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村里,侯進(jìn)生將車直接開到了徐歡家門口,又幫著把東西都給搬進(jìn)屋里,李老三見了這些編條,欣喜的說:“這下好了!不但有白色的編條,紅色和藍(lán)色的編條也有不少,應(yīng)該夠用一陣子了!”
徐歡也很高興,這編織材料和錢都到位了,現(xiàn)在就等著村民們盡快把這批籃子做好了,等著春節(jié)上市銷售!她進(jìn)了屋子又去找大妮兒,問自己姐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購了多少籃子。
大妮兒翻了翻自己的賬本跟她說:“已經(jīng)收了將近四百個籃子了!”
聽了這話,徐歡在心里默默算著,現(xiàn)在離春節(jié)還有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照這速度恐怕到時候籃子的數(shù)量還不夠啊,這雖然讓人焦急,可徐歡也知道手工制品確實浪費(fèi)時間,若是趕工太急的話說不定會影響質(zhì)量,只能再多動員些人來編籃子了。
姐妹倆剛說了一會兒話,外面又來了人交貨,村長媳婦在院子外面招呼著,將人領(lǐng)進(jìn)屋里喊著大妮兒給算賬,又對剛回來不久的徐歡說:“俺剛燒的開水,你跑了一路也去客廳喝杯水解解渴吧!”
翠蓮這么一說,徐歡也發(fā)覺自己嗓子干的厲害,忙謝過了她跑去了客廳,到了客廳見大寶正捧著個搪瓷缸子猛往肚里灌水,忍不住提醒他:“又沒人跟你搶,你喝那么快干嘛?”
大寶本來旁若無人的灌得正猛,被徐歡這么一打岔竟然嗆著了。憋紅了臉使勁的咳嗽,弄得徐歡怪不好意思的,忙拿了毛巾給他擦衣服前面的水。
等過了這個勁,大寶自己奪過了毛巾往臉上胡亂擦了一把。跟徐歡說:“俺走啦,要不小姑又要罵人啦!”
他雖然人小卻有著一股子蠻勁,剛剛一直幫著侯進(jìn)生往屋里搬材料,直出了一身汗,這會兒歇了一陣又喝飽了水,身上的力氣就回來了,跟徐歡打完了招呼撒腿就往老院跑。
等進(jìn)了徐家老院,正好被坐在屋門口的慧蘭見到,張口訓(xùn)斥著他:“你這臭小子又死到哪去了?見天不著家,不知道你奶奶在家等著你呢?真是跟你娘一個得性。就知道在外面野跑!”
大寶聽了這話剛想發(fā)火。他奶奶又在一旁喊他:“是大寶回來了啊??爝M(jìn)屋吃飯吧,奶給你留著雞蛋呢!”聽了這話,大寶瞪了徐慧蘭一眼。跑進(jìn)屋里吃飯了。
慧蘭聽見娘喊吃飯,也挺著肚子進(jìn)了客廳,徐父今天去鎮(zhèn)上開會還沒回來,飯桌上只有徐母和四個孩子,大寶這會兒吃的正歡,二寶、三寶和四寶卻在互相打鬧,徐母在一旁勸著幾個孫子:“都別搶了,一人一個雞蛋,誰也少不了!”
慧蘭嫌惡的看著這幾個孩子,跟娘抱怨著:“娘。你也太寵著他們了,一天到晚就沒讓人清靜過,天天在一塊兒打鬧!”
徐母不在意的說:“都是男孩子,哪有不調(diào)皮的,你幾個哥哥小時候也這樣!”
“他們哪能跟哥哥們相比?一個個都瘋得沒邊!依俺看,娘還得好好管管這幾個孩子,人家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俺三嫂那樣的,能生出什么好貨來!”
慧蘭知道娘偏疼自己孫子,可想起三嫂那人她心里就憋一肚子火,忍不住跟娘說著這些話。
大寶剛將碗里的飯吃完,聽見小姑又說自己娘親的壞話,心里很是惱火,可他一個小孩子也說不過大人,只能憋著火訓(xùn)斥幾個兄弟:“誰在搗亂給俺滾出去!”
大寶這一發(fā)火,二寶、三寶和四寶都老實了,他這老大的威信可是打架打出來的,不服不行啊。
徐母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覺得大寶這孩子真跟自己的大兒子一樣,像個當(dāng)大哥的樣子,就跟自己閨女說:“你大哥小時候啊,也跟大寶一樣喜歡教育你二哥和三哥!”
徐母回憶似的又說:“俺記得有一回,你三哥把人家孩子的臉給打傷了,人家大人找上門來,正趕上你爹不在家,那家人欺負(fù)咱家成分不好,死活要俺給他家賠禮道歉,俺那時也不服!可你大哥把硬是把你三哥從屋里揪出來,專往臉上的打,給俺心疼的啊,那家人見你三哥也挨了打,覺得沒意思,就不再找咱家麻煩了!”
說到這兒徐母又想起了什么,感嘆道:“可惜你大哥家沒有兒子,要不然跟大寶他們幾個在一塊兒耍,多熱鬧!”
又看了看了自家閨女的肚子,問道:“上次娘陪你去廟里求的那個生子符,你還帶在身上吧?”
“放心吧娘!俺每天都貼身帶著呢!”慧蘭回答道,她文化程度也不算低,要說也不該相信這些迷信,可因為連著生了兩個丫頭,這次懷孕她自己心里也沒譜,到底聽了她娘的話,花錢到廟里求了個生子符。
“唉,也不知道你是招了什么邪了?怎么連著生了倆丫頭!”想起閨女這事她就跟著糟心,抱怨道:“你咋就不能跟娘學(xué)學(xué),別說三個,就是能生一個男娃,那在錢家也就站住腳跟了!”
“娘,你咋又說這個,你以為你閨女就不想生個帶把的,可這事兒俺自己又控制不了!”提起這事兒慧蘭也跟著鬧心,她可不想跟大嫂一樣,身邊只有倆丫頭傍身,將來閨女嫁出去了,還不是沒人養(yǎng)老嗎?
提起大嫂家的那倆丫頭,慧蘭又想起這兩天從鄰居那里聽到的新鮮事兒,就問自己娘:“娘,你聽說了嗎?大哥家最近可熱鬧了,說是收購籃子,那價格比集上賣的貴一倍!真不知道大哥是想要干什么?娘就沒去打聽打聽?”
她現(xiàn)在正在躲計劃生育,不方便在村里來回走動,只能跟對門的鄰居嘮嘮嗑,要不然她還真想去大哥家里看看。
徐母聽了這話也不太在意,隨口說道:“興許是裝雞蛋用的吧,男人們的事兒咱們還是少參與吧!”自從張美麗到城里開店,徐母就一直在家里看著幾個孩子,也不大出門,現(xiàn)在家里又添了個孕婦,徐母更是忙碌,輕易不肯往村里走,對老大家里的事兒也沒怎么關(guān)注。
“話可不能這么說!”慧蘭一聽娘對這事兒不在意,急忙說道:“俺可聽鄰居李嬸說了,大哥家里現(xiàn)在主事的就只有兩個小丫頭,大哥跟嫂子兩人現(xiàn)在見天還是往城里跑呢,只留了兩個小丫頭在家里收購籃子,娘想想,這倆孩子都還小呢,能知道個啥,要是沒大人幫忙給看著,說不定就被村里人給騙了呢!”
徐母聽了這話,有些不相信的說:“你凈瞎說呢,你大哥就是再不會辦事,也不至于讓兩個黃毛丫頭管著家里的事??!”
“娘要是不信!就去問問大寶,那混小子見天往大哥家里跑,對這事兒肯定清楚!”慧蘭不忿的說。
徐母聽了這話就把在院子里玩的大寶叫過來問:“大寶啊,白天你在你大伯家玩,都看到什么了?”
大寶剛才在院子里就聽見小姑在那兒高聲說著大妮和徐歡的壞話,這會兒見奶奶問他,就長了個心眼說:“俺去蘋果園子掏鳥窩了,沒去大伯家!”
徐母聽了這話又訓(xùn)他:“咋又去上樹了,小心再摔下來!”
正說著話,院子外面想起了徐父的喊門聲,徐母忙去開院門,等開了門卻發(fā)現(xiàn)老伴跟大兒子一塊兒回來了。
徐父笑呵呵的說:“在鎮(zhèn)上開完會正遇上保興從城里回來,就搭了車順風(fēng)車回來了?!?br/>
徐保興將車后斗上的自行車給卸了下來,放到院子里面,進(jìn)屋陪爹說著話,悅娥本也是跟他們一塊兒回來的,因為惦記著給倆孩子做飯,就沒跟男人來老院兒。
父子倆在屋里剛說了會兒話,徐母進(jìn)來問起了老大家收購籃子的事:“俺聽慧蘭說你家這幾天正在村里收籃子!”
徐保興答了一句:“是有這回事!”
徐母聽了覺得閨女說那事還真不是空穴來風(fēng),就又問:“那你們倆大人都在城里招呼生意,這家里頭誰主事呢?”
徐保興知道他娘對自家的倆孩子有偏見,就停頓了一下說:“這收籃子主要是為了賣村里的蘋果,由村長牽頭,咱家也就提供個地方……”
徐母一聽老大家又跟村長扯上了關(guān)系,這心里頭更急了,訓(xùn)斥大兒子道:“你咋又跟村長扯一塊兒去啦?上次的事你還沒吸取教訓(xùn)啊,俺那村長就不是個好東西,拿著咱家的錢給自己落好名聲,呸!”
徐父剛剛一直沒吭聲,這會見老伴兒又開始罵村長,忙勸道:“你少說兩句吧!孩子們都這么大了,做事有自己的分寸,說話別那么難聽!”
徐母剛要再說話,徐保興卻先開了口:“娘,這事兒您就別管了,家里還有事兒,俺先回去了!”
徐保興說完這話,又跟他爹也打了招呼就出去了,他知道娘對村長又成見,自己說的越多越容易引起娘的反感,干脆躲了出去。
徐母見大兒子走了,氣的指跺腳,跟老伴兒抱怨著:“真是越大越不聽說教了!”
徐父也懶得跟她拌嘴,喝了兩口茶又拿起自制的卷煙慢慢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