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來到一條小道上。這條小道一夜之間生生被拓寬六尺左右,兩旁隨處可見斷樹爛叢,路面更是各種腳印疊貫交錯在一起難以分辨,暗紅的血跡染于四周,空中腥味濃烈。
見此,伍何如心刺寒刃,十分震動:
‘那峰連山的野獸是全出來了!’
他危機感驟起,猛竄起的懼意正欲影響著他,卻即刻被殘氣壓下。伍何立了一下,息了口氣加速的朝村中跑去。
如此嚇人的兇跡讓他怎能不往壞處想?他現(xiàn)在唯能持有昨日那些野獸遇見他們避之而不及的慰想,希望是野獸奔逃不意攻人的狀況。
道上腥味雜陳漫遍不斷刺人鼻喉、亂人精神,要不是有殘氣運作壓調(diào),伍何本就緊繃的精神可能經(jīng)不住這般熏熬開始生亂。
歡雨受的住否?伍何實是管不了那么多,這大有用的殘氣本就是來自于歡雨,應是更有用于她自身。他現(xiàn)在有更急切的猜想等著他去證實。
伍何敢到村子時已經(jīng)是落日時分,其肚子扁癟多時,雙腿也因饑餓開始麻痹渙散好似一歇神就會頹軟下去。
見著村子,便迎一股濃重的腥味似同塵粒般布滿這里瘋狂鉆入伍何鼻腔直達心脾,伍何直接被熏的憋紅了臉腦子嗡嗡直響,來不及多想的快步向村中去。
走入村北口,映入伍何眼中的是遍地的血跡,殘肢爛體橫七豎八的擺在地面,其中人的獸的皆有,怪不得這彌天血腥氣......
伍何眼睛被這幕血獄與腥氣刺的發(fā)澀止不住微瞇用手擦拭,拭去間他腦中恍惚泄氣,身子開始乏軟,支不住的,直面跪在這血地中,背著的歡雨也倒在一旁沾染血色。
伍何精神身體高度運動兩日,還未吃過一次飯,雖說期間睡過一覺,但得補最多的是精神?,F(xiàn)在他的身體在血氣的刺激下實能能支撐,連帶著他的精神欲跟著沉下去。
伍何虛浮間放任腥氣的鉆入,使得大量腥氣與體內(nèi)的殘氣碰面。這大量的腥氣涌入被殘氣不斷的精解、同調(diào),竟使得其被殘氣徹底把控轉(zhuǎn)化作成一類奇物反哺伍何。
伍何身體因此神奇漸漸回緩。但他大腦有自己的想法,自顧自的陷于沉愣中不知可拔。幾刻后,伍何混亂的大腦終是活絡開來一凝一抬頭。
伍何眼睛眨動神智回轉(zhuǎn)過來。他緊皺著眉環(huán)顧四周站起身子。越看越是心塞,伍何身心凜然,突的生了一個念頭:
‘爹!娘!’
伍何的心塞猛然加重:
‘回家!’
想到此,伍何急忙轉(zhuǎn)身找到歡雨重新背上徑直向家中方向跑去。他一路走一路四周張望,為尋任何一絲有用跡象。
雖是徒勞之舉,并沒尋得父母的跡象,但他發(fā)現(xiàn)只有村北口的尸體多些,一路過來很少尸體甚至連打斗的痕跡都較少。
此,給了伍何安慰。伍何走到了家前,屋門閉著,里面有他此刻的目的,不管是否能如他所愿,只有開門一個選擇。
走來的所見給了他慰想使得他這時連綿不休的緊張,緊張感又會被殘氣緩緩壓下。這成了個循環(huán),使得伍何怪異的木著張臉推開了門。
空無一人,他心中悸動,接著開口呼喊著走遍整個屋子,而回應他的只是熟悉的器具。站立屋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苦著張臉默默的站在那。
哀傷被殘氣壓調(diào)的趨于無感,欲振起卻不知志有何處可向,或許仰面一躺自此沉去是此刻愁悶的唯一解法......
伍何木了好會,身體的匱乏感被萬籟此都寂的境遇擴大,這算是給了他目的,他再次行動起來。他將歡雨安置在爹媽床上轉(zhuǎn)身去弄東西吃,其手腳不停全不顧講究,迅速的弄好吃下,草草了事。
自己好過了些,便是歡雨,她沉塞不醒伍何只好廢些時力為之做粥食,還用老媽的一張寶貝薄紗浸染軟竹角的沁香為之覆鼻。
這薄面紗是他娘林中撿的,似乎是城里富人家小姐出嫁用的,質(zhì)地絕妙,常物難以比及。娘對這面紗蘊含的事理不了解也不在意,娘只覺得這東西怪好看怪好摸的,一眼就生了喜愛。
原本娘欲想揣著時時擺弄,臭美一番,可想到如果被奶奶瞅見肯定得被一直念叨、謾罵甚至胡亂謠說,所以娘便把這東西收了起來,免得閑言碎語讓本就緊張的家庭雪上加霜。
說來此薄紗并不是歡雨第一次戴。他娘雖是不能炫耀把弄于人前,但可以給將來的兒媳婦。于是在幾年前伍何和歡雨被訛傳成一對的時候,伍何媽就逮著一次歡雨來找伍何的機會給她戴上看了看,依事后老媽對伍何說的話來看,她很滿意。
現(xiàn)在看著薄紗掩面的歡雨,伍何卻沒前時的高興,唯有蒼涼和亂緒。此刻他全無方向如同被迷淵吞進,他肯定村人一定有逃出去的,但去哪兒了?爹媽在里面否?僅是這最主要的問題伍何也不知如何作答,更別提衍生的其他問題了。
伍何坐在房廳處低沉著臉深深的解著“亂麻”,雖知難為,不得不為,無可奈何哇。
突兀的屋外有了聲響——瓦礫碰撞聲,伍何當即轉(zhuǎn)頭、起身看向聲音來處,眼神緊凝。
屋前不遠的雜亂瓦石堆中伸出來只染血的毛手——猴子,伍何一眼猜定,快步上前藏隱身形貼于窗旁,只微微斜身露出只眼透過窗戶繼續(xù)觀察。
那只猴子掙扎著從瓦石堆中爬出來,樣態(tài)全部顯現(xiàn),其身軀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周身的毛發(fā)盡乎被血侵染,呈發(fā)黑萎亂狀。
它的頭皮被什么東西削開,暗粉色的頭骨暴露出來。滾圓的雙眼也充滿血色,咋一看去,像是復生的尸體般讓人膽寒心驚。
伍何并不驚于它還能活著,他也曾見識過這堅樹猴的強生命力。
那猴子出來后好似失了智,亂竄著吼叫。伍何正思考它是疼痛失了智,還是黑雨淹了智亦或者其他什么東西,卻不想被亂竄的猴子瞬隙間瞥見了觀察它的眼睛。
伍何當即急忙回身避隱,但那猴子仍是聲音急轉(zhuǎn)凄厲,渾身的傷口溢出些微血液,慢慢收了聲息向伍何房窗處走去,它要來一探究竟。
伍何緊貼在窗旁其心被殘氣調(diào)控,慌張瑟縮之感被壓制下。即是如此,他也不敢挪動一步。伍何眼睛死盯著窗戶,偏身拿起一旁被盤得發(fā)亮的暗黃竹棒緊握手中,隨時準備奮力敲去。
漸漸的一段黑影將透過窗戶照進屋內(nèi)的一段黃昏取代,伍何眼睛更加“使勁”的看著窗戶,身體也也越發(fā)繃緊,竹棒早已舉起,呼吸不覺間停下,一切都在待動......
伍何身內(nèi)的殘氣也察覺到伍何的變化,運轉(zhuǎn)開來,瞬乎遍及身腦。此刻伍何似有似無的能感知到一些流體組成的物狀伏立于窗邊。
得有神助,那堅樹猴如敢伸進屋內(nèi),伍何會當即打下竹棒,定使那猴子伸進屋內(nèi)的部位全然爛掉,但如果一擊沒死,接下來該怎么做,伍何還未有想過,或者說現(xiàn)在沒時間想了。
那猴子伏立窗邊瞪著血眼看著屋內(nèi),掃視一圈沒發(fā)什么后便要更前一步,進入一探。這時,竟有人到來這里,忽地一聲:
“哇!”
突然一聲驚呼把伍何繃緊的心神打斷,身心即刻一驚,如烈火被潑了水,那人伍何雖看不見,但卻聲音熟悉無比:
‘奶奶!’
那猴子聽得叫聲,立馬轉(zhuǎn)向奶奶,尖聲吼叫,即刻躍下窗戶向其猛沖而去,此般迅速,真好似索命惡鬼樣!
伍何聽得那猴子奪魂的厲叫聲,又自知那是奶奶,還沒從剛才緩過來的身體,又猛得暴動起來。而這此,其意求所向,急切更甚。遍身的殘氣這次被他意志間接的帶動諧流。
他全然“看見”!他不僅僅是看明一個流狀物,他還看見了整個一方天地。他將注意力全放在與他一墻之隔的流狀物上開始暴動,剎時間!天地的氣開始躁動起來,它們在狂涌、此去!它們在劇變、彼來!
通天徹地之威力被伍何推動激發(fā),他渾然似覺。天地間氣貫流轉(zhuǎn),迫于猴身,盡管細微不可視,但其同調(diào)入精。那猴子不知自己全身血肉與周間涌動的氣媾和,只忽地有感身形似有似無的產(chǎn)生遲緩、木化。
伍何當是同氣諧流,似有清風推助,似有大地隨應。兩步便趕上猴子,以似奔似飛的模樣前腳穩(wěn)在門前,緊接著,便后腳站定,瞬間轉(zhuǎn)頭側身,雙手把握著竹棒狠狠地向門外騰飛的流狀物捅砸去。
兇甚!隨著木門破裂聲,破門而出的竹棒勢同死湖驚龍般,威不可擋,一擊正好捅在沖于門旁一點跳躍向奶奶的猴子,且正巧是上腦陽穴部位。
猴子被這狠辣的一擊直接擊飛開來。伍何察覺到變化,趕忙將門推開便要叫喊奶奶。可伍何還沒來得及叫喊,只看見了奶奶竄走的影子,便不得不對上被擊開丈外,又掙扎重新站起的猴子。
那猴子的恐怖樣態(tài)再升一個層次,其右眼連帶著關聯(lián)神經(jīng)被一擊震壞震斷,翻轉(zhuǎn)下垂著,頭部洞竅全部溢出血來,張嘴未發(fā)叫聲而是噴出碎末黑血,頂著翻飛的頭皮直向伍何怨毒的沖來。
先前這猴子還有絲理智,但現(xiàn)在它徹底陷入暴怒,細致入微的沖入之氣本該阻亂它,但此刻卻被它劇烈涌動的血氣給裹挾了。
本是,精微噬微解宏大的境地,被這猴子以搏命給逆轉(zhuǎn),起周身之血力似川河趨同徑流般同調(diào)沖入之氣。
說來,它同流了,也僅是讓它短時間不受其擾亂而已,但是因為伍何剛才的意求所致,它身遭激蕩著氣流。
沖入之氣被裹挾流轉(zhuǎn),未沖入之氣與之勾連于它周間不得不應和相承,雖沒有伍何那般渾然天成,但也成運轉(zhuǎn)之勢。
伍何對此,似有所覺,但卻沒辦法或者說辦不了,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此會的神力多是得來于歡雨。先前他還能快這猴子些許,現(xiàn)在這猴子不僅沒了擾亂還多添一份運力,伍何實跟不上。
伍何急忙抽出竹棒,準備調(diào)整姿勢應對這猴,可其速度之快,竟使伍何眼睛差點跟丟猴子,上一刻差點跟丟,下一刻便離近撲向伍何。
伍何忽地臨危,猛瞪大雙眼貫力、全速單手猛揮出竹棒。
這一棒終究是慢它幾分,僅是打中猴的左腿根,但也打得這條腿扭曲翻轉(zhuǎn)直接報廢。
那猴視疼痛若須臾,只想著攻擊伍何。撲來,其兩手直接刺入伍何血肉向四周撕扯緊扣,一腳也在用力劃拉皮膚以穩(wěn)固身形,頭朝著伍何脖頸處直咬猛鉆去。
如被那尖利的牙齒咬上,即使猴子不用力恐怕也能刺穿伍何脖頸致使血流而死。
伍何會如它所愿?伍何見竹棒打不住猴子身軀時便已松動了手,身子猛地向外微弓,身形后移,一手疾伸出以遏制住向脖頸咬去的猴頭,另一只手緊隨其后,將猴頭徹底固于脖頸前。
伍何雙手以掰扯之勢——八根手指從上按壓頭蓋骨兩根拇指從下按壓下巴,將猴頭向外極力推去。癲狂的猴子心智狂亂,用力抗衡伍何——兩手十指在伍何血肉中生拉硬扯。
幸而這堅樹猴常年在堅樹堅游竄,指甲磨損不過寸來長,只深入血肉未達臟器。
但這血肉撕裂之疼可不是輕巧之事。伍何被這強烈的痛感激的怒氣層而層進,雙目森森的盯著猴頭,咬緊牙關,不再用力往外推去,而是集周身之力輔以繞身氣流上下死壓猴頭,他好似想要生生將猴子頭給壓爆開。
猴子承受頭部巨力,更加躁動。其嘴被固住,脖頸在瘋狂蠕動,嗚咽出聲,雙手十指更加奮力的撕扯,頭掙扎著想要脫出。這般做為怎能讓猴子好受些?反給伍何生個兇惡的意頭:
‘怕!’
伍何面目也跟著意頭兇惡起來,全神貫注的盯著猴子暗粉的頭蓋骨欲想穿破它,其雙手愈加極力微微顫抖,連帶著身軀傷口開始冒血,雙腳也緊繃發(fā)硬。
雙方都在竭力制造疼痛,欲使對方死亡。如此極境下,幾息過后,伍何漸漸有勝的勢頭。
那猴子的動作開始愈漸乏力,嗚咽聲也越發(fā)低迷,反觀伍何,即使十指有扭曲狀依舊面色兇惡,壓力未減分毫。
不死不休又幾息后終是分出了生死,伍何沒有將其頭部壓爆開,而是直接活活將其壓死。
伍何感到猴子動作的停止,他也慢慢的泄力。其心境即刻被殘氣緩和,臉色慢慢平復,低頭將猴子從身上小心的取下落于一旁,低頭看著身上外翻的血肉與橫七豎八的裂口,重重的呼吸著。
他眼瞧著大量血液從傷口中溢出,接收著從傷口傳來的麻烈感,百般情緒涌起,一時又被殘氣壓下。伍何靠著墻壁雙手無力的垂著,間刻,他抬起頭憋了口氣大聲叫喊: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