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如同鼓點般的響聲不絕。將品鳳樓內(nèi)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沈云抬眼望去,卻見一魁梧大漢跪伏于地,向著一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磕頭不已,僅聽聲響就能知道,這魁梧漢子磕的很實在,可不是在扮可憐作秀!
那中年男子看起來是品鳳樓的主事人,周圍圍了不少酒樓伙計。面對壯漢的行為,青袍男子一臉的尷尬無奈,卻也沒有如小說中一般叫伙計把壯漢扔出去。
“看這路線,不像是酒樓仗勢欺人啊?!鄙蛟朴行┘{悶,就向仍伺候在旁的伙計道:“麻煩去問問,這是怎么回事兒?”
看得出酒樓老板很會做生意,伙計們的凝聚力很高,就沈云身旁這位,其實很早就想去看看了,要是真是有人來鬧場子那自己也好為品鳳樓出把力?,F(xiàn)在得了沈云的吩咐,那正合心意!應了一聲就小跑著到同僚身邊打聽了起來。
不一會,那伙計又跑了回來,卻也如同中年男子一般,一臉的無奈。
“怎么了?”沈云疑惑道,看伙計這表情,道像是遇到了什么無解的麻煩事。
那伙計躊躇了會,還是俯身向沈云,道:“這位少爺,其實不是什么大事兒。但這事兒又……哎,挺麻煩。”
聽伙計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半響,沈云總算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
原來,那魁梧漢子的弟弟是位戍邊軍人,前幾天在無盡峽谷與黑暗生物的戰(zhàn)斗中犧牲了。這大漢從小就與兄弟的關系極好,驟聞噩耗,就也要去前線參軍,為兄弟報仇。幸好始終記得家里還有老母需要照顧,才忍耐了下來。
但這兩天越想越是氣悶傷心,總覺得兄弟在天上指責他沒有血性,于是便將自己的積蓄交給了一個親戚,托他照顧老母,自己就要上前線報仇。
但將孤苦老母獨自留下,壯漢心里又深感自己不孝,再加上這一去沒人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于是就想在臨走前為母親做些什么以作補償。
想起母親過去曾說過,這輩子死前想嘗嘗品鳳樓的招牌菜九龍擒鳳,就來到品鳳樓,希望老板能賒一只給他。
你說買?先不說九龍擒鳳一只要1整個金幣,壯漢拿不出這么多錢來,就算有,那也已經(jīng)給了親戚讓他照顧母親了,畢竟你總不能讓別人白干活吧。
“咚!”只見那壯漢又是一個頭磕下,額角已經(jīng)明顯的起了青淤,“老板,阿魯巴不是要白拿東西,阿魯巴這次去前線,一定會努力殺敵,到下個月拿了軍餉就來還給老板,希望老板念在阿魯巴一片孝心,能夠成全阿魯巴!咚!咚!”
中年男子連連苦笑,他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其實就本心來說,他是很樂意幫這壯漢一把的,但是……
沈云倒是可以理解中年男子的苦衷,換做他是老板也很難做。區(qū)區(qū)一只九龍擒鳳對于這么大家酒樓來說自然不算什么,但問題在于,如果今天這個先例一開,明天再來無數(shù)“孝子”,你是送還是不送?若不送,后來的“孝子”肯定不服,會說你之前是作秀,對酒樓聲譽有影響。若是送……好嘛,這品鳳樓也別開了,還是改名叫普濟院吧。
結(jié)合原來在地球,一些老人在“愛心捐款”后所面臨的種種現(xiàn)實麻煩,沈云相信,這種好心沒好報的情況完全有可能在這里重現(xiàn)。
與是否和平無關,這只是人類本性罷了。
雖然對于中年男子來說,這是個無解的難題,但對于沈云來說,卻不過是舉手之勞。
低聲告誡了果凍不要亂跑后,沈云站起來走到那壯漢身邊,輕拍了下壯漢微笑道,“這位大哥也別為難店主人了,人家也有難處。這樣吧,算我私人借你一個金幣,等你發(fā)餉了再還我,如何?”
那壯漢猛地抬頭,滿臉驚喜:“多謝這位少爺!阿魯巴感激不盡!”說完又要給沈云磕頭。
沈云哪兒能讓他磕下去,趕忙攔住扶起,轉(zhuǎn)向那中年男子問道,“店家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那中年男子此時也滿臉感激之色,其實這事情要有個人出來圓一下就很好解決,但一來一個金幣不是小數(shù)目,二來大家也與壯漢非親非故,沒必要沾上這件事。而沈云這一出頭就讓他有了一個很好的臺階可下。
既然沈云為他找了臺階,那自己也不能不仗義!
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中年男子便朗聲道:“既然這位公子愿意借款給阿魯巴勇士,那我們品鳳閣自然是不會往外推買賣的。另外,為了表示品鳳閣對勇士的敬重,除了他購買的九龍擒鳳外,我們品鳳閣再額外奉送一只,就當祝愿這位勇士能多立戰(zhàn)功,多多擒殺那些狡詐殘忍的黑暗生物,他日也能成龍成鳳!”
“好!老板說的有道理!”
“這老板仗義,老子以后還來他們家!”
中年男子話音一落,酒樓內(nèi)便想起了漫天的叫好聲。
“嘖嘖,這老板是真會做生意,既做人情又博名聲?!鄙蛟茖χ心昴凶拥纳忸^腦佩服不已,這么處理真可以說的兩全其美。
要說以后再有人來模仿?行,你也先找個人幫你把帳付了嘛!
回頭一看,那名叫阿魯巴的壯漢還站在一旁,臉色漲紅的欲言又止,沈云就知道他是想等自己拿錢買單,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哈哈一笑,沈云卻是對這個一根筋的壯漢很有好感,便想和他聊聊。
“阿魯巴,你別急,我又跑不了,來來來,先去我那桌,我們聊聊~”伸手拉住阿魯巴,沈云就將他往桌子上拖。
到了酒桌邊,阿魯巴顯得很是局促:“這位少爺,我……”
“別急著我我的,來,你先坐,給你滿上~還有,我叫沈云?!鄙焓痔姘Ⅳ敯偷沽艘槐?,看著對方誠惶誠恐的接過,沈云感覺有些無奈。
自己這個少爺就是建立在肖恩給的那一小袋錢幣上的,不然估計混得比你還慘呢……
糾結(jié)的抓了抓頭發(fā),沈云沉吟了一會,問道:“阿魯巴,我想問一下,對于黑暗生物,或者說,對于無盡峽谷,你了解多少?”
無盡峽谷的起源與發(fā)展自己也在《安達魯斯記事》上見過,但不知為何,通過《記事》中的描述,沈云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尤其是在了解到了大陸種族分布、以及東大陸勢力分布之后,這種不科學的感覺尤甚!
相處融洽的不同種族,萬年不變的三大勢力。
名為“黑暗生物”的勢力與全世界為敵,永遠殺不完,卻也永遠沖不出來……
這種有如游戲中刷怪的強烈即視感啊……
并且,這個世界其他地方既然這么和平,那么不管是把這次的異世界旅程當作游戲還是其他什么,自己最后都必然會和身為“全民公敵”的黑暗生物有所接觸,沈云對這點深信不疑,那么,能夠早些了解起來總是好的,何況這其中還有那么多讓人疑惑的地方。
“黑暗生物那群畜生!”剛抿了一口果汁,似乎因喝不慣而皺起了眉頭的阿魯巴,聽見沈云的問題后馬上激動了起來,一張粗臉漲得通紅,噴吐的唾沫都快濺到沈云臉上了:“那群渣滓!竟然殺了我的兄弟,我一定要把他們碎尸萬段??!”
沈云看似無意的抱起了果凍,卻恰好擋住了阿魯巴猛烈的“唾液攻擊”。
無視了果凍可憐兮兮的小眼神,沈云將其放回桌上,無奈的看著阿魯巴道:“額……對對,那群黑暗生物自然是該死,但是,我想問的是,你對他們有什么了解么?比如說他們的起源、種族之類的?”
“唔……這需要了解什么,等阿魯巴到了前線,看到什么都一斧頭砍了就是!反正黑暗生物都和我們糾纏了上萬年了,沒一個好東西!”阿魯巴憨憨的摸了摸鼻子,順手抄起手上的果汁一仰頭喝下,旋即那張滿是橫肉的大臉便皺了起來。
“咳咳……好樣兒的!阿魯巴我看好你,安達魯斯的未來就看你了!”干笑了兩聲,沈云在阿魯巴糾結(jié)的神情中又為他倒?jié)M了果汁。
這個憨貨……敵人的情報一點都不知道,可別上去就被人砍了。
對于阿魯巴,沈云終究還是很有好感的,或者說對于這種直腸子的人沈云都挺有好感。
“難道是自己情商不高,所以和這種一根筋在一塊兒比較有安全感?靠,少爺怎么可能情商不高!”無法接受自己只適合與憨貨相處的沈云決定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沉吟了一會,沈云抽出一把劍遞給阿魯巴,道:“今天既然碰上,那也是有緣,我也沒什么好送你的,這兒有把劍,相信能幫你在戰(zhàn)場上多活幾天!”沈云是真沒想過,自己也有一天會成為“小友,我與你有緣”劇情的發(fā)起人。
“這劍……這起碼得是優(yōu)秀級的吧?”激動的伸手接過多蘭之刃,阿魯巴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劍身,張口喃喃道。
大陸上的裝備等階沒有職業(yè)等階那么復雜,僅有普通-優(yōu)秀-精良-史詩-傳說五階,從普通到史詩大陸上都有比較嚴格而通用的標準,比如,優(yōu)秀級的武器配合6階中級戰(zhàn)士的2次全力攻擊可以破壞一件優(yōu)秀級護甲的防御??墒莻髡f級裝備卻是各有千秋,僅能確定是比史詩級強的多,但相互之間的力量對比卻完全無從比較。
撫摸了半響,阿魯巴卻是搖了搖頭,十分不舍的又將多蘭之刃推了回來。
“沈云少爺,這劍太過貴重,我不能要!”雖然不舍,卻很堅決。
但沈云卻比他更堅決,又將劍推了回去:“行了行了,拿著吧,一把劍不算什么,如果你真不好意思的話,去了那兒就好好殺敵,順便多了解些黑暗種族的情報,說不定什么時候我也要靠你幫忙呢?!?br/>
一把劍不算什么?
深深的看了沈云幾眼,阿魯巴終于點點頭將多蘭之刃接到手中,隨即正色道:“沈云少爺,阿魯巴一定不負你所望!也會認真了解黑暗種族的情報!”
沈云嘿嘿一笑,招呼阿魯巴吃菜。
“來來,別那么嚴肅嘛,我們來聊點輕松的話題。比如說,你成婚沒?”
“還沒,沒人看得上阿魯巴?!?br/>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可別到時候掛了還是個處男,那多丟人!要不我再借你點金幣,你晚上去找個……”
“噗!咳咳……少爺說笑了,說笑了……對了,我聽說前面不遠新開了家叫麗園的場子好像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