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喬云舒激動之下,各種謾罵厲寒霆的語錄如同走馬燈似的在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
現(xiàn)在冷靜下來一想自己剛才的確太沖動了,怎么就口無遮攔地罵了他那么多聲呢。
根本不好解釋啊。
喬云舒那一雙清透如泉水的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正在努力想應對之法,“那我跟你道個歉?”
厲寒霆嗓音低低沉沉的,“罵了我那么多聲,就跟我道個歉,想一筆勾銷了,你知道上一個罵我的人在哪兒嗎?”
喬云舒咽了咽口水,“在哪兒?”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一池深不見底的幽潭,“被拖到太平洋喂大白鯊了。”
喬云舒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頓時睜得圓溜溜的,顯然是受到了驚嚇,如同在叢林中跳躍奔跑,無憂無慮的小路,忽然遇到了一頭惡狼的模樣。
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人漂流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被鯊魚吞噬身體,那人只能無助地求救哀嚎,直到身體被鯊魚撕成幾半濃郁的鮮血在海面上蔓延開來。
她的想象力有些豐富,腦海中血腥的場面刺激了她臉色微白。
“真的假的?這可是違法犯罪的,要是被警察找上門了怎么辦?”
厲寒霆看她的臉色有一些蒼白,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她膽子這么小,就不應該說些故事來嚇唬她,但聽喬云舒問出來的這句話,又覺得不對,臉色白好像也不是被嚇到了,怎么更像是擔心他呢?
他湛黑如墨的眼眸微微瞇著,探究式地盯著她,“為什么這樣問?你是擔心我被警察找上來,然后被抓進監(jiān)獄嗎?”
喬云舒重重地點了兩下頭,“當然了,我肯定擔心你啊,你要是干了這種壞事,得趕緊去自首,要是被警察發(fā)現(xiàn)那判刑時間還得更長呢?!?br/>
厲寒霆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弧度,眉宇之間也縈繞著兩分愉悅的情緒,“原來我在你心目中還挺重要的,竟然這么擔心我?!?br/>
喬云舒一副理所應當?shù)恼Z氣,“因為你是孩子的父親啊,你要是違法犯罪了,那以后我兩個孩子要不要抬頭做人了?”
她那兩個玉雪可愛的寶寶,以后在學校里說不定都要被人安上一個殺人犯兒子的罪名,從小到大被朋友孤立,并且長大以后也不能考研,考研過不了政審啊!
聽到喬云舒的理由,厲寒霆頓住了,又無奈又好笑,“逗你的,現(xiàn)在是法制社會,我不至于做出這種事情來。”
喬云舒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br/>
厲寒霆抬手撐著墻,高大的身體和墻壁,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牢籠,將她禁錮其中,身體微微下壓,讓喬云舒的鼻端縈繞著濃郁的雄性荷爾蒙的味道,混合著熟悉的烏木沉香,像是長了一把小鉤子似的,撩撥著她的心尖,讓她的心池人不再平靜。
她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如同被春風吹拂而過,顫顫巍巍的花枝。
“忽然靠這么近做什么?”
“只是想到話題扯遠了,你剛才罵我那么多聲,就想道個歉糊弄過去了?”
喬云舒頗為心虛地低下了頭,這人怎么還記得?
她還以為這件事已經被揭過去了呢。
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有些太近了,厲寒霆呼吸產生的溫熱氣息毫無保留的噴灑在了她雪白的頸側,那處的皮膚有些敏感,所以被溫熱的呼吸一噴,就會連帶著引起一片戰(zhàn)栗,皮膚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小疙瘩。
她往身后躲了躲,但她的身后就已經是墻壁了,實在是避無可避。
“那你想怎么樣嘛?”
厲寒霆等的就是她這一句話,“還沒想好,不如先欠著,等我以后想到了再來找你要?!?br/>
喬云舒事先聲明,“條件只要不過分就行。”
厲寒霆明知故問,“怎么樣才算過分?”
她瞪他一眼,但因為她長相極其溫柔嬌弱,所以這一眼并沒有什么殺傷力,反而在厲寒霆看來更像是調情撒嬌。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喉結情不自禁地滾動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散漫,“不好意思,還真不太清楚。”
喬云舒聽出了他語氣里沒有掩飾的笑意,就知道他是在逗弄自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脫離了他的桎梏,“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厲寒霆不急不躁地倚在門上,慢條斯理的看著她,“你那身衣服我讓人拿下去洗了,你現(xiàn)在還有衣服穿嗎?”
“是哦?!眴淘剖嫒鐗舫跣?,自己除了身上穿的這件吊帶低胸睡裙,還真沒有其他衣服可以換了。
可她總不能就穿成這樣,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吧,那別人可能會以為她是什么特殊職業(yè)的。
她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厲寒霆,“我不管,誰讓你把我的衣服拿下去洗了,反正現(xiàn)在這個局面你得負責?!?br/>
厲寒霆嗓音低啞的重復了她后半句話,“我的負責?”
喬云舒還以為他是想要推脫責任,又點了點頭,“當然了,是你讓我沒有衣服穿了。”
他喉間溢出了一道低沉的笑,“好,我會對你負責的。”
喬云舒這才后知后覺,這句話好像聽著有幾分歧義。
不過此情此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催促著男人,“趕快想辦法給我弄套衣服來。”
厲寒霆掏出電話,撥給了酒店工作人員,“讓一個女工作人員去買一套女性衣服回來,內衣內褲也要,內衣的尺寸是36D。”
掛斷電話之后,喬云舒的臉面紅耳赤,就連耳尖也爬上了一抹紅霞,指尖都是粉嫩的顏色,她覺得房間里的溫度好像憑空升高了好幾度,如同蒸籠一般在熏烤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內衣尺寸的?”
而且竟然還能這么面,不改色的說出來。
相比起他的羞澀來,厲寒霆的作態(tài)格外自然,仿佛剛才說的話并不是涉及女性隱私,而只是在口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似的。
他似笑非笑,“云舒,我需要提醒你,我們之前曾經也做過夫妻嗎?身為丈夫,知道妻子的身體尺寸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喬云舒嘀嘀咕咕,“我們當夫妻的時候也沒見得你對我有多關心啊……”
兩人還沒離婚的時候,厲寒霆大部分時候都非常冷淡,甚至有一段時間還極其厭惡她,又怎么會主動去查看她的三圍。
厲寒霆云淡風輕,“我的手感一向很準?!?br/>
喬云舒愣是反應了幾秒鐘,才忽然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她臉色漲紅如同被最好的胭脂給染上了一樣,整個人都透著女人的風情和嫵媚來,“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br/>
男人語氣平靜,“這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br/>
喬云舒決定不再跟他鬼扯了,她轉過頭去雙手環(huán)胸,氣呼呼地留給他一個圓滾滾的后腦勺。
厲寒霆輕笑出聲,“喬云舒,吵不過你就不理人,怎么跟小孩似的?”
她沒上他激將法的當,“你就把我當成小孩吧。”
他越發(fā)覺得喬云舒可愛的緊張,心間仿佛被輕柔的羽毛撩過似的一片柔軟。
工作人員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到一會兒就將一整套年輕女人穿的衣服給送上來。
門被敲響后,是厲寒霆親自開門去拿的東西,房門半掩著,工作人員看到房間里有一個身段窈窕的女人。
她只穿著一件露膚度很高的睡裙,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膚來,還有一段柔順修長的小腿,雖然沒有看清臉,但能想象出此人的顏值是有多么的清麗脫俗。
也對,只有這么漂亮身材又火辣的女人,才能讓不近女色的大老板傾心于他,甚至急不可耐地將他帶來酒店開房吧。
厲寒霆拿到了衣服后,工作人員就十分自覺地離開了,她將門關好,把那印著高奢品牌logo的購物袋放到了桌上,“你拿去換?!?br/>
去買衣服的工作人員是和喬云舒年紀不相上下的年輕女人,所以對衣服的品位也差不多,她挑的這一套衣服正好是該大牌新出的限量款,許多名媛千金都十分鐘愛,喬云舒看到這套裙子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它。
她的眼睛含著幾分清淺的笑意,將那套衣服抱在懷中,神態(tài)上根本看不出,剛才她還在氣呼呼地和他冷戰(zhàn)。
厲寒霆姿態(tài)隨性地坐在沙發(fā)上,“看到漂亮衣服就不生氣了?”
喬云舒沒回答他這一個問題,而是說,“你還坐在這里做什么?我要換衣服了,你趕緊出去?!?br/>
厲寒霆只得起身出去了。
大約兩分鐘之后,里面才傳來喬云舒的聲音,“我換好了,你進來吧?!?br/>
他打開門進去,看到喬云舒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她換上新的衣服,瞬間煥發(fā)出光彩,像一朵盛開的花朵,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喬云舒身著那套時尚的限量版裙裝,曲線優(yōu)美,如同盛開的一朵紅玫瑰一般。
她平時的衣服都偏冷色調,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只純凈的白山茶花,溫柔柔弱又清麗無雙。
但因為這一身套裝是紅色的,襯得她的皮膚雪白如霜雪,修身的設計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為她添上了幾分勾人風情。
厲寒霆看著她,心潮起伏,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他情不自禁地走近她,目光落在她那修長雪白的脖頸上。
他的嗓音暗啞,“很美?!?br/>
喬云舒揚起雪白的脖頸,看向他的眼神中透著一抹得意的嬌媚,“還用你說,我本來就很漂亮。”
她現(xiàn)在活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孔雀,漂亮又可愛,厲寒霆輕笑了一聲,“的確?!?br/>
他又說,“忽然有點后悔了,應該讓工作人員多買幾身回來的,這一件穿出去有點……”
他話還沒說完,喬云舒先不樂意了,“這一件穿出去怎么了?我穿出去明明很好看,男女老少都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她難得一次如此自戀的自賣自夸,不太熟練,臉頰也微微透著一點桃花顏色的粉嫩。
因為這點粉色的薄紅,使得她整個人更加嬌艷欲滴。
厲寒霆黑沉沉的目光,一瞬也不眨地注視著她,“就是因為太好看了,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所以我有一點……”
喬云舒自動補全了他后面沒有說完的話,“你有一點什么,難不成是吃醋啊?”
男人沒反駁,算是默認了。
喬云舒有些傲嬌地輕哼了一聲,“我需要提醒你,我們兩個現(xiàn)在可什么關系都沒有,你沒有什么資格吃醋呢。”
這句話落在厲寒霆耳中他的心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喉嚨間也浮出幾分苦澀的味道來,像是吞了一顆還沒有成熟的青果子,又酸又澀。
他知道這是實話,但因為就是實話,所以聽上去才特別的扎心。
厲寒霆苦笑了一聲,“我知道,我現(xiàn)在沒資格。”
平時高高在上的男人一旦露出落寞,孤寂的神情來就會更加明顯一點,給人帶來的震驚也要強烈得許多。
喬云舒原本以為按照他的性格,也會再說兩句曖昧的話來調戲她,卻沒想到他真就這么認了,還一副被傷到了的神情,這反而讓喬云舒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忽然生出一種自己是什么十惡不赦大罪人的錯覺來。
她輕咳了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來打破這微妙的氛圍,“那既然衣服也換好了,咱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br/>
厲寒霆也沒有再挽留她,點了點頭,“好,我送你?!?br/>
喬云舒搖搖頭,“不了不了,我打車就好了,謝謝你給我買衣服,衣服的錢我回去轉給你?!?br/>
厲寒霆俊朗的眉微微皺著,眉心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皺,“這一點錢你不用轉給我,我們之間沒必要分得這么清楚。”
喬云舒一時間不知道事先該吐槽那么多錢,在男人眼里就是一點錢,還是先吐槽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沒有那么親近。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后者,“要的要的,還是要分清楚的?!?br/>
厲寒霆目光灼灼地攫取住她,“喬云舒,我是你的追求者,為你買點東西是應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