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姓牟的老漢果然沒有說謊,尤一新背著他走過了兩個山頭。果然,依偎在大山的懷抱之中,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寨子,那里只有幾十戶人家,又建在極隱密的森林之中,讓人輕易很難發(fā)現(xiàn)它的所在。
牟老漢又跟我們講了其他的一些事情:這牟老漢全名叫做牟鐵柱,是這鬼寨的族長。他有一個女兒,叫牟秀秀,是村里族長的接班人。
鬼寨和其他的村莊不同,村里人口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分兩大戶,也就是兩個不同的家族和姓氏。一個是牟家,一個是游家。牟家擅長形術(shù),也就是變換外表的法術(shù),就是俗稱的“變臉”。而游家擅長練蠱,但多半用于給人治病,從來沒有用來害過人。
牟家和游家世代交好,一起生活在鬼寨,守護著鬼寨的祖先。從祖上傳下來的規(guī)矩,游家和牟家兩家通婚。而且族長都由牟家人擔(dān)任,傳到這一代,牟鐵柱已經(jīng)是牟家第四十七任族長了。
鬼寨看似閉塞,實際上里面的居民都很開明。他們講究男女平等,女娃娃跟男孩子一樣生活,也具有世襲族長的權(quán)利。他們雖然采取的還是很原始的生活環(huán)境,但是也會隔三差五派人到市區(qū)去一趟。采辦一些生活用品,兜售山里面的一些土特產(chǎn)和手工藝品,也獲取一些外面的消息。
鬼寨也有孩子長大了到外面學(xué)習(xí)工作,也用手機寬帶,但是跟純樸的山寨相比,這些大山里的孩子還是喜歡生活在自己的家鄉(xiāng),和家人們一起生活。
比如說牟鐵柱的女兒牟秀秀,她在外面上的大學(xué),畢業(yè)后卻情愿呆在家鄉(xiāng),呆在自己的父親身邊。
說著說著,牟鐵柱已經(jīng)把尤一新和胖子遲帥帶到了自己的家中。
“阿爹,你怎么了?”從屋里走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瞧見牟鐵柱由一個男人背回來,馬上關(guān)心的問道。
那女孩看到尤一新和遲帥,先是一愣,然后一幅厭嫌的模樣。
尤一新慢慢的把牟鐵柱從背上移到屋里的椅子上,牟鐵柱笑吟吟的說:“村里那老爺車是該換了,路上拋錨,多虧了遇上這兩個年青人。是他們救了我,還把我背回來的阿秀,來,快見見我的這兩個恩人”
那個叫阿秀的女孩先是用懷疑的眼光掃視尤一新和胖子一眼,語氣不悅的說道:“他們會是好人?我看怎么不像?”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不是他們,你爹這回兒還在半道上,回不來哩”牟鐵柱輕輕責(zé)備道。
叫阿秀的女孩又有些怪牟鐵柱,“爹你也真是的,早就叫你把那輛破車換了,你偏偏不聽”
牟鐵柱沖女兒笑了幾聲,對尤一新和胖子遲帥說:“這是我的女兒,牟秀秀小姑娘不懂事,你們別生氣啊快進屋里坐吧”
胖子遲帥拖著一平板車的貨物,早就累得不行。擦擦滿頭大汗,剛想坐下來,卻看到尤一新正看著那姑娘發(fā)呆。
“咳咳咳……”他故意咳嗽幾聲,小聲在尤一新的耳邊說,“誒,注意影響啊就算人家姑娘長得再漂亮,也得看看人家老爺子還在身邊呢,小心挨揍”
尤一新卻認(rèn)真的說:“那姑娘身上的味道,和昨天遇上的那兩個人一樣”
“真的?”胖子遲帥立刻眼睛里冒出火星,和尤一新一樣盯著那個姑娘看。
那個女孩容貌不算出眾,身材嬌小。但勝在年齡輕,皮膚好,頂多也就算個眉清目秀。但是,她的那一雙眼睛漆黑明亮,炯炯有神,怎么看怎么都覺得透著一股精明而干練的感覺。和昨天看見的那個老太太一模一樣。
“來來來,你們別客氣。這快到中午了,跟我們一塊吃飯吧家里也沒有什么好招待你們的,粗茶淡飯而已,你們可千萬別嫌棄啊”牟鐵柱不清楚他們兩個和自己女兒之間的事情,熱情的招呼他們。
“老人家,您客氣了”尤一新和胖子遲帥兩個人坐下來。
可他們一坐下來,牟秀秀就狠狠的瞪他們一眼,那眼神居然和昨天那臭脾氣的老太太一模一樣。
“牟大叔,你跟我說起過,你們牟家人都會什么變臉術(shù),是真的嗎?”尤一新特意問道。
牟鐵柱有一些不好意思起來?!耙膊皇撬腥硕紩皇亲彘L這一脈的人必須會一些。傳到我這一代,也只是學(xué)到一些皮毛而已,大部分都失傳了”
胖子遲帥馬上補充問道:“那你的女兒也會了?就是那種突然變男變女,讓人突然變老的那種法術(shù)?”
牟鐵柱哈哈笑起來,慢慢說:“其實這種法術(shù)并沒有傳說中的那樣神奇。只是我們祖先當(dāng)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敗類,用這種方法去騙人,差點給寨子帶來一場災(zāi)難。以后就規(guī)定只準(zhǔn)族長一家用這種法術(shù)。變男變女,或者變老并不難,只要你仔細觀察,還是可以從對方身上發(fā)現(xiàn)端倪的。我那女兒倒是有這種本事,就是老也變不好。每回變好了,都被我識破了”
聽牟老漢這樣一說,尤一新和胖子遲帥不由的交換一個眼神。那意思是說,可算找到正主兒了。得,那坑了他們五百塊錢,又害他們掉進沼澤的人不是別人,就是牟鐵柱那寶貝女兒。
胖子遲帥朝尤一新眨一眨眼,那意思是在問:怎么樣,還要不要繼續(xù)呆下去。
尤一新也朝他擠一擠眼,那是在跟胖子說:走一步,看一步。
“誒,年青人,你們這是怎么了?眼睛出什么問題了?”不明真相的牟老漢問道。
聽到他們說話,又看到他們擠眼的牟秀秀突然站在他們的面前,叉著腰說:“你們兩個不要試探我老爸了,也不要眉來眼去,繼續(xù)想什么壞主意。我告訴你們,昨天把你們騙到沼澤里的人就是我”
牟鐵柱一愣,問女兒:“怎么回事?”
“我昨天只是試試自己的變臉術(shù),沒想到他們硬是要我?guī)麄內(nèi)ス碚?。我不清楚他們是什么人,也不想壞了鬼寨的?guī)矩。就騙了他們身上五百塊錢,又把他們騙到沼澤里,省得他們再打鬼寨的主意”
牟鐵柱一聽,恍然大悟。然后責(zé)備女兒道:“你這丫頭也真是的,就算不想讓他們進來,也不需要把人騙到沼澤里呀?今天多虧是遇上他們,否則你爹就困在路上回不來了還不跟人家賠禮道歉?”
“哼,我才不呢”牟秀秀倔強的一甩臉,把馬尾辮一甩,轉(zhuǎn)身跑出去了。
“唉,這丫頭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牟鐵柱嘆了一口氣,又對尤一新他們解釋道,“這孩子從小沒有娘,都被我寵壞了。你們兩個別介意呀,她騙你們的錢,我馬上還給你”
尤一新輕輕一笑,“不用了。大叔,反正我們也想在鬼寨呆一陣子,那些錢就當(dāng)是我們的伙食費,你看行不行?”
牟鐵柱臉一紅,“哪有這樣的事情?你們救了我,到我家里做客,我還要收你們的錢?這不是打我的老臉嗎?”
胖子遲帥也插話說:“大叔,您就收下吧我們一直對云南的古文化很好奇,正巧您又是這方面的行家,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們還要向您請教,請您做向?qū)亍?br/>
牟鐵柱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其實鬼寨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你們算是外人,要進到鬼寨里面去,需要經(jīng)過一些考驗。祖宗留下來的規(guī)矩,只有跟鬼寨有緣的人,才可以進去。否則,不管是高官貴人,還是皇孫貴族,都不可以進去。”
胖子聽得頭一大,馬上說:“我那個去,還要經(jīng)過什么考驗,那么復(fù)雜?”
尤一新卻一臉平靜,很平淡的說:“我們可以參加那個考驗”
接下來,尤一新和胖子遲帥就在牟鐵柱的家里住下來。
好在牟鐵柱家的房子大,兩層樓的小瓦房,安排尤一新和胖子住樓上,他和女兒住樓下。
到吃飯的時間,牟鐵柱精心準(zhǔn)備了一大桌子的山野美味招呼客人。有臘野雞燒野豬鮮蘑菇筍尖臘肉……看樣子,牟鐵柱是把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來招呼客人。
胖子遲帥看到一桌子的美食,早就覺得餓了。這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正經(jīng)飯都沒有吃過一頓,他覺得自己都瘦了幾十斤,是該好好補一補了。
或許是太久沒吃到好吃的,又或許是牟老漢的廚藝太好,胖子遲帥一口氣吃了六碗飯,還沒有打算放下筷子的打算。
牟秀秀朝他翻了翻白眼,把臉瞅一邊,懶得見到這超級吃貨的嘴臉。
連旁邊坐著的尤一新都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對胖子說:“誒,我說你倒是矜持一點呀這么狼吞虎咽,你剛從牢里放出來啊?”
胖子遲帥一邊夾了一筷子的紅燒肉往碗里一放,又扒了兩口飯,可憐兮兮的說:“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呀你食量小,不知道我們這種胃口好的人,這一路上是怎么過來的。難得碰上大叔這樣好的招待,我當(dāng)然得多吃一些,否則下一頓像樣的飯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吃上?”
牟老漢一聽,呵呵一笑。“喜歡吃就好,能吃是福呀喜歡吃就多吃一點,這都是山里頭的特產(chǎn),不值兩個錢。吃完了,我下一回再給弄一些去”
尤一新有些奇怪,他是知道胖子能吃??墒亲詮纳衬貋?,跟著自己這一路,他好像胃口越來越好,比之前在馬戲團的時候還要能吃。
牟秀秀調(diào)皮的學(xué)了學(xué)豬叫的聲音,尤一新一聽,笑了。胖子遲帥卻紅了臉。
牟老漢罵了一句?!斑@鬼丫頭”
然后又說了一句:“秀秀,我今天要看大夫。你有空的話,帶他們到山里面轉(zhuǎn)轉(zhuǎn)”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去就行”尤一新和胖子吃過牟秀秀的虧,不認(rèn)為叫這丫頭做向?qū)莻€好主意。
可是牟秀秀這姑娘卻答應(yīng)得很爽快:“好哇”
尤一新有些吃驚,胖子遲帥也抬頭看了好一眼。
兩人心里都在嘀咕著:這鬼丫頭,又起了什么心眼,打起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