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芒神功本就以內功心法為主,不過一些練氣要訣之類,武功招式卻是很少。所以即便凌蒼蒼想寫的再慢些,再拖些時日,十日后,她也不得不將寫好了荀芒神功的那卷白紙交給了鳴珂。
鳴珂左手提著彎刀,右手輕輕的握著那卷白紙,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凌蒼蒼抿著唇,不想看他,目光徑直越過他,直接看著他身后的那樹白梅。
不過區(qū)區(qū)幾日時間,但日日風吹雨淋,原本開的絢麗之極的滿樹白梅現今卻已是零落成泥碾做塵,半隨塵土半隨風。那樹絢爛,早已成為了往昔。
凌蒼蒼見狀,不由的心中黯然想道,這段時日,不論如何的拖延,現今荀芒神功都已寫完交了出去。原本想著只要多拖延些時間,她總會想到辦法逃出去的。再不濟,心中也隱隱的期盼著,也許他傷勢不是很嚴重,會盡快來這救自己的呢。
但沒想到,在陵陰教中轉瞬已是待了半月有余,中間她想過種種辦法想逃了出去,但無奈看守太嚴,只要她一出房門,身后或明或暗的總有人在監(jiān)視著。而這陵陰教中的道路也恍如迷宮,她根本無法走的出去。她也曾用計想甩開這寸步不離她的鳴珂,但這人實在是太過冷血太過理智,無論自己用了何種辦法,都甩不脫他。
時間一長,凌蒼蒼也就只有死心。但她最擔心的卻是楚長歌的傷勢。她知道,只要楚長歌但凡傷勢稍微好一些,他就一定不會放任自己在這不管??涩F今,這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她卻依然沒有絲毫他的消息,凌蒼蒼心內不由的忐忑不安。
是夜,凌蒼蒼坐在屋內,無力的趴在桌子上,皺著眉,眼光一直盯著正坐在她對面的凌傲霜,只看得凌傲霜心內直發(fā)毛。她左右上下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邊,沒有什么異常,再低頭自己全身看了一下,也無任何不對的地方。她不由的問道:“你看我看了這半天了,到底在看什么?”
凌蒼蒼撇嘴:“我只是在想問題而已,誰盯著你一直看了?只是你正好站在這個方向而已,我不看你,還能看誰?”
凌傲霜心中又有氣:“跟你說人話,你又非要這樣跟我說話。怎么,幾天不跟你吵架你就不舒服了?算了,不想跟你說了。我睡覺去了?!?br/>
說完就從椅內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凌蒼蒼連忙出聲,坐直了身體:“哎,你等等?!?br/>
凌傲霜轉身不解的望著她:“你又要干嗎?想吵架?本小姐我可不奉陪?!?br/>
凌蒼蒼一邊示意她小聲,一邊又從袖中摸了個白瓷瓶遞給她:“這是醉紅顏,迷藥,很難煉制的。這是最后一瓶了,你省著點用?!?br/>
凌傲霜望著被她硬塞進手中的那瓶醉紅顏,抬頭道:“你給我這個做什么?我們是名門正派,才不像你這些邪魔歪教。我是不會用這些旁門左道去害人的,你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br/>
說完就要還給她。
凌蒼蒼看著她嚴肅的道:“這是給你防身用的,你拿著就是。你說你不屑于用這些旁門左道,可人家用旁門左道對付你的時候你怎么辦?你以為就名門正派幾個字就能打敗人家了?這幾個字要是這么管用,那你現在又怎么在這了?”
凌傲霜聞言,伸出的那只手僵在半路上,又怔怔的縮了回來,只是將手中的那白瓷瓶握的緊緊的,沒有說話。
她沒法反駁她,縱然心內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很對。
凌蒼蒼見她低頭沉默著,只當她是心內不樂意,又接著道:“就當我暫時將這瓶醉紅顏寄放在你身上好了,你先拿著吧。還有,這往后在這里的日子,警醒些?!?br/>
凌傲霜狐疑的望著她。雖然她剛剛被陵陰教抓來的那幾日,心中很是害怕,但這半個月來,陵陰教的人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動,只要她好端端的待在這屋內,他們還是對她禮遇有加的。時間長了,她心中不由的有些放松了警惕,總以為這陵陰教不會真的將她如何??蛇@會卻聽凌蒼蒼驀然說往后要警醒些,她心中不由的打了個顫。
她當然知道,凌蒼蒼不會無緣無故的跟她說這句話的。要是早有危險,她自然早就會提醒她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那她現今既然說了這句話,是不是就意味著,陵陰教,將會對她們有所行動了?
她不由的有些變了臉色。
凌蒼蒼看著凌傲霜面上神情的變化,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心內掙扎了下,又慢慢的從懷中摸出了個瓷瓶,卻是黑色的。
她先是猶豫著,轉而又堅定的將那黑瓷瓶交給了凌傲霜。
“這個,這個里面裝的是毒藥?!绷枭n蒼說到這里,卻是稍稍沉默了下,這才接著又說了下去:“現今荀芒神功已經給他們了,對他們而言,我們已經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接下來,他們應該沒什么可顧忌的。如果,如果,接下來他們真的,真的要折磨咱們,那你,那你就吃了這毒藥吧?!?br/>
頓了頓,又加了句:“這毒藥藥性猛烈,是不會有痛苦的。你放心吧。”
凌傲霜聽完她的話,臉色煞白。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瓷瓶,一白一黑,對比如此鮮明,代表著的卻是一個生,一個死。
她霎時只覺得手中的這兩個瓷瓶如有千斤重。不由的抖著手,顫抖著聲音問道:“難道,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逃出去了嗎?”
凌蒼蒼沉默著,過了好一會才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騙你,這次,我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
凌傲霜依舊抖著手,看著手中的瓷瓶。半晌,她抬頭,雖是臉色煞白,但依舊堅定的道:“也好。真若到了那時,不妨就真的吃了這毒藥,也好過被他們侮辱。我凌家的人,終歸是要有點骨氣的?!?br/>
又看著凌蒼蒼,輕輕一笑:“原本一開始,我最是看不上你。覺得你一個不知道哪里蹦出來的野丫頭,而我卻是凌劍山莊的大小姐,與你云泥之別。但沒想到,其實你我,骨子里留的卻同樣都是凌家的血??v使我再不想承認,但無論如何,我們始終都是血親?!?br/>
凌蒼蒼心內大是震動,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她。
燭光中的凌傲霜,雖面無血色,緊緊的抿著唇,但那眼中堅定倔強的目光,卻讓凌蒼蒼莫名的覺得有些熟悉。
凌氏一族,百年來,為了維護正義,多少先輩即便以身赴死,但身影依舊堅定。
爹爹他以前,眼中也會有這樣堅定的光芒吧?
而自己這倔強的性子,與傲霜她,又何嘗不是如出一撤?
她所言不錯,不論如何,她們始終都是血親。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抹去的事實。
她的身體里,始終都有凌氏一族的血液。
凌蒼蒼驀然從椅中探身,抓住了凌蒼蒼握著瓷瓶的那只手,抬起頭看她,嚴肅的道:“傲霜,答應我,不到最后的時刻,都不要放棄。相信我,事情還沒有真正的走到絕境,我們也許有辦法出去也說不定?;蛟S,對,還有大哥,還有你爺爺他們,他們一定不會放任你不管的。”
她猛然將那黑瓷瓶從她手中拿出:“這個,還是給我收著吧?!?br/>
但凌傲霜凄然一笑的看著她道:“如果真的逃不出去的時候,這陵陰教中的人侮辱于我,用我來威脅凌劍山莊,難道你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忍受那些?還不如到時給我一個痛快呢。”
凌蒼蒼低頭,想了想,狠狠心,慢慢的又將那個黑瓷瓶給了她。
凌傲霜輕輕一笑,慢慢的將那兩個瓷瓶籠入了袖中。
凌蒼蒼又忽然抬頭,看著她:“傲霜,答應我?!?br/>
凌傲霜緩緩點頭:“放心,我答應你。不到最后,我絕不會放棄。”
凌蒼蒼這才輕輕的吁了一口氣,緩緩的癱入了椅中,輕輕的道:“傲霜,你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我已經親眼看著爹娘都走了,我再也不能,再也不能看著我的任何一個親人在我面前離去?!?br/>
凌傲霜心中五味雜陳,終是緩緩的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抬頭望著她,輕輕的叫了一聲:“姐姐?!?br/>
凌蒼蒼心中如有一道雷滾過,直震的雙耳發(fā)鳴,腦中混沌不分。
她慢慢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剛剛,你叫我姐姐?”
凌傲霜扶著她的膝蓋,依舊抬頭看著她,慢慢的點頭:“嗯。你本來就是我姐姐,不是么?”
凌蒼蒼心中有驚喜,有感動。她想起她剛見到凌傲霜和凌昭時的情景,那時她一轉頭,看到與爹爹長的有幾分相似的凌昭,還有她身后的凌傲霜,心中滿是喜悅。那時她就在心中道,我凌
蒼蒼也終于有了兄長和妹妹了,這輩子我再也不會孤單了。
所以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即便那時的凌傲霜如何的在言語上打擊她,她也絲毫沒有退縮。
她害怕孤單,她渴望親情,她一直以來都想得到自己親人的認同。
可后來,她被他們排斥,心中萬念俱灰。但沒想到,到了現今,居然是那個一直跟她處處作對的凌傲霜率先認同了她。
凌蒼蒼緊緊的握著凌傲霜的手,望著她面上誠摯的笑容,竟然有些想哭。
顧秋蝶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們二人這是在做什么?表演姐妹情深?”
凌蒼蒼抬頭看著她,面上竟也有了笑容:“是啊。顧姐姐,要不你也來,我們三個人一起表演幕姐妹情深,如何?”
顧秋蝶有些不屑的轉過頭去:“表演姐妹情深也要挑時候。外面有人走近了,你們沒聽出來?”
凌蒼蒼心中一凜,方才心中過于激動,竟然沒有聽到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現下她忙凝神仔細聽去,外面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踏的很輕,每一步都走的那么緩慢從容,仿佛花開瞬間的細微聲音。她甚至可以從這腳步聲中想象出,發(fā)出這聲音的主人會是如何一副從容的樣子,優(yōu)雅的行走于花間月下。
凌蒼蒼心中暗道,這人定不會是鳴珂。鳴珂其人,以他的性子,即便走路,那也應該是干干脆脆的,沉穩(wěn)為主。
果然,在那兩扇木門從門外被緩緩的推開時,凌蒼蒼看到了站在門外,一襲淺藍色長衫的人,他的嘴角正自勾著一抹微笑,目光流轉的看向自己,
來人正是陵陰教四大護法中排名第二的方卿。
方卿看著凌蒼蒼等三人正站在屋中,齊齊看向門口盯著自己,不由的輕笑道:“少宮主、圣女、凌小姐,這么晚了你們竟然還沒安歇么?”轉而他嘴角的笑意勾勒的更清晰起來,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莫不成三位都是在特地等我不成?這讓方某可真是羞愧啊?!?br/>
凌蒼蒼聞言,冷冷的看著他,微抬著下巴道:“方護法好快的速度。荀芒神功交上去還不到一個時辰。怎么?這就發(fā)現我們沒有利用價值了,要來與我們攤牌了么?”
方卿挑眉:“圣女好大的火氣。這樣可不好。”
凌蒼蒼輕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覺得我該如何?”
方卿一笑,轉而低頭慢慢的捋了捋袖子,再抬頭時依舊是一副笑容:“圣女當知,你的母親,前任長離宮圣女楚楚,無論處于何種境地,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br/>
凌蒼蒼聞言心中一窒。確實,眼下的這種情形,無論是發(fā)生在爹爹還是娘的身上,他們都定會是處事不驚,而不若自己這般毛毛躁躁,讓對方占據了絕對的主動優(yōu)勢。
雙方列陣,兵馬未行,而自己已是輸了。
輸在了心理上,輸在了氣勢上。
凌蒼蒼懊惱的垂下了頭,她終究是涉世未深,經驗不足。
站在她身旁的顧秋蝶望了她一眼,緩緩的笑著對方卿道:“我們幾個自然是不如方護法了。方護法見多識廣,而我等幾個女流之輩卻是甚少在江湖中走動,遇到這種情況,自然就會先慌了手腳?!?br/>
方卿望著她微笑,半瞇著眼道:“顧少宮主這樣說,真是折煞方某了。論膽色,我自然是不如顧少宮主。少宮主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能笑的出來,而且能夠侃侃而談。像顧少宮主這樣,無論在何時,都能將利害得失分析的清清楚楚,方某自愧不如?!?br/>
顧秋蝶面上一寒,但須臾又轉過了頭去,不再說話。
方卿轉而又對凌蒼蒼笑道:“方某此番深夜前來,乃是奉了教主之命,前來請圣女過屋一敘?!?br/>
凌蒼蒼腳下一個踉蹌,她身后的顧秋蝶忙扶住了她。
方卿卻又輕輕的拍了拍手,門外有一人低著頭,雙手捧了一套衣服進來。
凌蒼蒼緊緊的抿著唇,目光只盯著那人手上的那套衣服。
素白如雪的衣袍,下擺有銀色絲線繡出的暗紋牡丹?;椟S的燭光下,凌蒼蒼只覺得這套衣服白的有些刺眼。
方卿視線在凌蒼蒼頭上微微一掃,忽然輕輕的笑道:“以往都沒有注意。這會細看之下,卻發(fā)現圣女頭上的這根白玉簪,頂端雕刻著的卻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倒正好與教主令我交給圣女的這套衣服相配?!?br/>
凌蒼蒼心念微動,抬頭看他。
方卿卻依舊是背負著雙手,唇角含笑,就那般淺笑的看著她。
凌蒼蒼心中嘆息,上前幾步自那人手中接過那套衣服,對方卿道:“方護法稍等,容蒼蒼去里間換下衣服?!?br/>
方卿微微頷首:“圣女請自便?!?br/>
凌傲霜這時卻是急道:“姐姐,你......”
凌蒼蒼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對她一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轉頭對顧秋蝶道:“顧姐姐,請看在我大哥的面上,我不在的時候,好生照看著傲霜?!?br/>
顧秋蝶望著她誠摯的眼神,慢慢的點頭。
凌蒼蒼這才捧起那套衣服,轉身自行去了里面。
不過須臾,凌蒼蒼便從里間拂開那重重輕紗慢慢的走了出來。
一片絳紅色的輕紗中,凌蒼蒼一襲白衣漸行漸近。臉上少了平日的精靈活潑之氣,卻是有些凝重起來。跳躍的燭光下,她近幾日有些消瘦的臉上一派淡然之色,秀眉輕揚,眸中隱隱有瑩瑩光影流轉。
她慢慢的走至方卿面前,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他,緩緩的道:“請方護法先行帶路?!?br/>
方卿依舊是淺笑著頷首:“圣女這邊請?!?br/>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著寫著為什么會覺得悲壯啊汗,特別是最后,腫么感覺蒼蒼有臨行托孤的感覺啊。
下面一章主要寫美大叔和蒼蒼,咳咳,乃們懂的。然后,蒼蒼陵陰教一游到此結束。擦汗,陵陰教總算是寫完了。然后周末在家碼表哥出場的戲碼。
打滾,這周榜單的字數要求終于完成了。哈哈,大笑三聲,得瑟的爬走。。
又抽,淚奔,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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