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春天都是充滿活力的。

    春風和煦，萬物復蘇，帶來一片生機勃勃。

    C大的桃花開了，花瓣被風吹落了一地。

    學校的情人橋上，約會的小情侶更多了。

    橋上的許愿牌也是越掛越多。

    鐘卉遲經過情人橋時，很喜歡去欣賞一下大家寫的許愿牌，每個愿望都很美好可愛。

    【春天來啦，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失去發(fā)芽的心情?！?br/>
    【在春光明媚，萬物澄澈的當下，我牽到了她的手！】

    【C大，我永遠懷念你?！?br/>
    ......

    某個陽光明媚的中午，大家都懶散地窩在寢室里。

    春天總是容易犯困，大家都有些無精打采。

    于清淺突如其來的驚呼聲打斷了寢室內長久的寧靜。

    “你們有看校園論壇嗎？”

    “周嶼學長好像拿到了去C國交流學習的名額?！?br/>
    “也太牛了，聽說整個系就給了一個名額。”

    話音落，眾人困意消散，有些驚訝地點開手機。

    鐘卉遲比她們更驚訝，自從那次聚餐后，她與周嶼之間除了過年的祝福外，再無聯系。

    聽到他要去C國的消息時，心底還是為他高興的。

    梁恬一邊翻看著貼吧里的消息，一邊問鐘卉遲，“遲遲，你不是和周嶼學長認識嗎，你知道這個消息嗎？”

    鐘卉遲搖搖頭，如實回答，“不知道，我也是和你們一樣，剛看到的?！?br/>
    斟酌再三后，鐘卉遲覺得還是應該給周嶼發(fā)條信息恭喜一下。

    周嶼那邊過了二十多分鐘才回復，鐘卉遲以為他是在忙。

    事實上，周嶼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條消息。

    “前程似錦”四個字映入眼簾時，他心底只剩下無限的心酸。

    這場膽小鬼似的暗戀長達多年，他只能換來一句“祝你前程似錦”。

    他的心臟宛如枯木，春天悄然而至，但枯木再也不會逢春。

    他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回復了鐘卉遲。

    【謝謝小遲，祝你喜樂平安。】

    他想，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大概都在這里了。

    畢竟，他并沒有身份和資格再對她多說什么。

    *

    翌日下午。鐘卉遲上完了公選課，迎著明媚的陽光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途經情人橋時，她仍舊下意識地低頭，看了幾眼許愿牌。

    須臾，她突然身子一僵，目光像是被釘在了某塊牌子上，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她神情有一瞬的驚愕，站在那兒呆立不動。

    那大概是一塊新掛上的許愿牌。

    牌子上赫然寫著:

    「希望小遲永遠幸福，自由熱烈。

    即便她的身邊不是我。」

    落款是一個字母Z。

    鐘卉遲認識這個字跡，是周嶼的。

    早些年前，她就夸過周嶼的字跡，遒勁有力，氣勢如虹。

    周嶼的字跡不難辨認，只是她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他的字跡。

    在那一刻，心中那些隱約的猜測全部得到證實。

    是震驚，但更多的是愧疚。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愧疚。

    但在感情里，得不到回應的那一方，總歸是要受到傷害的。

    那天晚上，她給周嶼打了一個電話。

    無關乎其他，只詢問了周嶼離開帝都的時間與航班信息。

    機場。

    國際出發(fā)處。

    周嶼在抵達機場前，收到了鐘卉遲的消息，她說讓他在登機口等自己一下。

    周嶼到達后沒多久，就看到了鐘卉遲的身影。

    他有些驚訝，眼底的光亮了幾分。

    “小遲，你怎么來了？”

    鐘卉遲只是笑著說，“想著這次之后也許要很久不見了，應該跟你告別一下?！?br/>
    女孩遞過來一本書，是《月亮和六便士》。

    “周嶼哥，這本書送給你?！?br/>
    周嶼雙手接過，表情有些不解。

    鐘卉遲接著說道：“這本書里有一句話，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br/>
    “周嶼哥，我希望你的人生，既有月亮，又有六便士?！?br/>
    “保重?！?br/>
    周嶼自嘲地笑笑，滿是落寞之意。

    “小遲，永遠幸福，永遠自由熱烈?！?br/>
    留在許愿牌上的祝福，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親口和她說了。

    也許老天還是對他有所眷顧的吧。

    挺好，也沒什么遺憾了。

    周嶼和她告別后，堅定地往前走了，沒有回頭。

    而鐘卉遲目送他的背影走遠，離開了機場。

    這趟旅程，周嶼沒給自己留退路。

    飛機離開地平面的那一刻，他想，自己永遠也無法追尋到月亮了，那就去追尋他的六便士吧。

    *

    走出機場的那一刻，鐘卉遲如釋重負。

    高湛的車停在不遠處等她。

    前一天晚上她就和高湛提前打了招呼，想來機場與周嶼道別一下。

    高湛表示理解，并且說結束之后來機場接她。

    剛打開車門坐上副駕，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到。

    高湛居然染了一頭銀發(fā)...！

    桀驁不馴的少年，配上這頭酷炫的銀發(fā)，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人。

    他單手懶散地靠在車窗邊，眼角微微上揚。

    陽光似乎也偏愛他，不偏不倚地打在他身上。

    陽光下的少年白皙，五官鋒利，狹長的桃花眼沾染上笑意，直直望向鐘卉遲。

    他話里透著幾分戲謔，“你那天不是說我要是染個銀發(fā)肯定好看嗎?！?br/>
    話音落，鐘卉遲有一瞬的愣怔，隨即反應過來，笑得眉眼彎彎，梨渦淺蕩。

    “就因為我那句話，你就染了？”

    “昂?！备哒繎穆唤浶?，“誰讓女朋友這么受歡迎，總有人惦記，我得拿出我的優(yōu)勢。”

    “遲遲，我這是在取悅你?！?br/>
    鐘卉遲笑出聲來，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

    “取悅？”她加重語氣，重復了這個詞。

    “語文是不是不太好啊，湛哥。”

    高湛答非所問，“遲遲，你喜歡這發(fā)色嗎？”

    “喜歡?！辩娀苓t答得毫不猶豫。

    少年精致的眉眼，連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薄荷香將自己裹挾。

    鐘卉遲驚覺，他身上已經沒了淡淡的煙草味。

    自從自己說過不喜歡煙味后，他真的再也沒有在自己面前抽過煙。

    “喜歡的話，跟我接個吻吧?！?br/>
    又是這句。

    鐘卉遲無奈地笑了。

    她偏過頭，挑眉，眼神有些挑釁。

    高湛強勢的堵住了她的唇。

    車內空間狹窄，但不妨礙他親她。

    是一個綿長且溫柔的吻，女孩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高湛想，他好像更喜歡鐘卉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