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澈的天空,一輪滿月高懸,華光灑灑。中秋之夜,古鎮(zhèn)上燭火香煙,格外的祥和。千家萬戶,皆置桌于門前,擺放貢品,朝天祭月。
古榕右四巷,蕁家。
蕁站在門,看外婆上香,虔誠祈禱,念念有詞。祭月桌上,果品新鮮,糕點精雅,琳瑯滿目。少時,外婆拜罷,回身招手道:“香兒,過來?!笔n心一動,上前去。外婆起身,道:“來,拜一拜太陰娘?!笔n點頭,于是,跪在蒲團上,合起雙手,凝眸望月。外婆道:“太陰娘可靈了,香兒有什么心愿,可以許出來,她會保佑你的?!笔n明了,中默默一念,便學著外婆,拜上三拜。外婆點頭,滿意了。
驀然間,有白光從天而落,落在了桌前,香煙裊裊。蕁驚詫。煙霧中,現(xiàn)出個女子,如夢如幻,懷抱玉兔。何人?正是嫦娥。外婆怎的,無動于衷。嫦娥含笑,清聲問:“你是蕁?”蕁愕然,點點頭。嫦娥道:“我乃嫦娥,太陰娘娘,月宮仙子?!笔n聽了,目瞪呆,答不上。嫦娥問:“可想隨我,上天一游?”蕁木然。外婆見之,感到奇怪,便輕輕一問:“香兒,你怎么了?”誰料,一瞬之間,蕁紛亂成煙,消散不見。外婆一怔。砰!屋里,紫環(huán)正巧走來,見此景,手中一盆水,登時落地。
云海滔滔,有宮殿數(shù)座,富麗堂皇,虛無縹緲。殿前不遠,一株古樹,枝繁葉茂,高聳在天,挺然有神。什么樹?桂樹。桂樹底下,清冷。一把神斧,橫臥在地,銹跡斑斑。這是哪?天界月宮,廣寒宮。
忽然,有煙云凝聚,一個女孩,隨煙而出。女孩誰?便是蕁。話,蕁如夢初醒,神一定,便是愕然。天清氣明,目之所到,仙色異景,美不勝收。萬籟悄寂,古樹在旁。蕁回頭,見了樹,大吃一驚。好壯觀的樹!樹底下,有個斧子。她注意了,念起什么,不覺走神。俯仰間,煙云再起,有女子化出,便是嫦娥。
嫦娥喚:“蕁。”聲色悠揚。蕁回頭,便是一驚。嫦娥溫婉,問:“可知,此間何處?”蕁略思,答:“月,月宮?!辨隙鸲枺骸翱稍鴣磉^?”蕁搖頭,道:“不曾?!辨隙鹑龁枺骸澳憧礃湎律窀?,想起什么?”蕁頓了下,道:“這里,好像有個叔叔。”嫦娥疑道:“叔叔?”蕁點頭,道:“一個……砍柴的叔叔。”忽然,嫦娥放聲大笑,笑得可怖。
蕁吃驚,不解。
誰知,嫦娥搖身一變,換了模樣,變成個男子。蕁詫然,退出幾步。但見他,錦衣秀容,懷抱玉兔,目有兇光。此人誰?伐桂仙人,吳剛。
蕁忐忑,問:“你,你是誰?”吳剛笑答:“砍柴叔叔?!笔n心一動,回頭,又去看神斧。吳剛問:“你可知,我的故事?”蕁回神來,又點頭,又搖頭。吳剛一笑,道:“無妨,我來告訴你?!笔n不答,心怦怦。
吳剛憶道:“我本是一名神將,因調(diào)戲嫦娥,觸犯了天條,被天帝囚禁于此。天帝送我神斧,令我伐桂,并許諾,若能伐倒桂樹,便既往不咎。怎料到……”吳剛仰頭,看桂樹,道,“此樹非但粗壯,且有再生之力,我費盡心機,亦伐它不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囚困在此,積勞成疾,生不如死。嫦娥仙子,冷酷無情,袖手旁觀,更令我——悲痛欲絕。”蕁呆愣?!靶叶??!眳莿偟竭@,輕撫玉兔,道:“玉兔妹妹有心,疼我愛我,不惜背叛主人,也要助我。如今,嫦娥已被鏟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眳莿偭T,目一凜,逼視蕁,不懷好意。
蕁大驚,忙道:“我,我什么都不會?!眳莿傄恍?,道:“不用你會,你只需,借我一物?!笔n不安,怯怯然問:“借什么?”吳剛道:“人言,你乃龍香公主,水靈轉(zhuǎn)世,吃你一,勝服仙丹萬顆。若果真如此,休這桂樹,就是天帝老兒,也拿我沒轍?!笔n一聽,心驚膽戰(zhàn),搖手道:“不,我不是龍香公主,我不是,我不是。”吳剛獰笑,道:“是與不是,如今,由不得你了?!辈讲缴锨?。蕁恐慌,退了幾步,啊——,不慎跌倒。吳剛臨近,道:“你已無路可逃,何不,成了我?”
“不要……”蕁面如土色,身酥軟,淚涌出。
突然,有人憑空現(xiàn)出,大喝一聲:“孽障,休得放肆!”手中長戟,猛一揮。登時,有法術(shù)飛出,迸向吳剛。吳剛驚詫,迫切間,一個后躍,遠離開了。蕁愕然。
來者落下,風一般,斜出長戟。蕁吃驚。只見來者,高冠銳甲,器宇軒昂,手執(zhí)方天畫戟,凜凜生威。此人誰?正是馥兒之父,凌云,凌皓清。蕁愣住,高大背影,似曾相識?!笆迨濉绷柙苽?cè)臉問:“蕁,叔叔來晚了,你可還好?”蕁定定神,搖頭道:“沒事,我沒事?!?br/>
吳剛定睛,將來者一個看,訝然,便問:“閣下可是,凌云神將?”凌云正視他,道:“吳剛,別來無恙?”吳剛冷冷一笑,問:“神將,多年不見,妻兒可好?”凌云鎮(zhèn)定,道:“妻兒皆好,不必掛心?!眳莿傉{(diào)侃道:“看來,天帝貶你作禽,推你下界,甚為合理?!?br/>
蕁糊涂。
凌云凜然,回道:“我凌云行事,光明坦蕩,無愧于心。”吳剛一聽,笑道:“一個卑下之徒,奸淫妖女,辱沒天威……”“吳剛!”凌云怒起,忍不住一斥:“休要胡言!”蕁吃驚,大惑不解。吳剛自若,戲問道:“怎么,神將心虛了?”凌云坦蕩蕩,道:“我與夫人相親相愛,光明磊落,無愧于天地,何來心虛?”吳剛嗤之以鼻,道:“**便是**,三界盡知?!绷柙坡犃?,怒不可遏,喝道:“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緊握神戟。
蕁一頭霧水。
吳剛悠笑,然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