖然少了一個對手，但他背著水淇的尸體，反而更加施展不開了，此時被兩個黑衣人夾攻他只能用腿抵擋。好在他平時夠用功，腿上功夫夠嫻熟，可是嫻熟和經驗是兩碼事，水澈畢竟初出茅廬，臨敵經驗少，縱是練得天下第一的武功，沒有經驗，也就是個二流高手。水澈也知自己不敵，就尋個空檔將水淇從背上放了下來，但他仍用一只手支撐著水淇，不讓他倒在地上。水澈用腿接了二人七八招，就已成敗勢，兩個黑衣人見時機已到，刀招用的愈來愈快，招數變換更是層出不窮，水澈一個不小心腿上就挨了一刀，水澈吃痛，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倒下，就在這時又是一刀，砍在了水澈背上，這一刀似有千斤重，不僅砍傷了他，還將他一下拍得趴在了地上，水淇的遺體也落在了水澈身邊。水澈顧不上感覺疼痛，伸出手想扶起水淇，忽然感覺背上一陣涼風吹過，這是刀風，水澈這時一點力氣也沒有，那個大夫早在混亂中逃了，沒有人就他，看來水澈難逃一死了，他閉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嗤“是匕首刺穿**的聲音。水澈聽聲，吃了一驚，〝我還沒死?！盎仡^一看，真是峰回路轉，阿行站在一個黑衣人身后，渾身冒著灰煙，兩只手抵在那人身后，顯是他用匕首刺中了那人。原來阿行一直貓在被子里睡不著覺，聽到水澈房里有打斗聲，以為是火氏兄弟來斬草除根了，本來不敢出來，可是想到水家對他的好，就說服自己來看看，心想如果真有危險，就用幻影移形逃，火氏兄弟肯定抓不著他，如果運氣好，還能帶其中一個人一起逃。他剛到門口就看見，水澈趴在地上一個黑衣人舉著刀要殺他，心里一著急，也忘了害怕，抽出匕首，使出幻影移形一下到了黑衣人身邊，在黑衣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殺了他。但他從未殺過人，這一下自己都很吃驚，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時愣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

    另一個黑衣人見同伴被殺，水澈又多了一了一個幫手，倒也不慌，他知道水澈身受重傷，暫時沒有威脅，于是打算先殺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阿行。黑衣人不知阿行實力如何，看他在他們都未察覺的情況下殺了一人，又這么鎮(zhèn)定地站在原地，好像不把他放在心上，就以為阿行是有恃無恐，心想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慢慢地抬起刀，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阿行的動靜。

    水澈趴在地上，看見阿行一動不動，覺知到阿行可能被嚇傻了，又看到黑衣人慢慢舉刀，知道如果阿行再這么一動不動，恐怕他們倆誰都活不了。想到這一點水澈急忙喊道：

    〝阿行小心！“

    這一聲不僅叫醒了阿行，更刺激了黑衣人，就在阿行看到黑衣人的刀時，黑衣人一個力劈華山當頭砍來，阿行的腳并沒有移動分毫，但是黑衣人并沒有砍刀他，只見黑衣人的刀下一片灰霧蒙蒙，在窗戶前也是灰霧蒙蒙。

    〝哎呀，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灰煙散去，只見阿行正站在窗戶前用手直拍胸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黑衣人見阿行瞬間移形，明白了他的神通，暗想自己一時奈何不了阿行，反正主人就要他們殺水澈父子，只要殺了兩個姓水的，自己也就交了差，于是不再管阿行，轉身向水淇劈去。沒錯，他劈的是水淇，水澈大驚，心想這歹徒許是還不知道水淇已死，根本不用再補一刀?？墒亲鳛閮鹤釉趺茨茏尭赣H死后還遭刀砍之罪呢。水澈沒有猶豫直接撲到水淇身上，想用自己的身體為父親擋刀。阿行見狀，趕緊跑到黑衣人跟前，一腳踹到他的腰上，阿行的匕首還插在另一個黑衣人身上，所以他只能用全身最有力量的腿來攻擊了。可是阿行畢竟沒練過功夫，這一腳踹下去只不過使黑衣人身形一晃，水澈再一次險中逃生，回頭看時，黑衣人正想殺了阿行。水澈稍一提氣，將渾身散亂的內息調整一下，灌于上身，一把抱住黑衣人的雙腿，身子向后仰去，黑衣人被他這么一帶，失去了重心，身子向前倒去，水澈趁此對阿行喊道：

    〝阿行，快帶我爹走！“

    〝可是，少爺你……“

    〝別廢話，快走！“

    〝哦?！鞍⑿袑⑺康倪z體扶起來，看了水澈一眼，一狠心使出幻影移形帶著水淇走了。

    阿行一走，水澈的力氣也使完了，迷迷糊糊地松開了手。黑衣人起身，將刀尖指向水澈心口。水澈看著這把鋒利的刀，發(fā)現(xiàn)原來死神來臨前是這么寧靜。

    忽然，一個重物砸下，正中黑衣人頭頸，黑衣人脊椎發(fā)出〝嘎嘎“的聲音，當場斃命。

    這真是命里機緣千回轉，善惡福禍終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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