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太陽快落山了,天還亮著,馬彪從鏢局的大門里出來,他打了個嗝,向右一拐往家中慢慢走去。
馬彪是十八羅漢中少數(shù)在城中有家室的人,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一大家子都住在城里,他長的架子大,也還能打,是以當(dāng)年白守成收了他作小弟,主要是給白爺當(dāng)保鏢,對于白爺他是很有些敬畏的。
白爺死了,他雖行七,但爭這把交椅的卻輪不到他,比起其他的幾個,他還不夠狠!他有自知之明,也不善言辭,身邊也沒幾個跟他抱團(tuán)的弟兄。所以他沒有爭,也夠不著,他站在了一邊,看著。幾個月后,凡是爭那個位置的,除了原來行十一的徐十一,其余的都成了死人?,F(xiàn)在他管徐十一叫大哥,徐十一叫他老七或是馬上瘋。
讓馬彪感到惱火的是徐十一并不信任他,徐十一誰都不信任。但他覺得徐十一尤其在防著他,為此他幾次試圖跟徐十一溝通和輸誠,但直覺告訴他,徐十一是在應(yīng)付他。沒辦法,徐十一這個老大性子陰,好多事都不會明說,就是生性多疑,他可能認(rèn)為馬彪是老人,不好用,資格還比他老,對于自己這個才上位的多少是個威脅。馬彪有時不經(jīng)意間看到徐十一瞟著自己的眼神,陰的出水兒,總感覺有些發(fā)冷,可能機(jī)會成熟時自己會被做掉。這種想法雖不能確定,但始終鉤著他,如一塊石頭壓住他的心口,讓他吃不好睡不著,難以排解。
馬彪踱著步快走到街口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轉(zhuǎn)身慢悠悠地往回走,這時沒人從鏢局里出來。走回來路過鏢局門口的時候并未停下,只是朝鏢局里瞟了一眼還接著往前走。
在鏢局的斜對門有家販賣竹編的店鋪,此時人家已經(jīng)收攤兒了,但門還開著,馬彪回頭又看了看,便徑直走入店里?!袄蠌?,老張。”店中顯得幽暗,馬彪朝著后院叫道?!罢l啊?”店鋪的主人老張從后院進(jìn)來。“我”,“哦,馬爺啊?!薄拔襾硖魞蓚€竹籃,要小點(diǎn)兒的?!薄鞍??后院有,后院有,走后院去?!瘪R彪跟著去了后院,又直接進(jìn)了正房。
”你帶娃到前邊店上去守著,我跟馬爺喝碗茶?!崩蠌垖λ钠拍镎f道?!澳俏蚁热?。”他婆娘說著就往外走?!安挥昧?,你去店鋪,有人來就叫一聲?!崩蠌堈f著便把正房的門關(guān)上了?!瓣P(guān)啥門嘛,不曉得搞啥明堂?!彼掀挪粷M的嘟囔了一句便帶了小孩兒去前邊兒店鋪了。話說此老張非彼老張,他跟合盛掌柜張福昆倒是遠(yuǎn)房的親戚。“告訴你本家兄弟一聲,那個人明日一早便要帶人出城。”
“去哪?干啥?帶多少人?”“去蠻兒溝,干啥他沒說,帶多少人也不清楚,給我說的時候還有兩個人在場,加上他至少有四個?!崩蠌堻c(diǎn)點(diǎn)頭,“還有啥?”“他讓我們帶上家伙,卯時便要到鏢局,城門一開就走?!薄皼]了哇?”“沒了?!薄澳呛?,我曉得了,就不留你了。”馬彪點(diǎn)點(diǎn)頭起身朝外走,老張把他送到后院便不再住外走了,馬彪路過店鋪的通道,隨手抓了個竹籃在手上,“這個我拿走,錢先賒著?!币膊坏却鹪挶愠鲩T了。
老張的婆娘在店內(nèi)看著馬彪走遠(yuǎn)才罵道“狗的,盡白拿我家東西。”老張走到店門口望了望,不理會他婆娘,只道“我出去一趟。”便急急地出城了。
送走了老張的這個堂兄弟后,合盛糧行后院的正屋中就剩下周道和張福昆兩人。 “是秦柱。”周道說完背靠在椅子上坐著,仰頭盯著屋頂半晌不說話。之前馬彪便暗中投了周道,周道讓他待在徐十一身邊以為耳目,并許諾不會虧待了他。在出了毒糧之事后,馬彪便密告周道,余糧記可能在這邊有內(nèi)鬼,現(xiàn)下合盛內(nèi)部的很多事徐十一他們很快便能知道,但是何人他無從查知。周道他們商議了很久覺得嫌疑最大的可能是合盛開張時在本地收編的兩個牙人,肖貴和秦柱,但具體是誰搞不清楚,畢竟沒有真憑實(shí)據(jù),僅僅是猜測而已。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段,他們分別給二人放出風(fēng)去,告之周道要出去辦事,而且?guī)У娜瞬欢啵ㄟ^他們想試探徐十一那邊的反應(yīng)。對于他們雙方來說都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很多事也到了必須了結(jié)的時候。老張對肖貴說的是后日去胡家寨,而對秦柱說的是明日去蠻兒溝。這兩處都要進(jìn)山,是伏擊殺人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