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烏云在人間積蓄滿負面情緒之后,就會落下悲傷的眼淚,有人說,這是上天的悲憫。
徐武強的身體沒什么大礙,衛(wèi)生所里掛了會點滴就好了,邵斌特地在商店買了牛奶面包,看著徐武強吃了下去之后,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林大夫又千叮嚀萬囑咐了一句:“一定按時吃飯晚飯,這才放邵斌跟徐武強離開。”
徐武強家住的不遠,送了兩步就到家了。
淋著雨踩著水,深一腳淺一腳的將道路上的雨水倒灌進脫了皮的運動鞋里面,一個人回到了學(xué)校。
直接找到了劉彪的宿舍,毫不客氣的敲響了木門!
“嘎吱!”木門發(fā)出一陣悲天憫人的慘叫跟著被劉彪打開!
房間不大,里面十分規(guī)整的擺放著一張床,床單整潔,空氣之中氤氳著洗衣粉的味道,與籠統(tǒng)意義上的男生房間不同,顯得十分整潔。
“邵斌?”劉彪有點驚訝,印象里,邵斌這還是第一次自己來他的宿舍。
“來,進來坐!”趕緊將門讓開,將邵斌請了進來。
點了點頭,邵斌倒是毫不客氣的進來,隨手將灌滿水的鞋子脫掉,扔在門口。
又接過來劉彪遞過來的毛巾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跟著將書桌前的椅子抽出來,剛坐上去就在上衣口袋摸香煙,結(jié)果雨太大,紫云香煙連同煙盒都一起濕了個徹底,看樣子,想要點燃是不可能的了。
見邵斌將紫云扔在桌上,劉彪似乎是松了一口氣,跟著說道:“你不是訓(xùn)練到三點就結(jié)束了么,怎么這會跑我這來了。”
擺了擺手,邵斌突兀的說了一句:“劉子銘被我給開了?!?br/>
“??!”劉彪楞了一下,沒有想到邵斌的語言轉(zhuǎn)變突然這么大,停頓了兩秒的時間繼續(xù)說道:“你不是一直都說劉子銘那小子的天分最高么,怎么說開就開了。”
邵斌笑了笑:“作風(fēng)問題,不過或許,劉子銘被開除對球隊來說是新生也說不定。”
“這事你看著辦,就像你說的,反正已經(jīng)將籃球隊交給你了,你是教練?!睕]想到邵斌來時為了這事情。
給邵斌端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
“你來,應(yīng)該不是給我特地通報這事情的吧。”劉彪敏銳的捕捉到了什么。
笑著點頭,邵斌的手指點著桌面:“還是你了解我,那我們就來說說正事吧,江儲這邊你查的怎么樣了?”
劉彪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給邵斌答應(yīng)的事情。
端著個茶缸在床邊坐下:“放心,早上我給他們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大致了解了一下家庭狀況?!?br/>
點了點頭,喝了口茶水,邵斌問了一句:“嗯,怎么說?”
“江儲的家庭條件不怎么好,父母都在城里打工,但是打工賺來的錢不夠江儲和妹妹在城里上學(xué),干脆就留在了池水鎮(zhèn)上,每個月江儲就依靠父母寄回來的錢生活,所以過的比較節(jié)儉,好在孩子比較爭氣,能弄到獎學(xué)金,給父母緩解了很大的壓力?!眲⒈霃某閷侠锩婷鰝€筆記本,上面記錄了早上通話的大致內(nèi)容。
接過筆記本,邵斌仔細端詳了一下,跟著就將筆記本放在桌上。
“行了,我大致了解了。”但也沒具體說看出了一點什么,穿上那雙濕鞋,又跟劉彪討要了一把雨傘,不顧大雨傾盆出了劉彪的宿舍。
掃了掃門口邵斌留下來的水漬,劉彪不由的笑了笑,邵斌還是像當(dāng)初那般我行我素。
一場春雨似乎給籃球隊的眾人都帶來了希望,就在眾人都滿懷期望的盼望著明天一定要下雨的時候,雨就停了。
等到隔天下課,一個個的學(xué)生再度來到了操場上面。
都憋著嘴有氣無力的。
劉子銘果然沒有來,而江儲更是像往常一樣遲到,一切好像都跟往常一樣,只是少了劉子銘這個大個子站在隊頭讓人有種不協(xié)調(diào)的感覺。
訓(xùn)練還是按照昨天的訓(xùn)練一樣,單調(diào),乏味,且極度消耗體力,但是不得不說,卻十分有效。
周文學(xué)聰明了不少,在五秒之內(nèi)就能做出兩個射球的假動作,將飛撲過來的蘇斌耍的像是一只猴子。
投球動作也從往常那種耗費時間的后仰式投射,變成了現(xiàn)在比較節(jié)省時間的三分投射球。
盡管疲憊,但是所有人都在想辦法讓自己少做俯臥撐,而讓自己少做俯臥撐的方法,就是想方設(shè)法的讓別人多做俯臥撐。
邵斌的訓(xùn)練方式跟以往的傳授不一樣,反而是將所有方式方法,都讓給隊員,讓隊員自己去琢磨如何在最短的時間之內(nèi)做出最正確的動作。
怎么樣搶籃板,怎么樣運用自己身體上的優(yōu)勢。
前鋒的職責(zé),中峰的傳球,后衛(wèi)的控場,所有的答案都將在這訓(xùn)練之中由隊員自己去尋找答案。
“噓噓噓!”
“馮遠,吃多了你,打手犯規(guī)?!?br/>
“徐武強,還搶不到球你就等著折返沖刺吧!”
“哎,蘇斌,你干什么,扯著周文的衣服算是這么回事,不想打了是不是,俯臥撐二十個!”
邵斌的工作就是及時的指出眾人的犯規(guī)動作,以及姿勢的調(diào)整,盡量將自己心中所想傳授給所有人。
……
踩著泥濘的小操場,劉子銘順著門縫看了一樣洛克公園里面來回奔跑的眾人,嘆了口氣。想要再仔細看看里面籃球場上的訓(xùn)練,但是又害怕被邵斌發(fā)現(xiàn),趕緊縮回腦袋,踩著泥巴離開了學(xué)校。
當(dāng)時劉子銘心中的酸澀,我們無從得知,只是知道,那之后,整整一周的時間劉子銘都沒有繼續(xù)跟我們一起吃晚飯。
蘇斌的話也變少了,可能是被劉子銘的離開所打擊到了,變得有些嚴肅。
本想著,那個叫做劉子銘的球員會這樣慢慢的消失在我們的世界之中,一直到了那一天。
……
春天的冷風(fēng),吹動寂寥的空氣,帶著悲傷的味道。
今天,九路七雄,第一次整整七個人一起坐在醬肘子的店鋪里面。
鎮(zhèn)上的學(xué)生都知道九路七雄有七個人,但是在街上的打架的,一般也就只有六個人,還都是六個學(xué)生。
沒人知道,其實九路七雄的老大就是池水鎮(zhèn)這家醬肘子的老板,孫強。
據(jù)說當(dāng)年在部隊上干過幾年的火頭軍,回來之后學(xué)了點手藝,就弄了個醬肘子,生意不錯。
當(dāng)年劉子銘跟學(xué)校里面幾個不學(xué)好的混子,在鎮(zhèn)上打架的時候,不小心惹到了鎮(zhèn)上的地頭蛇,被人追打到店里正好碰見了進貨回來的孫強,當(dāng)時的孫強一身正氣,三兩下的給放到了兩個混混,趕走了那群人之后這才將劉子銘幾個人保下來了。
幾人當(dāng)時幾就認下了孫強這個大哥,結(jié)成了所謂的九路七雄,雖然抽煙喝酒,但是被孫強壓著,倒是沒做啥壞事。
孫強久違的將腰上的圍裙給拉了下來,跟劉子銘坐在一起,用牙齒咬開了一瓶漢斯干啤,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帶著油煙味的袖子撐在桌上,捋了一把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
“有些日子沒有跟兄弟們在一起吃飯了。”孫強冷不丁的說了一句開場白,與這群高中生撞杯。
和和和氣氣的跟孫強碰了一下,眾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倒是劉子銘,沒有太大的感情變化。
只是低著頭,將花生不斷的塞進嘴里。
其余人都沖著孫強使了一個眼色,孫強點了點頭,幾人今天來醬肘子,私下都通了氣,雖然哥幾個不想劉子銘一放學(xué)就去練什么狗屁籃球,但是更不愿意看著劉子銘天天悶悶不樂。
“咳咳!”清了清嗓子,孫強先將杯子里面的啤酒喝完,這才說道:“子銘,你的事情我聽說了。”
劉子銘點了點頭,那天在衛(wèi)生所的前面喊得那么大聲,只怕就算是孫強向不知道都難。
嘆了口氣莫名的,孫強變得語重心長了起來:“子銘,哥呢,是個粗人,小時候沒咋讀過書。前兩年近隊伍之后,就當(dāng)了炊事兵,在隊伍里呆了兩年之后,回來也就會個做飯的本身?!?br/>
“你們呢,叫我一聲哥,那我就托大一點,跟你說道說道?!币贿呎f話,孫強一邊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再度一飲而盡之后,孫強砸了咂嘴。感受著啤酒的苦澀繼續(xù)說道:“雖然你們很唬人的叫了個九路七雄的名字,但是實際上,就是每天聚在一起抽煙喝酒,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是好娃,叫了我一年的老大,我便當(dāng)了你們一年的老大?!?br/>
“這一年里面,我對得頭上的徽章,對得起你們,不說對你們?nèi)缤H兄弟,但是至少不會害你們?!?br/>
“所以啊子銘,既然有機會去追求自己的夢想,那就放手去做吧,就連我都能看得出來,你對籃球的熱衷,回去,跟你們教練道個歉,歸隊訓(xùn)練吧?!?br/>
劉子銘苦笑著搖了搖頭:“強哥,你不知道,大猩猩看上去是平易近人,但是相處著兩天就能知道,是個石頭腦袋,只怕軟硬不吃?!?br/>
“子銘,再有一個半月,縣上的籃球比賽就開始了,哥知道你學(xué)習(xí)不好,考不上大學(xué),但是現(xiàn)在很多大學(xué)都會招收些體育特長生,這可不僅僅是籃球比賽,更是你的一次機會打好籃球,上個大學(xué),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回來。別像哥一樣,混成個伙夫,丟人!”孫強說到了傷心處,聲音有點哽咽,停頓了一下,不斷的將啤酒灌進肚子里面。
將苦澀兩個字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