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感謝我?!?br/>
張代往后退了一步,讓張楊的手離開了他的肩膀,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一年的時光讓張代長高了許多,也長大了許多,他的眼神更加冷漠,看那個試圖跟他拉近距離的父親就像看一件垃圾。
他的父親的確是個垃圾。
高高在上的他壓榨著他的母親,明明身為過錯方,卻不愿意給他母親任何一點兒經(jīng)濟上的賠償,甚至也不在乎他,不管兩人離開他之后的死活。
他來這里只是為了看看這個男人失敗的模樣,這些天她過得很不好,那個年輕女藝人的事件將他和她的公司搞得一團糟,他在演藝圈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但這還不夠,對于一個資本家而言,感情上的污點算不了什么,等這段時間一過,她照樣可以過得風生水起。
他身為他的兒子,他有正當?shù)睦碛蓨Z走這一切。
“最近過得怎么樣?你有聽你媽媽的話嗎?”張央輕咳了一下,試圖掩蓋自己的尷尬。
他突然意識到外面的世界瞬息萬變,任何真情假意除了拉他墮落,沒有任何益處。
倒是親情,在這場變動中顯現(xiàn)出光芒。
早就不跟他往來的兒子突然出現(xiàn),先是是因為他在他心中還有些分量。
他嘗試維系這份親情,因為他這輩子大概只能有他這個兒子。
“很好,我很好,我媽也很好?!睆埓鏌o表情地答道,他看著被最近的事弄得越發(fā)潦草頹廢的父親,還是問出口道:“你后悔嘛?”
張央目光一滯,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心智并不是很成熟,從小在一個極度不平衡的家長大,他跟同齡的孩子比起來更渴望正常的親情和父母和睦恩愛。
張央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吸了吸鼻子,似乎為了掩蓋心中的悲意,他上前,再次將手搭在張代肩上,他淚眼婆娑地看著跟他一般高的兒子,“爸爸有時候在想,要是當時沒跟你媽賭氣就好了,這樣我們一家還能一起生活在這里,不會有這么多事,也不會有這么多變革,你媽媽很能干,總能把這個家照顧得很好,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一團糟?!?br/>
張代的余光掃了一眼她肩上的那只手,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他的父親總覺得他很天真很幼稚,殊不知道,破敗的原生家庭帶給他的是極度的敏感和自卑,她那點拙劣的演技,不過是想要他這個兒子重新認他做爸爸。
他只有他一個兒子,他除了依靠他誰都不相信。
張央就是這樣自私矛盾的存在,他不重視親情,卻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妄圖用那幾滴廉價的眼淚來修補早就千瘡百孔的關(guān)系。
可笑,幼稚,令人生悲。
他若真像他表達出來這般冷漠自私就好了,那他估計很難有機會讓她的父親徹底爬不起來。
“爸爸,我不知道媽媽怎么想你的,但是我很懷念我和你住在一塊的日子?!睆埓读顺蹲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張央心下一松,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孩子果然還是孩子。
白沫沫涉嫌殺人這個新聞一下子沖到熱搜,網(wǎng)友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一個品行不端的藝人是很常見的,但敢涉足殺人的還是鮮少。
一些白沫沫的忠實信徒紛紛發(fā)言說這是假的吧,還@了浙市和蘇市的警方,說要還他們姐姐一個清白。
警方也很當機立斷,當天晚上就回應了這個事情,將此件事證實,網(wǎng)上那些忠實的粉絲這才閉嘴。
審訊室。
“為什么要在給他的面包里下氰化物?”何晟的師傅問道。
“這么淺顯的問題就沒必要問了吧?!卑啄念^發(fā)亂糟糟的,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襯得她的面色更加蒼白。
她輸了,還是輸了,她無論怎么努力都沒用。
她心中冉起一股悲憫。
“是他毀了我,我都跟他離婚了,回到自己的故土了,他還是陰魂不散地追著我,他踐踏我的肉體,摧毀我的靈魂,就連被抓了,也要逃出來拉我進地獄。”白沫沫緩緩抬頭,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
“他問我要500w,他要離開這里,我給不出這么多,他就打我,我實在沒辦法,給他轉(zhuǎn)了錢,拿了現(xiàn)金,他像勝利者一樣參觀著我的居住地,他隨手拿走了我剛打開的一袋面包,然后趾高氣昂地離開了?!卑啄貞浀?,她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干澀發(fā)緊,像是一個已經(jīng)絕望的人。
“你預料到他會逃跑,特意在面包里下毒?”女警面色嚴肅,繼續(xù)問道。
“他收了錢進去的,給錢的那個人自然給他想了法子出來,”白沫沫說道:“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有些輕蔑地看著眼前公正的警察,他們明知道這件事和季家也脫不了干系,卻因錯綜復雜的原因并未找他們麻煩。
只有她這種無依無靠無權(quán)無勢的人才會受到懲罰,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會逍遙法外,因為對他們來說任何事都可以用錢來擺平。
她前半輩子為了成為這樣的人栽了多少跟頭,眼看自己就要成為這樣的人了,結(jié)果不過是黃粱一夢。
她像個玩笑。
“你后悔嗎?”女警最終問答。
白沫沫搖搖頭,“他死得罪有應得,是他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沒有他,我會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成為你們不敢欺壓的有權(quán)有勢的人,一切都被他毀了,他是我最恨的人,只是我感覺不值得,我懲罰了傷害我的人,卻要付出這么沉重的代價,哦對了,你們找的臥底很厲害,我愣是一點兒異常都沒看出來?!?br/>
女警和何晟對視了一眼,沒有接話。
“秦黎對你的行為自然是不對的,但你不能用這樣的方式?!迸瘒@了口氣,她看著眼前徹底誤入歧途的女孩子,感到一陣心痛,這也是他們警方的失職才造成了她如此悲慘的遭遇,間接影響她走上迷途,再也不能回去。
“我會被判死刑嗎?”白沫沫突然問道,她的眼中有絲哀意。
“會綜合具體情況去看的。”女警回復道。
白沫沫殺人固然是不對,但她的動機卻讓人同情,法院那邊會酌情考慮。
“我能看個人嗎?”白沫沫提出請求。
“你還有親人在這里嗎?”
女警心下疑惑,據(jù)她所了解白沫沫唯一的父親已經(jīng)去世,她和陸家的關(guān)系雖有,但也沒好到把她當女兒的地步,而且這種家庭最注重臉面,斷不會和一個殺人犯扯上不該扯的關(guān)系。
白沫沫的眼神聚焦了些,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