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上的夕陽即將落幕,留下殘血一般的余暉,一片肅殺的氣息。
包圍著他們的戎狄人有數(shù)十個,但蘇赫巴一點都沒有慌張,就像是捕獵的狼一般沉著鎮(zhèn)靜,眼睛死死地盯著這些人,觀察著這些人的行動,這么多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生涯已經(jīng)將他的心性磨練,不會輕舉妄動,而是靜待著時機。
“大王子,我們潛伏著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你懈怠的時候,這次你可跑不了了。”
布和的笑聲狂妄,用陰毒的視線看著兩人,向手下下了命令,
“給我射箭,這兩人今天不能留活口?!?br/>
那些人全都張開了弓箭,弓箭頭上凜凜的寒光全都對準了蘇赫巴和初錦兩個人。
“唰?!?br/>
箭雨朝著兩個飛灑過來,初錦的眼里落入了無數(shù)的箭頭,恐懼油然而生,今天他們還能活著嗎?
蘇赫巴突然把手放在了初錦的腰上,在她耳邊說,
“抓緊了。”
不知為何初錦就聽了蘇赫巴的話,雙手圈在他的腰上,而她的腰被蘇赫巴用一只手緊緊摟住。
接著,蘇赫巴從他的身上扯下了外套,原來那件外套是一塊衣袍,展開之后成為了一塊厚實的布,蘇赫巴拽著一個角,衣袍在他的手中緩緩旋轉。
初錦自覺上頭頂上方突然就暗了下來,原來衣袍已經(jīng)把她與蘇赫巴包裹在一起,初錦感覺得到蘇赫巴的體溫還有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蘇赫巴緊摟著她,衣袍成為了一個阻隔危險的屏障。
衣袍在蘇赫巴的手里旋轉著,成為了一把綻開的傘,無數(shù)的箭在飛到衣袍上方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力卷進了衣袍里,原本會射在兩人身上的箭反而成為了毛毛雨一般,被衣袍卷到了另一個方向。
這是內(nèi)力?
蘇赫巴居然有武功,那種奇怪的勁力初錦曾經(jīng)見君彥使用過,初錦隨著蘇赫巴的身形而動。
“抱緊我的腰,然后將腳踩在我的腳上?!?br/>
初錦雖然有些羞澀和抗拒,但也明白蘇赫巴應該不是無緣無故地讓她這樣做,尤其是在這么危險的情況下,沒有一點拳腳功夫的自己在蘇赫巴這里真的是一個拉后腿的,所以必須聽他的話才能不給他添亂。
初錦踩上了蘇赫巴的腳,果然感覺到蘇赫巴身體轉動的幅度大了很多,蘇赫巴已經(jīng)放開了摟著初錦的腰,因為對付這么多的箭單用一只手已經(jīng)不夠了,初錦按照蘇赫巴的叮囑緊緊抱著他的腰,蘇赫巴騰出手來用兩只手旋轉著那件衣袍。
兩只手上的勁力使得衣袍旋轉地越來越快,那些箭還未接觸衣袍就被周圍的氣所影響了,改變了原本的方向。
初錦偷看著外面也覺得十分驚異,因為那些箭似乎已經(jīng)受了蘇赫巴的控制,它們隨著蘇赫巴使出的力懸浮在空中,但這些箭都在圍著衣袍飄轉,圍
繞在衣袍的周圍緊緊不離,衣袍在蘇赫巴手中轉動的方向就是那些箭飄轉的方向,新來的箭也加入了這些箭的行列之中,衣袍周圍是一圈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箭圈,就在他倆的上方,初錦看到這一幕內(nèi)心實在震撼。
地上蘇赫巴的腳印愈加明顯,初錦終于明白為什么蘇赫巴要讓她踩著他的腳了,因為蘇赫的腳上用的里非常大,而且腳步移動的速度很快,初錦如果沒有踩在他的腳上,很有可能已經(jīng)絆倒了,而且還會影響蘇赫巴發(fā)揮。
蘇赫巴的腳踩在沙土上,在地上劃過一道深深的劃痕,劃痕明顯能看出來是一個圓圈,初錦看著頭頂上的箭圈,突然明白了蘇赫巴的聰明之處。
天地間有一術名為太極,陰陽轉合,運行不息,它最厲害之處便是可以將萬物化為己用。
蘇赫巴把他的內(nèi)力加諸于衣袍上,此時他們的頭頂已經(jīng)不只是一件袍子,而是一個化用的太極圖,用其形成的力影響到靠近的箭,那些箭被蘇赫巴的內(nèi)力所化用,箭就已經(jīng)不可能再給他倆造成危險。
布和看到他們的箭沒有射中蘇赫巴和初錦,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狠狠地朝著旁邊的人踢了幾腳。
“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射不中。”
被踢的人雖然很委屈,但還是向布和報告說,
“大人,我們的箭射完了?!?br/>
布和又踢了那個人一腳,
“居然射完了,射完了都射不準,果然是一群廢物。”
前方已經(jīng)沒有射過來的箭,初錦聽到蘇赫巴輕輕說了一聲,
“看來已經(jīng)射完了,接下來該還給他們了?!?br/>
一聲冷笑,初錦驚異地抬頭,正好看到了蘇赫巴微彎的唇角,那里帶著一絲自信和狡詐,那一瞬間,初錦的心突然就悸動了一下,慌忙低下頭去,臉不知何時已經(jīng)燒紅,蘇赫巴專注于眼前的陣仗,并沒有注意到初錦的異樣。
初錦靠在蘇赫巴的胸前,慢慢地平復著呼吸,剛才的悸動讓她一下子失了神。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感就在蘇赫巴的身邊出現(xiàn)了,那是一種不同于在君彥身邊時的膽戰(zhàn)心驚,因為不知道何時就會惹怒君彥所以無時無刻不再擔驚受怕,雖然君彥曾經(jīng)救過她,可是那些傷害早已根植于記憶中,哪怕她想要忘記,那些傷害都如影隨形,提醒著她不要輕易動心,因為到最后受傷的還是她自己,可是蘇赫巴不一樣,即使大夏與戎狄是宿敵,她也能感覺到蘇赫巴并不想要傷害她。
受得傷多了,她也想要朝著溫暖努力攀爬,君彥給她的傷害和恩情讓她糾結,甚至想要逃避。
蘇赫巴當真是把那些箭都還給了那些人,只見他的腳步一動,初錦也跟著他的腳一轉,頭頂上的袍子就還了一個方向,初錦看見蘇赫巴的手緩緩一轉,那些箭就如同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全都飛了出去,看來蘇赫巴又使用了內(nèi)力,改變了箭的方向,原本的箭都集聚于他們上方,被蘇赫巴一個轉力,朝著那些人射過去,還是那場箭雨,只不過目標換了人。
看到箭都朝著他們飛過來了,那些人立刻抱頭鼠竄,但飛過來的箭并沒有避開他們的意思,漫天降下箭有的插在沙漠上,而有的直接就刺中了人。
“不準跑,誰準你們跑了?!?br/>
布和嘶吼著大叫道,那些人都是布和的奴隸,沒有布和的同意他們是不能獨自逃走的,所以只能在原地慌忙逃竄。
布和一直都被他旁邊的特木兒保護著,所以并沒有受傷,只不過他的那些人已經(jīng)傷了很多,被射死的,還有射傷了腿不能動彈的,直接就被布和放棄了,因為他最重要的事是殺了蘇赫巴,蘇赫巴現(xiàn)在沒有帶人保護他,這是最好的動手機會,以后可能就等不到了。
蘇赫巴嘲弄地看著布和,
“要接著打嗎?你看你都傷了那么多人了。”
布和惡狠狠地盯著蘇赫巴,
“還早呢?大王子,我有數(shù)十人,而你只有一個弱不禁風的奴隸,而且看樣子,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全憑你罩著他,我們只需要對付你就行了,想殺你還是輕而易舉的。”
初錦沒有爭辯的理由,因為確實是蘇赫巴在保護著她,不然她早就死在了鋪天蓋地的箭雨之下了,說她沒用她真是毫無一點意外,戎狄這個地方好斗,也沒想到這才到了幾天就遇上了危險。
蘇赫巴好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冷嘲道,
“輕而易舉?布和,你可真是高看了自己,跟在哈達身邊,連自己有幾斤幾兩都不清楚了嗎?”
很顯然,蘇赫巴的話已經(jīng)激怒了布和,他就像是一個發(fā)瘋的瘋狗一般,憤怒地朝著他的奴隸吼叫,
“還愣著干什么,他敢侮辱你們的主子,箭沒有了,你們到刀呢,給我上去,狠狠割斷他的喉嚨?!?br/>
幸存下來的那些人立即沖著蘇赫巴和初錦跑過來,他的手里舉著戎狄特有的彎刀,那種刀只要刺進身體里,整塊肉都可以被剜下來。
“你躲在我身后?!?br/>
初錦有時候有一種無力感,因為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卻只能躲在別人的身后,可她也只能這么做。
一個戎狄大漢拿著刀向蘇赫巴撲過來,蘇赫巴一腳將這個人踢到了地上,立即奪過了他手里的刀,蘇赫巴的身上原本就有一把刀,那是初錦在山上的時候見過的,應該是每個戎狄人貼身的武器,蘇赫巴的那把刀,刀柄上早已磨損,上面有各種各樣的劃痕,但刀身卻刃如秋霜,比初錦見過的任何刀劍看起來都要鋒利。
蘇赫巴的手里有兩把刀,即使面對這么多的敵人,也有了很多勝算。
兩把刀被蘇赫巴使得心應手,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靠近的人都刺傷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蘇赫巴的出手太快了,初錦都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要他手里的刀一接近某個人,那個人必定會倒下,因為蘇赫巴刀刀都會刺中要害,那些人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一片沙漠,不過只要風一吹,那些慢慢干枯的血跡就會被揚起的風沙重新掩埋,他們的尸體也會吸引到胡狼和鷹隼來啃食,殺戮在戎狄每天都會上演,只要斗爭沒有停息,這片沙漠就不會安寧。
見過這么多的生殺之事后,初錦慢慢地就麻木了,即使再多的人在蘇赫巴的面前倒下他的眼里也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