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吳濟躺了回去,此刻他身上不知被人動了什么手腳,四肢無力,神志也不怎么清醒,他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來鬼帝將他帶回來,暫時應該不會把他殺死,還不如恢復體力。
一覺睡到了下午,吳濟總算是恢復了兩三成的修為,至少能順利下床走動了。
他離開房間,穿過長長的走廊,與他預料一般,他此刻正被安置在鬼帝宮殿中,這是一座巨大的古堡建筑,他被安排在西南角的側堡中,前面還有一個小花園,與主堡的大花園相連,倒也相映成趣。
不過吳濟此時卻沒有賞花的閑心,他在院子里逛了一會,在另一個側堡中,見到了前來拜訪的魑王。
跟在魑王后面的是魈王,脖子縮著,正揣著手,走路也不安分,一蹦三跳,見到吳濟,他十分激動,一下子沖了過來,恨恨瞪著他:“你小子竟然還敢過來,不怕我們幾個將你吃了嗎?”
“請魈王自重。”吳濟撥開他捏著自己衣襟的手,輕描淡寫道,“我是鬼帝陛下親自帶過來的客人,你們難不成連他都不放在眼里。”
說到鬼帝,魈王眼中閃過明顯的忌憚,倒是不敢對他做什么了,而是輕輕呸了一聲,罵道:“不過是狗仗人勢罷了,想當初你到了鬼域不還是要沖我乖乖行禮?!?br/>
他說的便是吳濟當初偽裝身份去四打鬼王那里打聽消息的事,那個時候他修為尚淺,只能采用這種手段,可以說是權宜之計。
若是換作旁人,定是不愿意別人將這種不光彩的手段掛在嘴邊,可吳濟是什么人?臉皮已經修煉到了一定的厚度,不僅不為此羞愧,反而傲然一笑:“自然,咱們如今也是風水輪流轉了,魈王也要加緊修行,莫要被人甩在腦后才好。”
說完,他還唏噓一嘆,倒真有物是人非的感慨了。
“你算是什么東西!”
魈王被他氣得毛發(fā)豎起,沖上去就要打他,被魑王伸手攔下。
“好了,來者是客,我們效忠鬼帝,對他的客人自然也要給些臉面?!?br/>
吳濟臉沉了下來,魑王能在鬼帝身邊混這么久,還被予以重用,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你看他簡簡單單一句話,不僅表明了主客關系,將他劃到了外人的陣營,還一副施舍之態(tài),表明他看不上吳濟,與他客氣,不過是看在鬼帝的面子上,同時表明了忠心。
一句話,區(qū)區(qū)二十多個子,任誰聽了都說不出話來,當真深不可測。
兩人目光接觸,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好招惹的情緒,魈王此時還沒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依舊在大聲抱怨:“鬼帝不過是把你招來宮殿玩玩,說不定過兩天便將你給忘了,我倒要看看,到時你將如何自處!”
“不勞魈王擔憂,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倒是您,卻沒了退路,可要好好抱住鬼帝這棵大樹才是?!?br/>
“胡說八道,我可是”
“夠了!”魑王嚴辭打斷了他,深深看了吳濟一眼,“吳公子安心在此住下,想必陛下對您另有安排。”
說完,他便提溜著魈王,如提著一只猴子般將他帶離了宮殿。
看著他們的背影,吳濟皺眉沉思著,魈王的話雖然夸張,但也不是沒有道理,鬼帝陛下對他的情感很是復雜,且很不穩(wěn)定,說不定明天就會命人把他給殺了。
將自己的生命完全系在別人情感上是最不明智的行為,他目前的處境看著安全,實際上卻搖擺在懸崖邊緣,少有不慎,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經過這么一鬧,他一下子沒有了繼續(xù)逛下去的心思,鬼域如今的局面他了解不深,不過看鬼帝宮殿來來往往的強者,便可窺見鬼帝權勢滲透之深。
這對人域來說,可不是好事。
“吳公子?!币粋€小鬼快速飄了過來,“二護法想要見你一面?!?br/>
“好。”
在吳濟居住的側堡一樓,有一間很大的書房,里間是看書練功之地,外間便可用于接待客人。
吳濟此時就坐在會客室內,準備見一見傳說中的二護法。
鬼帝身邊的四大護法,說起來他已經見過兩位了,且這兩位和他關系匪淺。
大護法于視,魔偶胚胎之體,天賦驚人,修為一日千里,深受鬼帝信任,可以說是他身邊的二把手,專門為鬼帝處理不重要的事,大部分的信息都要經過他手。
四護法白成濟,身份成謎,鬼域一直都在傳這位原來也是轉世之體,前世一直跟著鬼帝打天下,后來才恢復記憶,從而被鬼帝召到身邊,順利獲得提升。因為他是人族之軀,在外行走有著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所以經常為他處理鬼域之外的事,常常往外面跑,在鬼帝宮殿里一般見不到他。
而那二護法,也是不可小噓的人物,聽聞也是青年才俊,專門為鬼帝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私事”,人人皆知他性情毒辣,手段陰狠,凡是他想得到的消息,就沒有得不到的,不管是多厲害的人,到了他的手里最終也會像狗一樣聽話。
在鬼物們口中,這位二護法手段能力樣樣不差,若不是性格太孤僻,又沒有于視那般受到鬼帝看重,當上大護法也綽綽有余。
吳濟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略微有些緊張,他才剛醒來,二護法就點名要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發(fā)現了什么。
而且這位還是刑訊高手,他自知應付不過來,只能打算小心行事了。
外面有通報聲傳了過來,大門輕輕被拉開,傳說中二護法終于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吳濟看到了他的臉,驚訝到站了起來,“功子實?你怎么會成了這幅模樣?”
面前的人的確是功子實沒錯,那位殺死了自己父親,擅長配置多種毒藥的疫將軍之子,吳濟初到鬼域,便遇到了這樣的人物,對他的印象可謂是記憶猶新。
此刻他戴著黑色的兜帽,將全身裹得緊緊的,臉上布滿了黑色花紋,他摘下兜帽,花紋蔓延到脖頸,耳朵后面有燒傷的痕跡,手伸出來時,露出了枯枝般的腕子,上面全是棕黑色的疤痕,看上去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