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寺里的一處小院內(nèi),正有兩個人在那竊竊私語,其中一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美貌婦人,另一人是穿著暗紅色衣服的老嫗,頭上還帶著銀色梳形首飾,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
只聽老嫗開口,聲音如同刀鋸木條般難以入耳:“小倩怎么還沒回來?”
“許是見那書生俊俏,在那耳鬢廝磨呢。”婦人隨口道,說完又看了老嫗一眼,問:“她最近可有向姥姥發(fā)牢騷?”
老嫗回答道:“牢騷倒是沒有,怎么,可是你又欺負(fù)她了?”
婦人皺了皺眉,說道:“姥姥您這話說的,哪能是欺負(fù)她,不過教教她規(guī)矩罷了?!?br/>
說著走到老嫗身后,替她輕輕揉著肩,接著道:“這小妮子就不能給她好臉色看,她仗著姥姥寵愛,都快不把我放在眼里了?!?br/>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背后的陰影里傳出。
“姐姐這般說,實(shí)在令小倩惶恐。”
婦人聽到聲音吃了一驚,停下手上的動作轉(zhuǎn)過身來強(qiáng)笑,道:“小倩來了啊?!?br/>
“呵呵,果然不能背后說人,我們兩個正說著你呢,沒想到你這小妖精就悄悄進(jìn)來了。”老嫗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牽過小倩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點(diǎn)點(diǎn)頭:“小娘子美得像是畫中人,我要是個男人,也會被你把魂兒勾了去。”
小倩淡淡地說道:“這寺里也就姥姥會說小倩的好了?!?br/>
這時婦人輕哼了一聲,問道:“那個書生怎么樣?”
“沒有受我的誘惑,放他離開了。”
“呵,莫不是你見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心慈手軟了?”婦人一聲冷笑。
“姐姐這可真是冤枉小倩了?!毙≠灰荒樜囟⒅鴭D人,露出無辜的表情。
“咳咳,好了好了。”老嫗咳嗽一聲,打斷了兩人的話,接著也是一臉懷疑:“以小倩的容貌,當(dāng)真有人能拒絕不成?這些年來你可是第一次失手?!?br/>
“可能那書生是個正人君子吧?!毙≠黄^思索了一會,略微有些肯定地回答道。
“是不是正人君子,且讓我去試上一試便知。”美貌婦人依舊不依不饒,想再去試探一番。
“姥姥,可按我們的規(guī)矩,如果不是好色貪財(cái)之人,是不能害人性命的?!毙≠焕蠇灥氖肿笥覔u晃,撒起嬌來。
老嫗搖搖頭嘆了口氣:“就由著你姐姐去吧?!?br/>
且說陸夕一路跌跌撞撞逃回了前殿廂房,來到壯漢的屋外。聽到屋內(nèi)鼾聲如雷,微微松了口氣,急促地拍打著房門。
壯漢揉著惺忪的睡眼,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門一打開,陸夕急忙問道:“壯士,你是不是叫燕赤霞?”
“什么燕赤霞,鳥赤霞的,老子叫郝大通。”壯漢被人從睡夢中叫醒,本就極為不爽,此時更是罵道:“我說你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大半夜不睡把老子吵醒,就為了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br/>
陸夕聽到壯漢的回答,心底一涼。
他原以為既然有蘭若寺有聶小倩,那么肯定會有燕赤霞。若是有他保護(hù),自己的小命應(yīng)該就能無憂了。
可冷冰冰的現(xiàn)實(shí)卻給了他當(dāng)頭一棒。原本劇情中燕赤霞也不過是恰好路過,借宿在此處。哪有那么好的事,自己路上隨便遇到個壯漢,就是那道法高深的燕赤霞。
陸夕還是不死心,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逃出生天的可能大。
“郝大俠,這座寺廟不干凈!我剛剛在后院遇到了女鬼!”
“你這死書呆,發(fā)了夢過來消遣老子呢?”對于陸夕的話,壯漢是一個字都不信:“就算真有鬼,敢來找老子,老子也一刀給它劈了?!?br/>
“沒什么事就趕緊滾,老子還要睡覺。再來尋老子開心,信不信我削你。”
“我沒騙你!這里真的有......”回應(yīng)陸夕的只有“砰”的一聲響和一扇緊閉的房門。
隱約聽到壯漢的罵聲從屋內(nèi)傳出:“奶奶的,半夜里凈不干點(diǎn)人事?!?br/>
陸夕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靜靜坐在床邊。
揉了揉眉心,長長呼出一口氣。他知此時越是身陷于絕境,就越要保持冷靜,干著急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他努力在腦海中回憶所有與倩女幽魂有關(guān)的情節(jié)。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樹妖姥姥一般不會親自動手,總是先派手下的鬼物惑人。一旦起了色心貪念,就會為鬼物所害,淪為樹妖的養(yǎng)分。而鬼,似乎是不能在白日里現(xiàn)身的。
只要自己堅(jiān)守本心不被誘惑,堅(jiān)持到天亮后逃離蘭若寺,就能保全性命。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自己的猜測上,萬一這個世界的情況有所不同,自己還是毫無辦法。
正當(dāng)陸夕想得出神之際,一陣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無聲的夜里顯得突兀而又詭異。
他被嚇了一個激靈,心道莫非是聶小倩跟了過來?
陸夕出聲詢問:“誰......在外面?”
“深夜寂寞,感君獨(dú)居,特來相會,以藉相思?!庇腥嘶卮穑瑓s不是聶小倩的聲音。
言辭雖然文雅,但到底還是那么回事兒。
陸夕不禁頭疼萬分,怎么就沒完沒了了,剛拒絕了一個,現(xiàn)在又來一個,這是不肯善罷甘休啊。
“不約。”他也不敢說什么狠話,怕將鬼物逼急了。只盼著屋外之人在自己表明態(tài)度后,能夠離去。
但對方顯然沒打算這么輕易放過他,徑自推門而入。
陸夕聽到開門聲,頓感坐立難安,若是鬼物直接對他動手,自己定是無法幸免了。
門緩緩打開,月光透了進(jìn)來,顯出一個嬌好的女子體態(tài),頭上盤著發(fā)髻,作婦人打扮。
婦人嬌笑著走向陸夕,邊走邊說道:“公子連見都未見妾身一面,怎就急著拒絕?!?br/>
陸夕強(qiáng)自鎮(zhèn)定回答:“我畏人言,恐有失足,廉恥道喪?!?br/>
“公子不說,我不說,又有誰人能知曉?!眿D人的話帶著無限的誘惑力,配合著妖艷的臉蛋,仿佛一個深邃的漩渦般將陸夕卷入其中。
說話間,素手輕解羅衣,其下竟不著片縷,露出豐腴有致的身體。
“公子,我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