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鬧市區(qū)不遠(yuǎn)的云蝶小區(qū),環(huán)境優(yōu)雅,風(fēng)景秀麗,裝飾考究,樓房排列井然有序……
按照她的指示,他將車停在最靠近一幢紅色外墻的樓房前。側(cè)目看向她,然后勾唇問道,“是這里么?你等下,我去開車門?!?br/>
一路上她都不言不語,刻意保持著與他的距離,他對她如此呵護(hù),她卻生生地從心里害怕他,但是又不得不依靠他,黑色的夜幕下,他的眼不再那樣的清晰,變得漆黑一片,她不油得在他打開車門時驚顫一下,見他伸手過來,她慌亂地冷聲道,“我自己能行,不需要你扶,你走吧!”
言下之意,他的任務(wù)完成了么?他愣在原地不吱聲,默然地看著她舉步維艱地下車。
回頭看看星星點點的燈光點綴著如同巨型鴿子籠的樓房,她要去哪一間,就憑她現(xiàn)在單腳的力量她如何能前行,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女人,他如此想,目光變得深邃如初。
“我只送你到門口,有人來接應(yīng),我就離開,你這樣一個人怎么走?”南凌宇實話實說地勸慰只得到她冷漠的瞥視,“不用你操心,會有人下來的。她開始無視他的存在拉開手中的皮包,看來她是要打電話。
“那好吧,我先走了?!彼z毫不再勉強她,溫柔的語音落下后,他薄酒地轉(zhuǎn)身。
她舉著電話的手蒼白無色,見他離開,直到身邊那股熟悉的氣息消散,她才松懈地虛軟靠到車門上。遠(yuǎn)遠(yuǎn)地那似如飄在夜色中的白色亮點是他肩背上的紗布發(fā)出的么?她的心忽然糾集地一扯,什么時候她對人如此的冷漠無情了,就算原本的性格因為母親的離開而略有沉靜,也不至于面對剛才救她一命的人現(xiàn)出如此的冷漠吧?
“喂,是朵朵啊,怎么會突然想起阿姨來了?”思索失神間,電話接通了另一端,聽筒里傳來一道迷人的聲線,“華阿姨,您能下樓一趟么?我的腳受了傷,不敢告訴爹地,現(xiàn)在就在你的樓下停車場?!?br/>
“?。俊甭犕怖镆黄等坏伢@呼,然后便是一陣盲音嘟嘟傳來。慕容云朵明白華雪凝一定是心急如焚下樓來了。
枝繁葉茂的林隙間,南凌宇如鷹潭般銳利的深眸見到她被一個身材勻稱的中年女人攙扶著一跛一跛地離開,心里有一種奇特的舒暢感覺,她一定會很痛苦吧,在醫(yī)院看到醫(yī)生為她診斷時,那不經(jīng)一碰便疼痛難忍的腳踝,在冰冷的器械下逼得她如珠的眼淚從眼眶直往下掉,他當(dāng)時興奮喜悅得難以忍耐。
這個女人應(yīng)該就是她父親的新歡所愛吧,雖然離得遠(yuǎn),但那白皙的膚色和講究的衣著,他不走近也能感覺這是個優(yōu)雅的女人,不過幸福離她即將與慕容云朵一樣會越來越望不到邊……
“華阿姨,求您幫幫我,不要讓爹地看到我這個樣子?!蹦饺菰贫淅A雪凝的纖白的手臂,眼中似有幾分撒嬌,不知為何,她在受傷后除了母親第一個想到的竟是華雪凝,她知道華雪凝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所以她來了這里。
“丫頭啊,紙是包不住火的呀,你爹地那樣精明怎么可能瞞得住他呢?”這個小丫頭一出現(xiàn)就給她出了個棘手的大難題。
慕容云朵的眼淚晶瑩地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華雪凝氣餒地只能妥協(xié),“好吧好吧,就說我要求你陪我出去旅行好了。希望你爹地不要生疑才好……”華雪凝琢磨半天才拿起電話撥通了慕容海的電話。
“這么說你和丫頭已經(jīng)出發(fā)了,也太突然了吧,丫頭都沒有知會我一聲?!蹦饺莺S行┎豢芍眯诺匾苫蟮?。
“我這不是想和朵朵培養(yǎng)下感情么,況且我好不容易才將她說服拖到機場,你就別擔(dān)心了,要不讓她和你說兩句?”華雪凝對慕容云朵使個眼色,“爸,華阿姨說得沒錯,我們馬上就要登機了,回來再說吧,拜拜!”不等慕容海反應(yīng),慕容云朵便掛斷了電話。
兩人心虛地相視一笑,好險,再說下去,恐怕就會露出破綻了,華雪凝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些衣物,帶著慕容云朵向自己曾經(jīng)居住的老屋前進(jìn),她知道,只能避開慕容海才能幫眼前這個可憐的小丫頭瞞天過海地隱瞞過去。這丫頭太懂事,她不愿意公事纏身的慕容海為她擔(dān)憂,這父女倆真是相像致極,就如同慕容海亦對朵朵牢牢隱掩著他的苦衷一樣。
不久,車子停在了一座古老精致的舊宅前,“下車吧,丫頭,這里,是我的舊屋,雖然舊了些,不過里面一切應(yīng)有盡有哦!”也許是擔(dān)心過慣錦衣玉食的慕容云朵嫻這寒酸,華雪凝聰明地解釋一番安撫民心。
“華姨,我謝謝你都來不及呢,舊屋有什么關(guān)系啊!”慕容云朵趴著車門下了車。眼前的一切陌生卻溫暖,映入眼簾的老房子,高大闊氣,青磚綠瓦,古韻猶存,屋體兩側(cè)古木參天,如同水墨,這番景致比她剛剛淪陷于火海的小筑周邊的環(huán)境更加富有詩情畫意,雖是夜間,可是仍然掩飾不住它的無窮雅致之美。
“好美的地方哦……”慕容云朵不禁瞠目贊嘆。
“走吧,進(jìn)去了……”華雪凝與慕容云朵會心一笑,進(jìn)了屋子。
次日陽光明媚的早晨,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的慕容云朵環(huán)視著周圍已然熟悉的景物,粉色的唇瓣輕揚,昨晚,她睡得居然踏實無比,連夢也沒有做一個。伸下酸軟的胳膊,她看向床邊,昨晚她靠著華雪凝溫暖的懷抱,就這樣毫無顧忌地沉睡,好像在母親的懷中一樣,她安心靜氣,倍受呵護(hù)。
吃過華雪凝做的豐美早餐,慕容云朵想要去畫坊看看,她杵著拐杖,臉色泛紅,輕抿粉唇,向門外行去,華雪凝囑咐她,路上小心,她坐進(jìn)出租車向她安然一笑,示意她放心。
廢墟一般的屋子殘存著燒焦后的斑駁痕跡,煞是駭人,美好事物瞬間便被無名的火焰燃盡成狼藉累累的一片,可惜??!莫非這世間萬物脆弱得仿若人心一般均是不堪一擊么?
空靈的水眸凝視著眼前讓她感慨萬分的殘骸碎屑,不禁悲從心來,可是隱忍的晶瑩剛要滑落,她卻感覺身邊的空氣凝結(jié),一股熟悉的氣息瞬入鼻尖,他的味道……
敏感地,她迅疾地回眸,他正平靜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