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媽媽說材料很多都可以用,不過還差幾樣,壞事做盡者的指甲,格雷剪下來一塊手指甲,應(yīng)該有用。
除此之外,還有黑龍王的眼球,魔鬼松鼠的尸體,兩顆九幽草,黑毛牛的角,修羅劍……很多難找的材料都有,還有一些比較方便的材料媽媽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搞定,只是還有一種材料——黑麒麟的尾骨。
格雷也不知道要黑麒麟的尾骨到底有什么作用,不過既然媽媽連他的手指甲都剪掉了,一節(jié)尾骨而已,好吧,確實不是一般的尾骨,這下也難住了一家人。
家圍坐在門口那張大理石面做成的圓桌上,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格雷和媽媽愁眉不展,爸爸有些茫然的偷偷瞄了一眼,似乎忘記了大家在討論什么事情,最后只能跟隨媽媽的節(jié)奏,一起愁眉不展。
大黃整整一天了,都是一張哭喪臉,只是他難過的事情似乎和媽媽想的不太一樣,至于貓卡麗,她是最為難的一個,本來對于召喚魔王這種事情本就不太在乎,可看到一家人都愁眉不展的,自己也不好意思眉開眼笑,最后只能被逼無奈的斜耷拉著臉,配合家人一起,換上一張比哭還難看的面容。
“看來只能去那個地方了,雖然去了會有些冒險,不過為了媽媽的完美容顏,格雷,媽媽覺得你值得去。”
媽媽已經(jīng)不再用“拯救世界”來掩飾自己真實的想法,惡魔的嘴臉盡顯無遺,坐在旁邊的格雷一臉無語的伸出右手,扶住了額頭。
什么叫一個頭兩個大?
就好比你明明在打一盤很關(guān)鍵的上分局,隊友不給力就算了,自己一個人偷塔也是能穩(wěn)贏,可半路上隊友忽然跟你來了一句“那孫子有送人頭啦!”,而且他就在旁邊看著,瘋狂喊“666”,就問你氣不氣?
格雷此刻心里不住的嘆息。
唉,看來得加快召喚魔王的速度了,不然一天天的看著老娘黑化下去,自己倒是無所謂,弟弟妹妹怎么辦呢?妹妹你已經(jīng)被媽媽逼得天天做飯給大家吃了,再這樣下去家人都得被她蹂躪致死,該死的大魔王!都是因為你詛咒了這個世界!
格雷就這般想著,耳朵忽然一疼,緊接著便看見媽媽伸手捏著他的耳朵問道:“沒聽見嗎?要不要我大聲的再告訴你一下?媽媽可是很人性化的在征求你的意見呢,說吧!你到底是去?還是去?還是去?”
媽……這有第二個選項嗎?
“去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可去哪呀?媽,你至少得告訴我,要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到黑麒麟的尾骨吧?!备窭锥汩_了媽媽的逆耳大法,左手揉著耳朵,無奈的問道。
一直坐在對面“裝難過”的妹妹貓卡麗,看見自己的哥哥真的答應(yīng)了媽媽的無理要求,先是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媽媽額頭上的角,然后猛然間鼓起勇氣,看著格雷說道。
“哥,你傻呀,黑麒麟的尾骨,雖然沒見過,可這名字聽起來就牛氣哄哄的,惡魔估計都收拾不了,你還是個人類,你不要命啦?”
一旁的媽媽面色忽然難堪起來,扭頭罵道:“你閉嘴!把你給欠的,哪都有你?!?br/>
然后媽媽一臉和顏悅色的轉(zhuǎn)過頭,對格雷含笑道:“放心吧兒子,媽媽說的地方,那條黑麒麟早就死了,你只需要注意別被里面的沼澤之主吃了就行了?!?br/>
對面一直難過臉的大黃聽到“沼澤之主”四個字,先是一愣,然后起身抬頭,驚恐的叫道:“那不是超過100級的沼澤大怪物嗎?。?!媽,你要讓哥去死就直說嘛,咱家里繩子、毒藥、菜刀、皮鞭不都有嗎,你干嘛那么費勁呀。”
還沒等媽媽反應(yīng)過來,一旁的爸爸就激動起來了,面色赤紅的問道:“哪里有皮鞭,我怎么不記得咱家有皮鞭???”
大黃一臉誠懇的看著爸爸回答說:“怎么沒有啊,我前幾天晚上去外面撒尿,從門縫里看見爸爸拿著小皮鞭,一邊給媽媽后背上點蠟燭,一邊抽……啪啪啪”
大黃一邊說一邊揮動著手,學(xué)著某天夜里的動作。
“閉嘴!”媽媽面色通紅,盯著大黃羞怒的叫道。
大黃縮了縮脖子,識相的低下了頭。
然而爸爸卻一臉茫然的看著幾人,伸手抓了抓瑩綠色的頭發(fā)說:“沒有啊,我不記得我有抽過媽媽呀,而且我都不知道咱家還有皮鞭這種東西呀?有嗎?我真的抽過嗎?真的是我嗎?”
“你也給我閉嘴!你個老年癡呆!”媽媽更加羞憤,忍不住一拳爆錘,朝爸爸的腦后狠狠的揍了一下。
爸爸委屈的低著頭,抱著腦袋,微微張開嘴,嘟囔道:“我真的不記得了嘛,皮鞭,我真的用皮鞭抽過媽媽?我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
一直沉默中的格雷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話頭要是再這么接下去,他可以肯定自己兄弟仨一個都跑不了,都得跪在院子里反省,最后也不知道反省個啥,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跪在院子里,而且每次都是大黃惹事,兄妹二人直接躺槍,他快受夠了。
“媽,你快跟我說說沼澤之地該怎么走吧,這個事情比較重要,熟悉了路,我明天就打算去沼澤之地找黑麒麟的尾骨。”
格雷一臉正色的看著大家說道,可是剛才還吵吵鬧鬧的一家人,聽到格雷如此認(rèn)真堅定的回答后,反而沒了熱鬧,每雙眼睛都有些壓抑的不知道該看哪里。
村里的老少孩童,有誰不知道沼澤之地住著一只一百多年的大怪物,雖然村里人都沒去過,可是路過的人都說那個地方只要走進去,就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如此可怕的地方,正是格雷打算要去的。
“其實,其實吧,媽媽覺得找到黑麒麟的尾骨的辦法不止一個,再說了幾十年我們都等了,又怎么會差這幾天,格雷不如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媽媽果然還是心軟了,剛才還義無反顧的勸格雷向前沖,不畏死的她,如今目光里都是挽留與擔(dān)憂,卻被自己掩飾的很好,深怕孩子們看出來身為媽媽的柔弱一面,所以她只是表現(xiàn)出淡淡的微笑,可聰明如,額不對,本就是惡魔的兩個小機靈鬼兒,怎么看不到媽媽又開始習(xí)慣性的右手揉搓著中指的指頭。
每次媽媽的右手用力揉搓左手中指的指頭,都表示她很急躁,很擔(dān)憂。這是爸爸告訴他們的,只可惜現(xiàn)在爸爸自己都忘了。
“哥,我覺得媽媽說得對,你要是真想去,那你就帶我去,我是惡魔,至少比你要厲害一點?!必埧惻み^頭,漆黑的長發(fā)順風(fēng)飄起,正巧遮住了那雙擔(dān)心的雙瞳。
格雷從老拳術(shù)師的袋子里,拿出無雙拳套,雙手抱著它,對大家說:“放心吧,你哥哥我可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救世主,別忘了,世界只有你哥哥我,沒有丟掉屬于人類的良知還有記憶?!?br/>
“可是……”貓卡麗還想再次勸說,卻被格雷用目光阻止了。
然后格雷抬起頭,看著還在抱著頭,趴在桌子上的爸爸,開口問道:“爸,你現(xiàn)在還記得我們現(xiàn)在在討論什么東西呢?”
爸爸聞聽兒子問話,猛然抬起頭,一臉正色的盯著家人,眼神從慌張到平靜,最后臉上自信一笑道:“乖兒子,我當(dāng)然知道啦,放心,你爸爸我還沒有到什么都忘記的程度呢?!?br/>
格雷微微一笑,將無雙拳套掛在腰間,然后又問:“那您說,我們從剛才到現(xiàn)在一直在討論什么呢?”
“我們,不是在討論晚飯正準(zhǔn)備吃什么嗎?”爸爸一臉泰然的望向家人,可是家人都只是對他報以微笑。
然后,先是媽媽黯然神傷的起身離開了,緊接著,格雷拿著地上老拳術(shù)師留下來的袋子,再然后是不知所措的大黃,跳下凳子,緊緊跟在哥哥的后面,最后是坐在爸爸身旁的貓卡麗。
感受到爸爸投來不解的目光,貓卡麗起身扭頭解釋道:“爸爸,我們的晚餐早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jīng)吃過了,所以你答錯了。”
貓卡麗說完也進了屋子,不一會她又從屋子里走了出來,給坐在石桌旁的爸爸身上蓋了一間耐寒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發(fā)呆的爸爸,這才扭頭進了屋子里。
一家人都知道哥哥想要說什么,爸爸的記憶已經(jīng)快要被吞噬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