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宜姐
昆城,西山。
時隔三年,西山還是在哪里,這是一個公主,橫臥在昆城之側(cè),她的眼淚,化做了滇池。
和著晨光,已經(jīng)開始有人攜家?guī)Э?,向山上爬去,卻原來今天已是農(nóng)歷9月9日重陽節(jié)。重陽,一個幾乎共同的習(xí)俗就是登高,金秋九月,天高氣爽,多美的一種意境。
有登高的,也就有下山的,下山,是面對著太陽升起的方向,李樂懷著不一樣的心情,向昆城走去,而此時下山的,就他一人,逆著人流,像獨*立于這世界,這人群。
昆城,是云省的省會城市,整個城市近800萬人口。在城市里與大山里,是兩個不同的極端,一個極靜,像是世上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個極動,在城市里,只如一滴水匯入大海一樣。
在城市里,當(dāng)然不會再像山里一樣極限負重行走,但身上的背包也沒有取下來,沒有攔出租車,李樂突然想再重溫一下乘公交的感覺。
公交車上不時有人上下,但卻常時保持著一個擠成沙丁魚罐頭的狀態(tài)。在李樂上車的時候,還有座位,但他卻就這樣站著,背著此時已經(jīng)超過了百斤的背包,隨著公交車忽停忽走,李樂竟發(fā)現(xiàn),這也是一種修煉方式。常人在公車上,如果手沒個扶的地方,站都站不住腳,但李樂就背個背包,雙手自然垂著,上身卻一直都保持著平衡,一動不動。
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李樂竟覺得,自己對于身體的平衡,更有了一番不明的感悟。
李樂曾在這昆城上學(xué)工作過幾年時間,但他一直都只認為,自己只是這城市的一個過客,當(dāng)有一天離開了,自己就再與這城市無關(guān)。
此時再臨昆城,他突然發(fā)現(xiàn),就是以前的同學(xué)同事朋友,都是很久沒有聯(lián)系,就是姐,在前段時間也已經(jīng)回了騰沖,在跟妹妹一起準備著想要做點什么。而唯一還對這昆城有的懷念,是那個宜賓嫁到昆城,而后在昆城經(jīng)營著一個小吃店的宜姐。
不知不覺中,此時李樂就站在了小吃店前,那個可親的宜姐,正忙碌著,并沒有看到他。
走進店去,他靜靜的看著那個宜姐,曾經(jīng),他就在這個小區(qū)停留了近兩年時間,只要不是自己做飯的時候,都是來這店里對付過去。宜姐還是那個宜姐,她身材修長苗條,油亮烏黑的頭發(fā)利落的攏在腦后,臉上帶著一貫溫潤的笑意,幾年未見,她還是跟原來一樣。宜姐一個人經(jīng)營著這個店,并沒有招小工,按她的說法,反正也不忙,自己一個人想來的時候就來開門,有事或不想來了,關(guān)起門,也不用操心。
在那兩年,每次李樂來吃東西,宜姐都要多給一些,她總說,你要多吃點呀,長長身體,看你多瘦弱。
李樂還清晰的記得,在自己生病那年,獨自一個人在昆城,病得幾乎路都走不動了才想到要回騰城去,當(dāng)宜姐知道了后,她竟是煮了一些白水雞蛋,讓他帶著路上吃,甚至,她還關(guān)了店門,把李樂送到車站,直到看著他上了回騰城的大巴為止,而那是最后一次見面。
一別幾年,宜姐臉上的笑容還是那樣的溫馨,每看到她的笑,李樂就會覺得很溫暖。
“咦,小樂你回來了,怎么傻站著呀,坐,快先坐下?!币私忝ν晔掷锏氖拢痤^就看到了正站在店里的李樂,急忙招呼道。
說著,她快步走了過來,道,“先把背上的東西放下來,就一直背著不累呀。小樂,你身體完全好了吧?這次回來,還住在這個小區(qū)嗎?”
“宜姐,沒事,不重的。只是過路,來看一下宜姐你。”說著,李樂把背上超過了一百斤的背包放了下來?!耙私?,這幾年,生意還好吧?今天還重陽節(jié)呢,怎么還開門做生意,不準備出去玩一下?”
“嗨,重陽節(jié)呀,我家那位出差了,孩子又在學(xué)校,就我一個人出去沒啥意思,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來店里呢,手上有事忙著,就不管他什么節(jié)啦,反正對我們來說,節(jié)日不節(jié)日的也都是一樣的,最多就是找個出去游玩的理由罷了?!币私阈π?。
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而李樂走進了武道的殿堂,但他還是活在這普通人中間。
李樂突然一陣失神,武者的世界,又會是怎樣的精彩。
兩人正說笑著,店里進來幾個青年,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在網(wǎng)吧玩了通宵剛出來的,全都是眼皮耷拉著像是隨時要睡過去一樣。
宜姐去忙幾個青年要的燃面,李樂就專心的對付碗里的面條。李樂也是一碗燃面,這是宜賓比較出名的小吃,當(dāng)然,李樂的是加了量的,一如從前。有幾年沒吃到宜姐做的面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甚至因為十幾天的野外生活,這一面碗帶給李樂的,是更多的愉悅。
而那幾個青年,還正聊著游戲里的事,出口不離砍呀殺呀的。曾經(jīng),李樂也是那樣的,那時剛接觸到游戲的世界,恨不得一天要有25個小時才好,那樣就多了一小時可以玩游戲。曾有一次,李樂就曾七天七夜沒睡覺,就為了一個游戲,此時想想,還真難相信那是自己干出的事來。
但人不都是這樣的嗎,總有年少輕狂時。如果從小就古古板板的,如一個小大人一樣,估計很沒有意思吧。
“老板,記賬呀?!?br/>
短短兩分鐘不到,幾個青年已經(jīng)吃完了燃面,此時,進來時就走在前頭的一個青年喊道,同時帶頭向店外走去。
“等等,這里不馀賬,再說我都不認識你們,記什么賬。”宜姐追了出來。
“說記賬就記賬,怕哥幾個不認賬呀?!弊詈笠粋€站起來的青年道。
開門做生意,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看著這一切李樂并沒有插手,面對同一件事,不同的人處理方式肯定會不同,貿(mào)然插手,只會讓事情更糟。
只看這三個青年,像是還在上學(xué)的學(xué)生,他們,就如曾經(jīng)這么大時的李樂一樣,青春與時間,都是用來揮霍的,當(dāng)代的年輕人,也都是一樣的過來的,除了那些乖寶寶。
李樂并不擔(dān)心他們會做出些什么更過份的事來,僅只是這樣的口角沖突,開門做生意的人,誰沒有經(jīng)歷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