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深厚的功力!”塔哈克雖然輸了,可臉上并沒有惱喪之色,他把弓隨手一拋扔給自己的同伴,然后滿臉興奮地問道:“這下你能告訴我名字了吧?”
忽里烈慢慢把弓收回來,淡淡道:“金烏氏?忽里烈?!?br/>
金烏氏!
以塔哈克為首的幾人聽到這個姓氏,全部幡然色變。
“大哥!”人群中有個人慌忙喚他,急急道:“他是金烏氏后人!”
塔哈克正了正臉色,眼中滿是嚴(yán)肅之色,他看著忽里烈,非常不解地問道:“金烏氏不可能來這個地方,你快說,是不是金帳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語氣聽起來有幾分急切,還有隱隱的擔(dān)憂,忽里烈不明白他怎么會有這種情緒,但金帳已然分裂是不爭的事實。
他嘆了一口氣,悵道:“這事說來話長,金帳如今已分裂為四部,以赫里那拉氏為首,分居西訶河的東西南北位置?!?br/>
“赫里那拉氏?”塔哈克粗聲粗氣地念了一遍,怒道:“那個老不死的!”說罷,也不再管地上的萬俟乞了,迅速撤離,喚道:“圖坦,走!”
“等等?!焙隼锪页雎曌柚顾x開的步伐,提醒道:“既是戰(zhàn)約,就要履行,剛剛可是說了,你若輸了,便要以我為忠?!?br/>
塔哈克停止腳步,拍了一下子腦門,哈道:“我這一急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好,既是金烏氏后人,也不虧我效忠于你,但是……”
他抬眼看了一下氣若游虛的萬俟乞,道:“他,不能死?!?br/>
忽里烈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就聽見扎皮欣喜的聲音:“莫果兒,你醒了?!”
莫果兒本來站的就不遠(yuǎn),他們的對話以及比賽的過程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剛剛忽里烈和扎皮都只顧著對付眼前的人了,根本沒看到她。
等忽里烈比賽完后,扎皮才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之后,他就往客棧的地方瞟了一眼,沒想到正與莫果兒的視線對上,他想也沒想的沖口喊她,然后身子就向她奔了去。
莫果兒被他抱在懷里,小臉上洋溢著笑容:“扎皮,謝謝你?!?br/>
無緣無故被感謝,扎皮有些摸不著頭腦,迷糊道:“謝什么?莫果兒,不要老是對我說感謝的話,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br/>
“她是感謝你們抓住了萬俟乞掌柜,又把他打的半死不活的?!?br/>
不知道什么時候池瑞也出了客棧,正一臉冷漠地倚在后門那扇破門上面,他的身后,是寬大的長幅,隨風(fēng)而飄蕩。
扎皮看到他就想到了他那天抓莫果兒的情景,所以根本無法擺出好臉色來,也懶得理他,拉著莫果兒就到了萬俟乞匍匐倒地的地方。
“莫果兒,人在這里了,你想怎么處置都行。”扎皮踢了萬俟乞一腳,對她說。
莫果兒看了一眼地上死氣沉沉的人,又抬頭看向忽里烈,難得的,她笑了一下,說:“謝謝你?!?br/>
“剛剛扎皮說了,我們之間不用說謝。”忽里烈黑眸沉沉地看著她,見她氣色不錯,這才移開視線,問身邊的塔哈克:“萬俟乞為什么不能死?”
塔哈克卻是沒回答他,下巴抬了抬,指向池瑞:“他怎么在這里?”
“你是說池瑞?”
“嗯?!?br/>
塔哈克染了歲月的臉上一片陰沉,“把他交給我,以后我們兄弟幾個就是你最忠誠的部下?!?br/>
忽里烈瞅了一眼池瑞,又看著塔哈克,問:“你跟他有仇?”
塔哈克怪異地看他一眼,道:“池瑞是漢人,我們北狄素來與漢為敵。”
“你看他的眼神并不像如此簡單。”忽里烈眼睛很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對勁。
塔哈克短暫沉默了一瞬,他看了看忽里烈,又看了看遠(yuǎn)處依然倚在門邊一臉冷漠的池瑞,沉吟道:“你應(yīng)該聽過三年前北狄與南漢大戰(zhàn)于祁納山的那一役吧?”
“祁納山之役?”忽里烈聽他如此一說,瞬間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吃驚道:“你是留守下來的北狄部隊?”
不然怎么可能會在這片無人管轄的草原,而且還跟前十八禁軍有很深仇恨的樣子。
塔哈克眸光沉了沉,答道:“是?!?br/>
然后他指著身后的幾人,一一跟忽里烈介紹:“這些都是隨著我留守下來的,圖坦、耶魯羯、庫布、阿巴鄲、庫莫,這些人曾經(jīng)都是草原上的勇士,我們本奉命帶這幾個漢人的尸體回去的,沒成想……”
說到這里他就頓住了,似乎是想到了當(dāng)時的情景,臉上現(xiàn)出既痛苦又有點兒害怕的神色。雖然他沒說完,但是從他的話里,忽里烈已經(jīng)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以林風(fēng)闕為首的前十八禁軍沒死,所以,他們肯定又是交戰(zhàn)了一番,彼此都有退讓,所以才會雙雙都被困在這片無人管制的地方。
林見闕他見過,那人一看就不簡單。
忽里烈禁不住把目光也看向了遠(yuǎn)處的池瑞,池瑞冷冷一笑,大步邁了過來,問道:“怎么?你們在商議如何處置我嗎?”
他一接近,塔哈克身后的幾人立馬動了起來,把他圍在了包圍圈內(nèi)。
池瑞瘦高的身子像清幽的竹篁似的筆挺而立,臉上盡是諷刺之色,他伸出手指數(shù)了數(shù),咧嘴笑了:“你們總共是六個人,以六對一,怎么樣都不公平吧?而且,以多欺少,這就是你們北狄人的品德?”
“呸!”
圍堵他的人中,一個大概二十多歲的男子亮出彎刀,往前跨了一步,啐道:“收拾你們這些南漢人講究什么以多欺少,今天既然讓我們碰上了,你以為還能活著回去?”
“庫莫。”塔哈克往這邊瞅了一眼,制止他的動作,喝道:“這人是忽里烈抓來的,他是金烏氏的后人,自然會處置這個南漢賊兵,你別多事。”
喚庫莫的男子聽到這話,狠狠瞪了池瑞一眼,收起彎刀退了回來。
池瑞只是冷冷哼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忽里烈,挑眉問道:“你要殺我?”
忽里烈抿唇不語,他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殺他,他想招降這批人,但是從昨天短暫與林風(fēng)闕接觸看來,那人也不是好收服的。
他現(xiàn)在需要強大自己的力量,塔哈克雖然因戰(zhàn)而敗給他,但是不是真心忠于他還很難說。塔哈克的話他自然聽得明白,意在讓他下手處置了池瑞,這樣他們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可是,處置池瑞……
他現(xiàn)在真沒這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