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界

    如果魔界是人性的反射，那亡靈界一定是歷史的重現(xiàn)沒錯了。

    押著死囚的囚車在眾多參觀者的注視下，緩緩駛?cè)胪鲮`都城中，一直到達位于懸空城堡下方的行刑場。這一路上，少不了看熱鬧的人互相的竊竊私語，和對車中囚犯的指指點點。

    車隊最前方羅馬式裝束的騎士神情莊嚴(yán)，甚至所騎的馬都隨著他穩(wěn)踏著步子，漆黑的囚車“嘎吱吱”的響著，宛如一個嗜殺的血影，等著鮮血潑灑在面前，護衛(wèi)車隊的士兵手持長矛，一面警惕的盯著周圍，生怕有誰半路做出什么不對勁的事，而心里，卻是各種五花八門的血腥場景。

    就在車隊若無其事地行進時，一個灰衣女子一下推開擋在面前的人，攔在車隊前大叫：“放了我哥哥，我有證據(jù)證明他沒罪！”

    對于這誰也沒料到的事情，人群的騷動更大了，車隊也只好就此止步。

    隊首的騎士不改面無表情，只是斜著眼珠看著女子說：“在親王的藥里下毒，這是經(jīng)過了考證的事實，沒罪？這說得過去嗎？”

    “別胡扯了！”她的情緒更激動了，眼角也溢出了一絲淚花：“那種劇毒藥草在城內(nèi)根本找不到，從出城采藥一直到送藥時都是你們看守，哪有機會下毒？分明是你們想得到他的記錄本，去找那種可以封閉靈魂的藥材！”

    聽到這兒，騎士的臉上燃起了可怕的憤怒，腰間利劍出鞘，血濺當(dāng)場，將這個女人從亡靈界永遠(yuǎn)抹除。

    “你個人渣，你干了什么！”車內(nèi)蓬頭垢面的男人一下站了起來，抓住車窗內(nèi)的鐵欄大吼，失去親人帶來的打擊讓憤怒代替了理智，可這樣的場面下，誰能保證不會做出這種事呢？

    “讓他安靜點兒?！彬T士依舊冷著臉說。離囚車最近的士兵接到上司的命令，面無表情地抬起長矛，一下扎穿男人的手。

    “?。　彼滩蛔⊥矗蠼幸宦暫缶突璧乖谲?yán)?，圍觀者都為之心里一緊，可有誰敢現(xiàn)在逞英雄？

    “違規(guī)者，”騎士一邊眼掃眾人一邊警告：“下場不會比他們好！”之后將劍收入劍鞘，發(fā)出“吭哧吭哧”的聲響，像一只滿足了殺欲的魔鬼，在猙獰的笑著。不知道群眾把這個事情當(dāng)成什么，士兵們只把它當(dāng)成一段插曲罷了。

    行刑照常進行，男人在被一盆冷水潑醒后，又目睹了一切繁瑣的過程，最后被繩子套住了頸部，當(dāng)腳下的木板被行刑手拉掉，男人掙扎幾下便斷了氣，騎士則向臺下的群眾介紹囚犯的罪行，并說他死有余辜。

    他的“演講”完畢時，大家一同歡呼起來，有可能這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但如果不那么做，就該被視作“叛徒”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附近教堂的鐘樓上，在鐘的正前方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他看見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男人用白斗篷上的連衣帽遮住了大半個臉，大概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相貌，束腰邊扣著一柄短劍，最吸引人的，是他背上那把短式雙管獵槍，上面雕刻著奇異的花紋，不像是普通槍支應(yīng)有的。

    又到了敲鐘的時刻，鐘罩像往常一樣晃動起來，發(fā)出“鐺”的一聲響，正好將男人的身體遮住，當(dāng)鐘罩回到原點時，男人像影子一樣，詭異地消失在鐘樓，驚起一群白鴿飛出。

    不知道什么時候，男人已經(jīng)混進了人群，就像是一個幽靈將他帶過來的。他慢慢抬起原本低著的頭，雖然看不見眼睛，但誰都能感覺到他眼中的陣陣殺意……即使現(xiàn)在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幾乎同時，教堂的鐘聲再次“鐺”地敲響。

    男人慢慢邁步向前走去，人們?nèi)栽跉g呼，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鐺！”第三次敲鐘時，男人撥開人群，加快腳步趕到行刑臺前，突然抓起一個士兵的頭撞上自己的膝蓋，直到這時，大家才看見這個不速之客。

    “鐺！”第四次敲鐘。男人拔出腰間的短劍，一揮手，割破一個舉茅沖來的士兵的喉嚨；接著，另一個士兵妄圖從左面偷襲他，但是還沒靠近就被他斬斷了腰；下一秒，男人將短劍扔出手，正中行刑人胸口，讓他當(dāng)場斃命；還沒等臺上的騎士反應(yīng)過來，男人已經(jīng)跳到空中，高舉著左手。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減慢，騎士清楚地看見，男人左手臂鎧下的機關(guān)里，伸出一把和手掌差不多長的袖劍，當(dāng)然，誰都清楚，那是暗殺專用的工具。

    騎士頓然感到了危險，右手捏著劍，準(zhǔn)備將它拔出，這是他活命的唯一希望。

    一切都晚了，男人不等騎士有什么動作，雙腳踏住他的胸口，在他的身體倒下與地面呈45度時，把袖劍插進了他的脖子。

    “鐺！”騎士在第五鐘敲響的同時倒地而亡。

    一劍封喉，不給對手絲毫機會，大家看著慢慢起身的男人，腦中同時閃過一個詞：刺客！

    臺下的士兵一擁而上，企圖抓住這個殺人犯。男人似乎沒打算硬碰，轉(zhuǎn)身拔起行刑人胸口的短劍就跑。

    “鐺！”第六鐘敲響了。

    士兵追著男人繞過大街小巷，雖然男人沒有全力逃跑，但過路的人還是對士兵造成了很大的妨礙，甚至有一次，男人完全不見了蹤影，一個士兵忽然看見頭頂上跨過一道白影，大呼：“他在那兒！”大家才又追上去。

    很快，男人逃到了修道院門口——這是條死路，而且他已經(jīng)被士兵團團圍住。

    “跟我們走！”領(lǐng)頭的副官兇神惡煞地對男人吼道：“要是敢反抗，你不會有好結(jié)果！”

    男人沒有動靜，像一個在那兒站了很久的雕塑，微風(fēng)拂過斗篷的后擺。

    “鐺！”第七鐘敲響的同時，修道院的門打開了，同樣身著白色斗篷的教士們慢慢走出門，完全無視這群劍拔弩張的士兵。一位教士剛好經(jīng)過男人前方，而男人竟在身體被遮擋的0.5秒內(nèi)，再次消失，任士兵怎么尋找也沒有結(jié)果。

    從此，亡靈界的歷史又多了一條：都城首要執(zhí)行官格里曼，于xxxx年x月x日下午在行刑場遇刺，兇手至今下落不明。

    人界

    這間屋子相當(dāng)大，但是從外表看卻沒什么特別的。

    房間里，一個奇怪的機器起了反應(yīng)，及其對面的操作臺上擺滿各種各樣的按鍵、搖桿、以及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操作臺前，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銀發(fā)男子正細(xì)細(xì)品著咖啡，頭上的護目鏡被水蒸氣鋪上了一層水珠。男子身穿鮮紅的游俠服，胸前的三條拉帶式紐扣半松不緊的扣著，松散的袖口從手肘處垂了下來，也許是對機械非常精通的原因，他在腰帶上掛了一串吸附式遠(yuǎn)程炸彈，他翹著腿，腳上的涼鞋和他本人一樣悠閑。

    看見機器的反應(yīng)，他趕緊放下咖啡，在操作臺上忙碌起來。

    機器在“嗡”地一聲后，向前方射出一道電波，只過了幾秒，一道空間裂縫出現(xiàn)在機器前，而后，從那里面走出一個白斗篷打扮的男人。

    “地球歡迎你，艾塔爾！”紅衣人對白斗篷男人說道。

    艾塔爾取下頭上的帽子，對紅衣人說：“諾亞，快把他們找來，我們不能停歇！”

    “我說，”諾亞站起來，朝艾塔爾走去：“即使我們吸引了亡靈界的注意，可使徒的計劃還是不會停歇。”

    “我當(dāng)然知道，”艾塔爾取下腰間的短劍掛在墻上說：“我只是想讓他們分散注意力，把一部分精力轉(zhuǎn)移到人界，我們就有機會阻止使徒?！?br/>
    諾亞撓了撓頭說：“那么，‘幽靈十字軍’的人一定也不會停手，說不定還會趕在我們之前。”話一出口諾亞就后悔了，他知道最好別再艾塔爾面前提這個組織。

    艾塔爾立刻僵在原地，慢慢轉(zhuǎn)身看著諾亞說：“那樣最好不過，通知艾歷克斯和諾林，如果被他們搶先，就在那些人身上找回來?！?br/>
    諾亞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道：“這家伙算是公報私仇嗎？”

    一覺睡了十三個小時，起來時感覺后腦勺都平了。力量完全回歸對我來說是個莫大的好消息，雖然那幫混蛋硬要我再休息兩周，其實我最大的煩惱還是無所事事，即使有時候偷跑出去，要是被他們誰給撞上還得被揪回來，還好這段時間艾琳天天都陪我聊天。有誰能告訴我他們這算軟禁嗎？

    我不喜歡把屋子裝得太大，由于只有我自己住，太大會讓我有種空虛感，即使惡魔獵手很找錢，再加上惡魔不用進食（好吧，但丁不屬于這兩個范圍），所以我又多出了一筆資金，那些錢呢，就都存銀行里了，我打算在將來用它們做一次長期旅行。

    其實這些日子，我也不是毫無收獲。自從把我捅了一刀后，阿特拉斯時不時會發(fā)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反應(yīng)，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掙扎著出來，我甚至感受到里面還有另一個靈魂。

    每天下午，是它顫抖得最厲害的時候，今天也不例外，劍身上不停的閃爍著耀眼的電光，隱約伴隨著幾聲惡魔的低吼。那個靈魂，他想要沖破劍的壓制，重新回到世上。阿特拉斯的構(gòu)造只有我知道，如果我讓他停止抵抗，那個惡魔也許就再也不會被收服，憑他這無可抗衡的力量，難保他不會做出什么無法想象的事來；如果繼續(xù)關(guān)著他，又沒有一天他自己沖破封鎖也說不準(zhǔn)，我一直糾結(jié)著這個問題，但是現(xiàn)在我做出了決定：只要他敢踏出底線半步，即使拼了這條命，我也得讓他斷只手！

    我握著巨劍，慢慢穩(wěn)住氣息，像剝洋蔥一樣，一點一點壓制阿特拉斯，只用了一小會兒，劍中竟爆發(fā)出一股足以摧毀兩個洲的威壓，要知道，我只降低了它2%的抗性，居然就還原了他這么多力量！這和我預(yù)想的差太遠(yuǎn)了。

    “知道嗎？我正在想你多久才肯讓我出來呢?！蔽腋械揭还蓮姶蟮囊ν献×宋?，像漩渦一樣在把我往劍里面拉，而且還聽見了這么一個聲音。

    我漸漸感覺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不斷有一些奇怪的聲音傳過來，當(dāng)它再次清晰時，這已經(jīng)不是剛才的地方了，我置身于一塊一望無際的草地中，天空呈現(xiàn)出的是末日般的壓抑，陰云密布，不時用云層中的閃電狠狠發(fā)泄一下。

    當(dāng)然，這里除了我還有別的“東西”，我的不遠(yuǎn)處站著一只惡魔，他渾身上下都被盔甲覆蓋，幾乎看不見肉體，連臉上也不例外，除了雙眼和背后那一對巨大的蝙蝠狀雙翼。這應(yīng)該就是劍中的靈魂了。

    “只要我想，這個封印完全攔不住我，”惡魔說道：“看來你不怎么會關(guān)心你的周圍。”

    他的氣勢相當(dāng)大，連我都有些招架不住，沒一口鮮血噴出已經(jīng)算好的了。想到這么多年以來，我還從沒被人無聲無息的接近過，我問：“你是什么家伙？你怎么進來的？”

    “呵，”他冷笑了一下說：“你整天背著我走來走去的，現(xiàn)在反倒問起我來了。”

    “……阿特拉斯！”腦袋里冒出這么一個名字后，我的臉皮不禁有些抽畜：“你是，第十三幻魔……不可能，你們不是……”

    “死了，對嗎？”阿特拉斯說：“我個人認(rèn)為，‘死’這個詞對我們來說可不大合適，要真是這樣，那就不會有幻魔契約?，F(xiàn)在，我們只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延續(xù)生命罷了?！?br/>
    和他交談到這兒，我已經(jīng)汗如雨下，衣服都被浸濕了一大半，卻還是邊喘氣邊硬撐，我想我最好現(xiàn)在弄明白一切：“你一直看著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出來？”

    “喚醒契約之前，我不能在別人面前露臉，”他的聲音仍然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yán)：“我們早就消失了很久，如果再讓魔界知道我的存在，那對我們誰都沒好處?！?br/>
    “等等，”阿特拉斯可是十三幻魔之一，知道的事一定很多，那我為什么不直接問他關(guān)于斯巴達的事呢？想到這兒，我趕緊說：“我想知道關(guān)于亞特蘭蒂斯的事，還有這些日子我們這兒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為什么，我記得七大魔王早就消失幾百年了?！?br/>
    “不！”阿特拉斯毫不猶豫地否決了我的話：“那只限于以前，現(xiàn)在，一定是有某些家伙回來了，光憑我自己完全沒有能力阻止他們，我們只有借助幻魔契約才有得勝的可能?！?br/>
    回來了，有某些家伙回來了。

    “那么你知道那個家伙的底細(xì)嗎？”我想起了但丁說的黑袍人。

    阿特拉斯搖了搖頭，靜靜的轉(zhuǎn)過身，我感到這一刻的威壓減少了大半，但是周圍的閃電仍然氣勢不減?！拔疫€不能考慮這個，”他回過一般的頭對我說：“至少在我重生之前還不能，我現(xiàn)在只是個靈魂，如果就這樣站出去，只會招來更多麻煩，而且不光是我，所有幻魔都需要你們的幫助，接下來我會一直看著你?！?br/>
    說完，空間再度模糊起來，沒過幾秒就恢復(fù)正常。仍然是在室內(nèi)，我看了下鐘，距離我喚醒阿特拉斯只過了一分鐘，可我覺得至少在里面待了一個小時。

    氣場突然減弱讓我穩(wěn)不住氣息，腦子一貧血就倒在沙發(fā)上，氣還是喘不過來。此刻，劍的輪廓發(fā)出了一層柔和的光，它又響起了阿特拉斯的聲音：“這就不行了？”

    我一愣，轉(zhuǎn)而看著大劍說：“我以為現(xiàn)在你就沒法發(fā)言了呢！”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其實我裝了門鈴，但是敲門的人不習(xí)慣。艾琳老說是門鈴沒電了，開什么玩笑，有我在還會有什么東西沒電嗎？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現(xiàn)在連動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起來開門了，倒是阿特拉斯還很好心地提醒我：“你沒聽見有人敲門嗎？”

    “讓她敲去吧?！蔽移v地轉(zhuǎn)過身，面朝墻側(cè)著，想恢復(fù)下體力。門外的艾琳可等得不耐煩了，一邊“咚咚”敲著門一邊喊道：“克瑞特，開門！你在干什么？”

    我還是不想動，阿特拉斯作為一個公平的旁人沒好氣的教訓(xùn)著：“你不會就忍心看著她在外面干站著？”

    我連身都沒轉(zhuǎn)：“你要是看不下去，那你就去開好了。”

    艾琳似乎是沒耐心了，敲門聲再也沒響起來。“她就快走了。“阿特拉斯又說。

    我最受不了別人的嘮叨，不耐煩的坐了起來：“反正她除了來和我說說話就沒事干，讓她走好了?！?br/>
    巨劍沉默了一陣，又發(fā)出了他渾厚的聲音：“你果然不會關(guān)心周圍，告訴我，你執(zhí)行任務(wù)時，有幾次暫時放下目標(biāo)，去幫一幫受傷的人？”

    “我猜這個不是我們應(yīng)該討論的范圍?！蔽艺f道。我不想把自己扯進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里去，無論是談?wù)撘埠?，還是執(zhí)行任務(wù)也好，直截了當(dāng)?shù)剡_到核心目的不就好了嗎？干嗎非要和自己過不去？（至少我當(dāng)時是這么認(rèn)為的）

    “我敢說你的答案不會超過兩位數(shù)，”他這話聽起來很平緩，可時時都有種不可逾越的味道：“就拿你最關(guān)心的事來說，當(dāng)你有朝一日獨面魔界的罪魁禍?zhǔn)讜r，想想你幫助過多少人，再看看那時你會得到多少幫助，擊敗他們不只要靠我們自己，更需要值得自己信任的助手，當(dāng)你真正嘗到苦頭時，才會知道你的周圍有多重要！”

    “好吧好吧，”我聽夠了他的說教，這才無奈地走向門：“真受不了你，我實在很好奇你們這些幻魔是不是個個都像你一樣?！睘槭裁此麄兠髅鞑皇俏覀儯瑓s非要左右我們的行動呢？

    我打開門時，看見艾琳剛剛轉(zhuǎn)過身，看來似乎是準(zhǔn)備回去，聽見開門的聲音后又不敢相信地看了我兩眼才走回來。“知道嗎，我都給你打了七個電話了！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她抱怨道。

    “好吧，我的錯，今天似乎起晚了些，那應(yīng)該是我在說夢話吧?！蔽野寻⑻乩沟氖抡诹诉^去。“不打算進來嗎，女士？”我把她讓了進來。

    夕陽已經(jīng)靠近了海平面，天地的交界處被染成鮮紅色，像是剛燒紅的木炭一樣，鵝黃色的光線鋪滿了城區(qū)西邊，灑下雨點般的光粒，在樓房邊金屬物體的反射下顯現(xiàn)出了它最耀眼、最美麗的一面。

    我靠在陽臺的扶手上，看著窗外，艾琳和往常一樣，捧著剛煮好的咖啡，送到嘴邊細(xì)細(xì)抿著，平時的她看起來一點沒有明星架子。

    “你今天好像不怎么開心，遇到什么事了嗎？”每次都是她先打破沉寂，現(xiàn)在也不例外。

    “整天都關(guān)在這兒，我能遇到什么事嗎？”我說。

    “別藏著了，”艾琳放下咖啡，像一個心理咨詢師一樣地說：“要是沒遇到什么事，怎么會突然說起夢話來了？”一個搪塞她的理由被她當(dāng)真了，她還真當(dāng)自己是心靈專家嗎？

    “你能別這么無聊嗎？”我撇開她走回屋內(nèi)說：“也許你認(rèn)為這很好玩兒，但我覺得它實在讓我難受！”

    “別生氣，我只想幫幫你?！?br/>
    “怎么幫？讓我對你打開心扉，然后解決困惑？還是說讓你唱首歌來解解悶？”

    艾琳一下子安靜了，臉上纏繞著無辜與不解，嘴唇顫抖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你真的很討厭我嗎？”一種不卑不亢的聲音，像是在祈求誰的原諒。

    現(xiàn)在我才意識到情緒有些激動了，不過每次一談?wù)摰竭@種事我就會變成這樣。“我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把自己安撫下來后，我向艾琳解釋道：“幾乎什么事都是依賴我自己，在我的世界里相當(dāng)于沒有朋友這個詞，你能理解這是什么滋味嗎？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沒有可以交流的人，這可不是一般的孤獨可以解釋的，而我就這么過了十幾年，再看看現(xiàn)在，所以我成了一個把內(nèi)心武裝起來的人?！?br/>
    “我知道，”她把快流出來的淚水強咽了回去：“我聽你的朋友們說起過，其實我可比你好不到哪兒去。我的父母幾乎沒和我聯(lián)系過，就好像我和他們沒什么關(guān)系一樣，可以說我家比你這兒大五倍，可那又如何，只有我一個人住，要想讓我堅強到獨自忍受的地步，我根本做不到，我想讓大家都看見我，記住我，所以才選擇了搖滾。”

    “但是你成功了，”我說：“你得到了他們的認(rèn)可，你成了現(xiàn)在最受歡迎的人，可我還沒完成我的目標(biāo)?！?br/>
    “總有一天你會的，”艾琳抹了抹眼角殘余的液體，坐在我身邊說：“只不過是失憶而已，你會想起你的過去的，至少現(xiàn)在你還有這一切?！辈恢浪悄膬簛淼男判?，連我自己都對這事沒底，不過這么久以來，我還是第一次和人玩起談心來了，老實說這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來，是卡特打來的，我剛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一聲催促：“快過來，路卡斯！我們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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