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只在叢林咆哮的老虎,時問青手握著長矛一揮,一抹冷光在半空中劃開來,幾套動作下來,肅肅如松下風,行云流水。
王齊在一旁道:“我們將軍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的,后來,遇見了無雙小姐,他們……”
青雀挑眉,嗯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王齊嘆息道:“無雙小姐吶,年紀輕輕的就離開了,可惜啊?!?br/>
“生死有命,這世間,從來都是這樣。”青雀輕聲道。
許是注意到了青雀與王齊,時問青將長矛遞給身邊的小將士,一面接過下人遞來的手巾擦拭著汗,一面大步朝他們走來,嘴里道:“王叔,青雀姑娘?!?br/>
沒來由的,看著他一點點靠近,青雀心里竟有些許緊張,是那種如小鹿亂撞的心慌,一時間,她不敢抬頭看他。
“怎么了?”他問。
青雀咽了咽口水,聲音如蚊蟲般輕?。骸拔摇乙厝チ耍F在是特意來跟將軍告別的。”
“嗯……”他微作思慮道:“也是,你離家許久,家人也該著急了。王叔,你安排人送她回去吧?!?br/>
“是,將軍?!?br/>
聽到他沒有帶著一點挽留的話語,青雀心里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他們不過一場萍水相逢,何必硬要彼此相識?青雀笑著點頭說了聲好,緩緩轉身跟在王齊身后,遠離了時問青的視線。
回到帝都兩三天了,青雀卻沒有聽到任何關于她消失的消息,怎么回事?丞相府那邊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能是因為未見過她的面容,可怎么連顧府這邊也熱熱鬧鬧一如往常?
王齊駕著馬車一路上念念叨叨著,堅持要將她送到家門口,青雀不依,要他在離顧府最近的一個巷子停下,這兒人少偏僻,省了被旁人看見后胡言亂語的。
“青雀姑娘,你就住在這兒?”王齊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四處望了望,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望不到頭,時而發(fā)出一股難聞的惡臭味,他不禁捂住鼻子,問道:“青雀姑娘,你真住這?”
青雀尷尬的笑笑,道:“有勞王叔了,您快回去吧?!?br/>
“那好,我先回去了。”說完駕著馬車掉過頭回去了,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處,青雀才緩緩走進了一側的小門。
平姑沉著一張臉在房里繡著花,她的房間擺設還是一如往常,青雀趴在窗臺外面,用手在窗臺上輕輕叩了幾聲。
平姑眉頭一皺,抬頭正要呵斥,一看見是青雀,立馬扔下手里的繡框,跑上前來,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小……小姐?我的老天爺,你……你還……我們都以為你已經……”
平姑緊張說不清話的模樣讓青雀一笑,她掃去身上的灰塵,淡淡道:“這幾天讓平姑擔心了,我沒事?!?br/>
“可是……”平姑滿臉憂愁,四下看了看,連忙把青雀拉進房里,說話聲也變小了,生怕別人聽見:“我昨天才知道,是大夫人她們動了手腳,將你與大小姐換了身份,現在丞相府里那位,是大小姐?!?br/>
青雀沒有說話,她早該知道顧夫人沒有安好心的,只怪她一時松懈了。
“小姐……”
“平姑,沒事的?!鼻嗳府斎恢榔焦脫氖裁矗檹撵`是以她的身份嫁進丞相府的,她倒是在丞相府里舒服快活了,可她自己呢?前路還是未知數。
青雀這才注意到,平姑的眼角有一塊小指般長的疤痕,她眼神忽的一冷,問道:“平姑,是誰傷了你的?”
平姑頓時一驚,連忙捂住眼角,側過身子,語意躲躲閃閃的:“是我自己……我自己嗑在桌上了。”
“根本不是。”青雀站了起來,一把拉過平姑,扯開她的手,又仔細看了看傷口,這哪里是嗑著了?明顯就是誰指甲劃過的痕跡。
“平姑,你告訴我,是誰?”
“小姐,算了吧,你剛剛回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甭牭狡焦眠@樣委屈求全的語氣,青雀不由得心軟,可心里的熊熊怒火是不能平息的,她想到了什么,忙問道:“是大夫人?對不對?”
平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嘆息著,“小姐,她們都說,你被歹人劫走了,我以為見不到你了,就去求大夫人派人去找你,可大夫人身邊的蕓娘性格暴躁,一聽我是說你的事情,就發(fā)怒……”
“然后打了你?”青雀問道。
平姑無奈的點點頭,不止是她,連常叔也遭受了杖刑,現在都還不能下床走路,成日里在床上躺著。
“我父親呢?”
平姑答道:“老爺還不知道你的事,在你消失那天,他就有事外出,現在還沒回來?!?br/>
青雀這才明了,原來是仗著父親沒在家啊,一想起平姑和常叔的所受的委屈,她就恨不得立馬去找她們對質,可是,轉念一想,她一個人孤立無援,根本就沒有能力與之抵抗。
“小姐,你回來就好。餓了沒?我去給你燒飯。”說著就往外走。
青雀連忙喊?。骸暗鹊??!?br/>
“怎么了?”
“平姑,切勿向第三人說起我已經回來了?!鼻嗳阜愿赖馈?br/>
平姑心里清楚,現在老爺還沒回來,就沒有人替她們主持公道,若再讓大夫人知道了青雀的行蹤,還不叫她丟了性命?
夜色漸漸濃了起來,顧府里平靜如常,而后門閃過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兩人一前一后在樹影處停下,后者擔憂道:“小姐,你真決定了?”
青雀鄭重的點點頭,她暫時決定要離開顧府一段時間,顧夫人將她視為眼中釘,恨不得馬上讓她消失,可是母親身亡的真相像一團迷霧在她心里,她必須得查清楚。如果沒猜錯的話,一定和顧夫人有關。
忽然想到了什么,青雀忙問道:“二夫人呢?”
“老爺外出后,二夫人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頭,也不出來,其間大夫人好像去見過幾次,聽下人們說,在大夫人走后,二夫人都要發(fā)好大的火呢?!?br/>
玉秋與大夫人之間的關系,估計也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說清的,青雀也不急于弄明白這些事,將來有的是時間。
“好了,平姑,我先走了,你定要切記,萬萬不可對第三人說起我的蹤跡?!?br/>
“好,我記住了?!?br/>
青雀再三囑咐后,疾步走出了后門,伴隨著平姑關門的吱呀聲,消失在黑夜盡頭。
現在是半夜時分,街上連一點燈火都沒有,青雀在漆黑的巷子里游蕩著,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打更的聲音,在空蕩的夜晚顯得格外蒼涼。
“哧――”一絲冰冷的光芒從她眼前劃過,青雀猛地抬頭,幾個黑衣人從檐角上飛快的沖下來,皆以黑布蒙面,遠遠的,青雀就能看見他們手上拿著的飛鏢,和冷漠無情的眼神。
這是什么情況?
青雀在原地動彈不得,不過,幸好她站在不顯眼的角落處,才沒讓人發(fā)現。不過,看那些黑衣人誓死如歸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務似的。
想來也不知道是誰這么大膽,竟敢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追殺一個人,難道不把王法看在眼里了嗎?
約莫片刻以后,黑衣人消失的無影無蹤,青雀看著恢復寧靜的巷子,不由得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
突然,一只手從后面伸出來,一把握住她的右腳,略帶濕漉漉的液體侵染了她的裙角,青雀陡然一驚,驚呼道:“啊,鬼啊……”
隨即一個厚實有力,卻帶著濃濃血腥味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黑暗里,兩人相互看不清面容,只聽到那人沉重的喘著氣聲音尤為虛弱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青雀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被他捂住的嘴發(fā)出咿咿啞啞的聲音,確定周圍沒有黑衣人出現后,那人才放開了青雀。
只聽見沉重的一聲,那人癱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大口喘息著,青雀往后退了兩步,卻又想要上前幫他一把,耳邊有兩個小人激烈的爭吵著,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想了許久,她皺皺眉,一咬牙,疾步走上了前。
黑暗中,青雀看不清他的臉,可他昏了過去,青雀暗自叫苦,摸索著他的手臂,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掛在腰間的玉佩,青雀用手指摩挲著,看不清,她只能憑意志來判斷。
沒猜錯的話,這是上好的羊脂玉,細膩潤滑,紋路精致,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寶貝。
青雀嘴角一扯,看來她是救了一個大貴人。
那人在夢中皺緊了眉頭,不自覺的呢喃出聲,青雀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他從原地移動一點點,這要是背到客棧去,還不得把她給累死?
青雀動了動腦筋,突然咧嘴笑了起來,誰說一定要用背呢?她也可以托著走呀。這個念頭一出,青雀立馬行動起來,連忙跑到巷子口去看有沒有行人經過,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碰上那些黑衣人,否則她可就小命不保了啊。
離巷子最近的客棧隔了兩條街,不過還好,街道兩邊沒有多少人居住,這就省了不少事。
依舊朦朧不清的街道上,有兩團人影時而慢慢移動,時而駐足休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