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自古就盛傳仙神之說。
傳說九天之上有仙界,為仙人居所。仙人超凡脫俗,身居無上大能,動輒便可毀天滅地。
而更傳仙人悟透輪回,參破生死,擁有與天地一般久遠的壽命。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投入到修真求仙的行列里來。
然而飛升成仙又豈是那么容易成功,古往今來,無數(shù)英雄豪杰最終還是在時間里含恨而終,成為歷史的塵埃。
在這樣不斷的磨蝕下,曾經(jīng)對于仙道無限的向往也漸漸的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暗淡。求仙不成的人們,漸漸轉(zhuǎn)移了尋求的目光,開始利用起了修真過程中習(xí)得的巨大力量,為了各自的利益爭斗不斷。
時至今日,修真界已經(jīng)有了正魔之分,正魔之間,互相仇視,皆視對方為生死之?dāng)?。正魔雙方勢均力敵,爭斗曠日持久,互有勝負(fù)卻始終奈何不得對方,在這樣的情況下,近幾年來爭斗反而越來越少,直至鮮有聽聞,雙方如有默契一般,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然而人似乎天生就有爭名奪利之心,原本團結(jié)一心的正道各派,漸漸地起了攀比之心,各門各派之間,貌合神離,暗戰(zhàn)不斷。
方今天下,原本一統(tǒng)的魔教四分五裂,被正道中人合力剿滅,隱世不出。正道三大巨擘玉霄宮,幻星宮,靜禪寺三雄并立,互為牽制,為了正道領(lǐng)袖的名號明爭暗斗不斷。
江湖雖然平靜,卻暗潮洶涌。
然而這一切,都與這個坐落在東海之濱普通的小漁村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
這個普通的村落和其他的漁村沒有絲毫的分別,據(jù)老一輩人說他們遷徙到這里已經(jīng)有數(shù)百年的歷史了。
這個普通到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的漁村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外面的一切爭斗都與這里無關(guān),周而復(fù)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今日的黃昏,一如往常一般的平靜,只是天空從下午開始就積壓著厚厚的陰云,不斷翻滾著,緊緊地壓迫著大地,讓人忍不住心生陰霾。
“看樣子,今晚有場大雨了?!币粋€顫顫巍巍的枯瘦身影蹣跚走在柔軟的海灘邊,瞇起眼睛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搖搖頭,輕嘆一聲,然后繼續(xù)自己的步伐。
沉沉的陰云翻滾的愈加厲害,看不見絲毫的陽光,灰暗的光線下,黃昏的海灘如同深夜一般陰沉,陰風(fēng)陣陣,令人心驚。
老人卻似恍然未覺這令人忍不住心生懼意的情景一般,依然自顧自的前行著,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喃喃自語著什么。
狂風(fēng)大聲呼嘯,將海浪高高卷起又重重的拍下,一陣一陣,聲音震耳欲聾。
枯瘦的身形在風(fēng)中艱難的行進著,花白的須發(fā)被海風(fēng)吹得紛亂飛揚,仿佛狂風(fēng)中的枯樹,下一秒就要斷折一般。
忽然,老人的步子在風(fēng)中生硬的停頓下來,轉(zhuǎn)頭看向翻騰洶涌的大海,灰暗的雙眼中閃出兩道奇異的光芒。
“轟隆”突然爆發(fā)的閃電一瞬間將整個海面照得透亮,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卻清楚的可以看見,原先空空蕩蕩的海灘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了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影。
老人急忙加快了腳步,逆著風(fēng)踉踉蹌蹌的走到了那個人影的旁邊。
暗淡的光線讓老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憑著直覺老人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人應(yīng)該很年輕。
老人緩緩的俯下身,輕輕地探了探來人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顯然生機未絕。
“在這樣的滔天巨浪里都能撿回一條命來,算你命大。”老人嘿嘿笑了兩聲,費力的拖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體,蹣跚著向著不遠處一縷灰暗的燈光走去。
雷電橫空閃耀,將整片天地照得透亮,繼而又復(fù)歸更加深沉的灰暗。
一場傾盆大雨,瞬間席卷整個東海之上。
第二天早上,肆虐整個晚上的暴雨終于停歇,在這個不大的小村莊里,有什么新鮮的事情都會很快的被大家所知曉,這次也不例外。
村民們聽說村里的蕭老頭昨晚從海灘邊上背了個溺水的外鄉(xiāng)人回來,許久未見曾見過外人到來的村民們不免對這個神秘的來客充滿了好奇,一大早就紛紛聚集到了蕭老頭家略顯破敗荒涼的院落里。
“聽說了嗎?聽說昨晚上的浪頭那個大啊,就算是一艘大船也能給打沉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從那樣的大浪中活下來?!?br/>
“這算什么,就算這浪再大幾分我也能來去自如。”
“是嗎?那上次是誰一下船就吐個不停啊?”
“有嗎?哈哈……”
……
嘈雜紛亂的議論聲不斷地從窗子透過來,一臉滄桑之色的蕭老頭卻似聞所未聞一般端坐不動,干枯的右手輕輕地搭在另一只略顯蒼白的手腕上。
不大的小木床上,躺著一個大約十八九歲的青年,一身衣衫襤褸不堪,花花綠綠的,早已辨不清本來的顏色,蒼白的臉上帶著倔強的神情,即使是在睡夢中,眉宇依然緊鎖著,似乎在回憶什么驚心動魄的往事一般。
奇怪的是,即使身上的衣物好幾處明顯是被利刃所劃破的,但少年身上卻一點傷痕都沒有,即使經(jīng)歷了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巨浪,但少年全身上下卻詭異的毫發(fā)無損。
但老人卻似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切一般,安靜的端坐在床邊,渾然不顧門口擁擠嘈雜的村民們,仿佛睡著了一般。
如此這般等了許久,少年卻沒有絲毫要醒轉(zhuǎn)的跡象,見無熱鬧可看的村民紛紛作鳥獸散,開始一天繁忙而又平淡的勞作,原本嘈雜的院落重新又恢復(fù)到了平靜中。
“天道玄玄,玄玄天道……”老人似乎夢囈一般低聲自語道,低沉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了四周寂然無聲的安靜之中,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然而,隨著老人話音的落下,原本一動不動的少年,裸露在外的右手,食指輕輕地動了動。
像是打碎了所有沉睡的夢境一般,少年費力的睜開眼睛,茫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透過破舊窗戶的陽光像是刺痛了少年的雙眼,讓他剛剛睜開的雙眼重又閉了上去,像是在逃避著什么一般。
“你醒了。”老人緩緩站起身來,蹣跚著走到窗前,用力推開窗戶,一股混雜著微咸海洋氣息和雨后泥土芬芳的海風(fēng)迎面撲來,讓人忍不住精神一震。
少年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內(nèi)心卻如翻江倒海一般混亂不已。
“這里是哪里?”
“我是誰?”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少年在心中拼命的吶喊著,努力想要去回憶,卻始終透不過腦海里那一片深沉得化不開的濃霧。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少年緊緊地握住了拳頭,猛地坐起身來,睜開眼睛,對著老人張口說道。
聲音嘶啞得連少年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這里只是一個東海邊上一個普通的小漁村,你是昨晚上被我從海灘上帶回來的,至于你究竟是誰,我怎會知道?”老人皺了皺眉頭,看著少年茫然無措的眼神,淡淡的說道。
“漁村?”少年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腦袋,緊閉著雙眼,拼命的想要想起什么卻只換來更加劇烈的頭痛。
“啊……”少年用力的錘了錘自己的腦袋,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怒吼一聲,再度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老人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扶起少年讓他繼續(xù)躺下,幫他蓋好被子之后,悄悄地關(guān)上門,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天道玄玄,玄玄天道……呵呵……”蒼老的聲音在風(fēng)中斷斷續(xù)續(xù)的回響著,充滿了滄桑的味道。
天空中,那一縷微弱的陽光再度悄悄地躲進了厚厚的云層中,風(fēng)云變幻,似乎又是一場傾盆大雨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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