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變成怪物……!”
君染夜喃喃著,眼中的魔魅嗜血越來越清晰。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就能不痛,就能不變成怪物!”
凌昭語的聲音一直在重復(fù)著,像是蠱惑一般。
狂歌的眼神凌厲,卻是滿含堅定的看著君染夜,抿著唇,眼中全是執(zhí)著,有一種異樣的光芒。
“君染夜,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啊……!”
終于,君染夜一聲大吼。
他轉(zhuǎn)身就跑,跑之前他那雙嗜血的眼輕輕的掃過凌昭語,這一眼是那樣的冷,冷到了人心里面,冰凍到了五臟六腑。
在劇烈的疼痛之中,他似乎抽出了一絲理智,緊扣著狂歌的肩膀,“我不會傷害你!”
他跑了,迅速的朝著夜色下的山谷跑去,像飛翔的鷹。
狂歌幾乎沒有任何反應(yīng),下意識的就追了上去。
“早晚,我讓你生不如死!”
這是狂歌撂下給凌昭語的話。
看著那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下的兩人,凌昭語終于再也忍受不住的痛哭出聲,原來世上最疼痛的事情就是被心愛的人那樣看上一眼。
冷漠的,厭惡的。
卻猶如萬箭穿心。
這時候,凌風(fēng)痕還有葉炎昭、夜驕云都跑了過來,看著無比狼狽的凌昭語大吃一驚,在夜色的遮擋下他們并不知道這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隱約知道是爭吵,但是君染夜有命令,誰都不準(zhǔn)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夜呢?還有御狂歌呢?”
葉炎昭皺眉詢問。
凌風(fēng)痕沉默的上前將凌昭語抱起來,臉上也盡是詢問。
“嗚嗚……!”
凌昭語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已經(jīng)感覺到了,君染夜再也不會原諒她,也再也不會依仗她。
曾經(jīng),君染夜對她說過,這世上,沒有什么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可是今天,他把另一個女人看的比他的命重要。
這一杖,她輸了,且一敗涂地。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啊,你說?。 ?br/>
夜驕云是個急性子,她踱著腳,那是一個焦急。
凌昭語卻已無心回答,雙眼一閉,竟是暈了過去。
“喂喂,你妹妹怎么暈過去了???”
“這下怎么辦?”
葉炎昭跟夜驕云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一巴掌將凌昭語拍醒,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回去!”
凌風(fēng)痕開口。
……
君染夜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倒流,經(jīng)脈在一寸一寸的斷裂,劇痛侵襲了他的神智,。
曾經(jīng),第一次毒發(fā)的時候,他所經(jīng)歷的讓他這輩子都難忘,也就是在那時,凌昭語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以血為引,救了他一次,這些年,她一直在她身邊,所以他在沒有經(jīng)歷那么恐怖的事情。
他不要……
被當(dāng)成怪物。
“啊……!”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沒有目標(biāo)。
君染夜不知道自己要跑去那里,他想要耗盡身體內(nèi)所有的力氣,想要跑到天荒地老。
終于,他聽到了自己骨骼咯咯響的聲音,這樣高貴冷艷的人,眼中全是慌亂……
“不……!”
這是一聲撕心裂肺卻無比無力的聲音。
狂歌聽的心口狠狠一窒,她不顧一切,緊隨君染夜的步伐,終于追上他。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讓她也忍不住的倒吸了涼氣,站定在那里。
就見君染夜的骨頭一寸一寸的凸起,又回歸原位,那樣恐怖的模樣,似乎要爆體一般。
“君染夜!”
她大喊一聲,沖上前去。
君染夜的眼中慌亂的不成樣子,白玉般的臉蒼白無比。
“你為什么要過來,走,你走!”
君染夜狂吼,眼中赤紅一片。
狂歌沒有生氣,她握住君染夜的手,“我不會扔下你!”
君染夜只是愣了一秒,就跪倒在地,“凌昭雪,我不能保護(hù)你了,我食言了!”
“你會死嗎?”
見君染夜此刻神智是正常的,狂歌冷靜問道。
“我會生不如死!”
他咬牙,目光復(fù)雜。
“不死,我就不會拋棄你!”
狂歌果斷的說道。
君染夜因她的這句話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語。
“我該怎么幫你?”
束手無策,對君染夜的毒一點(diǎn)辦法也沒有,狂歌努力的告訴自己冷靜。
卻見君染夜笑了,然后慢慢的站起來,似是很痛苦的模樣,卻仍在堅持。
對著狂歌,他忽的揚(yáng)唇一笑,蒼白的沒有任何顏色,但是卻美的驚心動魄,好像這個男子要在這一個笑容中綻放他所有的妖,所有的魅。
月光傾城,樹影斑駁。
君染夜開口,“凌昭雪,你本來就沒有答應(yīng)做我的女人,如果接下來看到我的樣子,你更不會答應(yīng)了!”
他的聲音盡量輕松,但是仍壓抑著悲痛。
“你怎么了?”
狂歌問。
忽的想到凌昭語的話,他會變成怪物,什么毒能讓一個人變成怪物……
狂歌的心忐忑不已。
“君染夜,你放心,不管你變成什么我都不會扔下你,你會變成狗還是豬?還是龍?”
狂歌神經(jīng)兮兮的問道。
若是在平時,君染夜早就怒了,可是此刻他想笑,卻都無法牽動嘴角。
但是他努力的抬起手,真的是很吃力的輕輕的揉了揉狂歌的頭發(fā),他說,“笨蛋,是怪物,不是動物!”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君染夜,可是狂歌卻覺得眼眶酸澀。
突的,狂歌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那是她看過的一個李連杰主演的片子,上面的反面人物就是一個毒人,無比厲害又無比丑陋,觀眾都喊他怪物……
都是跟毒有關(guān),所以君染夜是要變成那樣的怪物嗎?
不要,他是那么愛漂亮又自戀的人,常常說她是丑八怪,又怎么能接受自己變成那個樣子呢!
難怪他那么在意凌昭語的生命,難怪他那么努力的隱忍著,去為了她……
君染夜慢慢滑落到地上,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臉色越來越蒼白,狂歌蹲在他的身旁,就聽君染夜的聲音貼著耳邊輕輕響起,“凌昭雪,我……越來越看不清楚你了,凌昭語說,我上次毒發(fā)的時候,樣子很可怕,變成了一個怪物,嚇壞了所有人,那一次她替我殺光了所有瞧見我面目的人,雪兒,我不想嚇到你……!”
一聲雪兒,重重的打在狂歌的心上。
他重來都是喊她凌昭雪,女人,從未這般輕柔的喊過他。
疼,劇烈的疼從胸口傳來,轉(zhuǎn)瞬即逝。
狂歌想,她這是在為君染夜疼。
“君染夜!”
狂歌看見他的眼緩緩的閉上,狂歌急切的拍著他的臉,他鳳眸一怔,有些迷茫和渙散,“雪兒……!”
隨即再一次陷入沉睡,徹底的閉上眼睛。
“君染夜!”
狂歌大驚,使勁的拍打她的臉。
可是突變就是在這一秒鐘發(fā)生的,狂歌只感覺一束強(qiáng)大的光刺的她眼睛生疼,使的她努力的閉上眼睛,懷中高大的身軀一下子變輕。
狂歌使勁的眨了眨眼,心中一陣慌亂,君染夜,君染夜……
可是,當(dāng)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她的世界凌亂了,她的嘴角抽搐了。
猛的站起來,盯著地上的……一團(tuán)。
天!
這是什么情況?
誰能告訴她這是什么情況?
腦袋嗡嗡的響,狂歌的心智一向穩(wěn)健,很少有情緒波動大的時候,她使勁的掐掐自己的臉,不是做夢,不是幻覺。
可是君染夜呢?
地上這小小的一團(tuán),包裹在一件明顯過大的黑色蟒袍之中,粉嫩的像個水晶包子,可愛的天怒人怨,小小的人,大概四五歲的模樣,嫩嫩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小小的紅唇水光瀲滟,此刻他閉著眼睛,那長長的睫毛又長又翹,仙童下凡,可是他的模樣……
狂歌湊上去,細(xì)看,細(xì)看……
那眉,那眼,那小嘴……
這輪廓,分明就是君染夜的縮小版??!
“我靠!”
終于狂歌忍不住的一句粗口爆了出來,tmd,誰能告訴她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這是怪物嗎?
這是君染夜變的怪物嗎?是嗎?
這太他媽的能扯了吧!
“君染夜……!”
狂歌好不容易穩(wěn)定了情緒,湊到那水晶小人的眼前,用手指戳戳他的臉蛋,又嫩又白,真是好舒服。
小人沒反應(yīng),眼睛也沒有睜開,狂歌顫顫的將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面,好??!有呼吸。
對待這種弱小的,沒啥反抗能力的,看著就能一巴掌拍死的,狂歌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蹲下身子,盯著突然‘返老還童’的君染夜,狂歌那是一個郁悶,這君染夜醒了以后,她要怎么面對???
“嗷嗚……!”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狼吼聲響起。
狂歌當(dāng)即翻身而起,一雙眼睛滿是凌厲,當(dāng)她抬頭的那一瞬,瞳孔猛的一縮,一只兇悍的有成人那么高的狼正在她的眼前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不,確切的說,是盯著他們。
嘴角有口水流下來,一雙眼睛發(fā)出綠幽幽的光芒,尖銳的牙齒無比滲人……
狂歌還未動作,就見這只灰色大狼昂起脖子對著天空就是一聲嚎叫……
“嗷嗚……!”
接著……
一只狼,兩只狼,三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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