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輪椅又如何?
桌子飛出窗外的同時,墨色的身影抱起了輪椅中清瘦的身影,如鬼魅般沒入黑暗中,回過神來的紅豆緊隨其后,幾點箭雨打在身上,也被墨色的錦袍擋住又如數(shù)返還。新一輪的箭還未射出,墨色的身影早已掠至遠(yuǎn)處。
長長的街巷了無人影,斜月掛在樹梢。莫舞在近處找了一處很小的客棧落腳,許是客少,生意不好,店里的伙計熱情的很,又是好茶好湯,招待的非常周全。
“小二,上好的房間有幾間?”懷里的身影幾乎將整個頭都埋進墨色的身影的肩膀里,只露出白皙的側(cè)臉和細(xì)膩的脖頸。
小二納悶了,姿勢這么親密,懷里抱著的不是妻子至少也是未婚妻,用得著這么見外嗎?算了,估計這位公子不好意思開口說睡一間房,既然這樣,我來撮合一下好了。
“客官,客棧小,上好的房間只有一間了,只能委屈一晚上了?!?br/>
“既然如此,那你來帶一下路吧。”
“好的,客官。”
昏黃的燭光照著殘缺的木質(zhì)樓梯,沉重的腳步聲踩上去,發(fā)出嘎吱的聲響。
“客官小心些,走好?!?br/>
小二推開了掉了些許朱紅色漆的門,里面的陳設(shè)的有些陳舊,卻很整潔。
“客官,里面請?!?br/>
“你可以去忙了,準(zhǔn)備些熱水和點心?!?br/>
“好的,客官?!?br/>
小二很識趣的關(guān)上了門,不能打擾二位的獨處,這一點他還是懂得。
能夠聽到公子將懷中的人十分小心的放在了座椅上輕微的摩擦聲,接下來并不是所想的嬌柔的道謝聲,而是咳嗽聲,而且從咳嗽聲中也能聽出來,這絕對不像是女子的聲音。
“多謝將軍相救?!?br/>
很干凈利落的聲音,小二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不是夫妻,所以不要兩間房,想想又覺得不對了,不是男的才更不需要兩間房一間不就足夠了嗎?搖了搖頭準(zhǔn)備下樓,又聽見的小聲的敲門聲。
這么晚了怎么還會有客人,大白天都不見得生意有這么好。
“客官別急,等小的來為你開門?!?br/>
店小二的聲音是如此之大,都驚動了樓上二位。玉色的身影突然警惕起來了,扣緊了手上的扳指。
“是紅豆。”墨色的身影鎮(zhèn)定自若,驀然一笑,剎那花開,櫻花般的膚色,幾縷發(fā)絲隨風(fēng)飄舞,笑容純凈的晃眼。
門外站著一位紅衣少年,小二不僅暗暗贊嘆道,今天的運氣真好,來了好幾位公子還長的連美人都自愧不如的模樣,自己的艷福真心不淺。
但是眼前的少年一開口,導(dǎo)致店小二有些混亂了,原來的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姑娘。
“有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公子來過嗎?懷里還抱著一個人?!?br/>
“有有有,也是剛到,在樓上,我來給你帶路?!?br/>
一看見墨色的身影安然的站在自己的眼前,紅豆頓時放松了很多。
“公子?!?br/>
“紅豆,今晚就在這里住下了?!?br/>
“是,公子。”
門外,小二端了一盆熱湯。
“客官,湯來了。”
紅豆擠了一把熱毛巾走至玲瓏王身前,“王爺,讓紅豆幫你擦拭一下?!?br/>
“勞煩紅豆姑娘了。”
紅豆細(xì)細(xì)的替他擦拭了一把臉,突然感覺到他的身體輕輕一顫。
“王爺,怎么了?”
“無妨,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刺痛?!?br/>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紅豆看見他的小腿間有大灘的血漬,仔細(xì)一看還能看見箭頭。
“公子,王爺中箭了。”
莫舞看了一下傷口,“傷口在大量出血,得處理一下?!?br/>
“公子,王爺說剛剛感覺到了疼痛?!?br/>
常年癱瘓的腳出現(xiàn)了痛覺,這至少不是一個壞兆頭,只是傷口若是不處理,大量出血或是發(fā)炎也是一件很難辦的事情。
“小二。”
“客官,怎么了?”
“周圍醫(yī)術(shù)最高明的大夫住在哪里?”
“客官,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是有,但是距離有些遠(yuǎn),大概需要一個時辰。”
“無妨,請告訴我詳細(xì)住址?!?br/>
花滿樓,一片狼藉。
輕佻的少年緩緩走到樓下,撿起地上的半截箭,狹長的鳳眼帶著幾分嘲諷,猛然間使出了十分的力,斷箭直直的飛向了一個弓箭手的小腿間。被射中的人,單膝跪地,撫摸著傷口,神情痛苦。
“三哥,若是生氣也不該朝自己人發(fā)火?!比逖诺纳倌陱乃纳砗笥蒙茸颖p輕敲了一下,示意周圍的人先下去。
“生氣?本王高興的很!”
“沒想到這種埋伏也困不了振國將軍。”儒雅少年扇著扇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這種埋伏當(dāng)然困不住他,不過他們也不會走的很遠(yuǎn)?!?br/>
“為何?”
“六弟的小腿中箭了,常年沒有知覺,會不會等到血流盡時才發(fā)現(xiàn)呢?”狂笑聲不斷,狹長的鳳目中閃爍著陰險殘忍。
“中箭?”
怎么會,他剛剛可是看到很清楚,黑色的影子形如鬼魅破窗而出,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不留給人,又怎么會有機會射中六弟的小腿。
輕佻的少年緩緩踱上樓,回頭溫柔一笑,“六弟那箭是拜我所賜。”
泥濘的羊腸小道,墨色的身影有些吃力的背著玉色的身影,櫻花般的側(cè)臉線條柔和,額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細(xì)汗。
“公子?!?br/>
我們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話,紅豆沒有說出口,多年的相處下來,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公子,一個眼神,一個小小的舉動都可以清楚的知道公子的心中所想。
盡力而為還不夠,有些事情必須竭盡全力去做,這樣才不會后悔。
這是唯一的一次公子用非常嚴(yán)厲的語氣和她說話,只因為幼時的她不夠努力練功,也是最后的一次。
“休息一下吧?!?br/>
莫舞的聲音很小,紅豆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公子?”
莫舞將墨色的錦袍脫下鋪在地上,讓玉色的身影輕輕地靠在自己身上。
“公子,我來吧?!?br/>
莫舞接過了紅豆遞過來的水壺,仰頭喝了一口。
一行人繼續(xù)趕路,綠竹深處,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裊裊炊煙升起。
“公子,那里有戶人家?!?br/>
“去那里先落一下腳?!?br/>
深秋的稻草閃著金光,散發(fā)著濃濃的稻香,結(jié)結(jié)實實的捆在墻角。墻角盛開著幾朵菊花,火紅的楓葉在風(fēng)中搖曳。
門是虛掩的,紅豆走向前,輕輕地叩了一下門。
“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yīng)。
炊煙裊裊,飄來陣陣飯香。
紅色的影子差點直接闖入,還好莫舞拉的快,正好順勢倒在他的懷里。
“公子?!本p色的臉滾燙,掙扎著想要逃開。
莫舞松開了她,“有花香?!?br/>
花香清馨而悠遠(yuǎn),順著花香,莫舞指了指墻角一處被綠色藤蔓支架遮住的花盆,示意她不要出聲。
瓣蓮蘭花。
“葉花雙蝶?!笨辞逖矍暗奶m花后,紅豆尖叫出聲。
葉綠滴翠,抽心葉明顯蝶化,似有一群蝴蝶在青草叢中翩翩起舞。
“梁祝。”
“為何叫梁祝?”
“為何叫梁祝?”
幾乎是異口同聲,玉色的身影剛剛蘇醒,勉強支撐著虛弱的身軀。
“那是一個傳說,不過聽我講故事是要收費的?!?br/>
紅豆本來滿心期待,聽了下一句話后就傻眼了。
墨色的身影突然一笑,似乎有幾片櫻花般紛紛飄落,像是不合時宜的雪花。
“老人家,聽故事可是要收費的?!?br/>
莫舞突然轉(zhuǎn)身,本來躲在墻角的身影只好走了出來。
是個老頭,白發(fā)如雪,氣色很好,有種飄然于世外的超脫。
“好啊,故事好聽的話你們有什么要求盡管提,老頭我絕對滿口答應(yīng)?!?br/>
“好。”
“老人家有琴嗎?”
清朗的聲音從角落中響起,玉色的身影白皙的面龐越發(fā)的如雪般晶瑩剔透,清瘦的身影斜靠在石凳上,若不細(xì)看,實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適。
“王爺?!奔t豆想要制止他,卻看見他微微一笑。
“無妨?!?br/>
玉色的身影端坐著,神態(tài)安詳,修長的指尖在琴弦間滑動,琴聲悠遠(yuǎn)。
墨色的身影靜靜的靠在樹下,幾縷發(fā)絲散在了櫻花般的側(cè)臉,說不出的嬌柔和妖嬈,緩緩的敘述整個故事。
琴聲或急或緩,白皙的臉龐漸漸蒼白如紙,瘦削的身體漸撐不住,最后一個音符收尾后,直接昏睡了過去。
“王爺?!?br/>
紅豆的眼角的眼淚還未擦干,急忙扶住他欲倒的身影,卻看見自家公子神情仍然很淡定,白發(fā)的老頭倒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故事講的不錯,好吧,老頭就破例為他治病了?!?br/>
紅豆破涕為笑,試圖抱起玉色的身影,結(jié)果無能為力。
“不過不要高興的太早,老頭我有怪癖,給人治病時喜歡一邊賞花一邊焚香?!?br/>
“老人家,沒問題,交給我吧?!?br/>
“那好,你說,我這蘭花應(yīng)該用什么香呢?”老頭有些興奮,拍了拍莫舞的肩膀。
莫舞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用這個就可以了?!?br/>
“紅豆,焚香?!?br/>
“是,公子?!?br/>
老頭很是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是什么效果。
淺淺的煙霧從香爐內(nèi)緩緩升起,混合著蘭花香,妙不可言。
老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很是滿意。紅豆有些擔(dān)心,就這樣能動刀嗎?
“沒事的,鬼手神醫(yī)向來如此?!?br/>
香盡,箭頭也取了出來。
玲瓏王靜靜的躺著,清秀的眉微微有些舒展,神態(tài)安詳。
“這么多年也真難為了他,不過倒不是一絲希望都沒有,也要看他的造化了?!?br/>
“老人家你的意思是,他的腿還有希望?”莫舞將自己墨色的錦袍蓋在他的身上,輕輕的離開了。
“是的,如果照料的好的話,當(dāng)然如果有我鬼醫(yī)在的話,治好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br/>
“老人家,那勞您多費心了。”
“無妨,老頭就是對你的那個香料比較好奇,與那蘭花香融合那真是妙不可言?!?br/>
“那是乞兒香,又稱四絕?!?br/>
“公子對香料很有研究?”
“對花焚香,木樨宜龍腦,酴醾宜沈水,蘭宜四絕,含笑宜麝,薝葡宜檀?!?br/>
老頭有些欲哭無淚,自己花了畢生的心血都未找到與蘭香能相融合的香料,那少年究竟是何人,為何對香料會有如此研究?
“對香料如此有天賦,想必對草藥的天賦也不會差,老頭準(zhǔn)備收你為徒?!?br/>
“多謝老人家,恕莫舞不能答應(yīng)。”
“為何?”
“莫舞對學(xué)醫(yī)并無興趣?!?br/>
老頭當(dāng)場就愣住了,有多少人想要拜他為師,他看都不看一眼,這個年輕人竟然說自己沒有興趣學(xué)醫(yī)。
“既然公子不喜歡,老頭也不能強求,既然我答應(yīng)公子的事也已經(jīng)做好了,公子也可以離開了?!?br/>
“打擾了,我們告辭了。”
紅豆暗暗嘆了一口氣,這老頭的脾氣還是難捉摸,剛剛還滿臉笑容,一會兒的功夫就下逐客令了。
莫舞抱起玉色的身影,剛剛走出柴門,又回頭對紅豆囑咐了幾句,紅豆從莫舞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了正在生氣的老頭。
“老人家這是給你的,多謝了。”
老頭嘆了一口氣,卻還是迫不及待的收了下去,望著遠(yuǎn)去的身影,才回到綠藤架下,看著蘭花發(fā)呆。
“出來吧?!?br/>
老頭沒好氣的對墻角處的黑影說了一句,將蘭花小心的放至屋內(nèi)。
黑影在身后,語氣冰冷,言語中有很大的不滿。
“王爺吩咐你的事辦妥了沒?”
“你這是懷疑老夫?”
“不敢,只是他們走時并無異常?!?br/>
“鬼手神醫(yī)既能治人,當(dāng)然也能害人,看看我手里的蘭花就知道了?!?br/>
黑影接過蘭花,仔細(xì)看了一下并無異常,又小心的翻弄了一下碧綠的葉子,發(fā)現(xiàn)上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果然,將毒藏進了蘭花里,通過燃香覆蓋它的味道,不愧是鬼手神醫(yī)。
“既然這樣,回去告訴你們主人,我和他再無相欠,希望他不要干預(yù)我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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