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秋可以聽到，自己在意的那個方向那個位置那個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嚴(yán)杉沖下樓去，艾秋趴在桌子上，看著離眼睛很近的筆袋上印的米菲，小兔子一臉無辜，看不出悲喜。

    “開心點(diǎn)。”

    艾秋嘟囔著，不知道是對米菲還是對自己說。

    洗手間有很多人在吐，教室里也有心理素質(zhì)稍微強(qiáng)一點(diǎn)但依舊驚魂未定的學(xué)生在大喘氣，老師們板著臉說：“叫你們別看別看非要看，嚇到了吧?！?br/>
    生前那么漂亮的人，死去后是那副支離破碎的樣子，沒人接受的了。

    幾個，或者十幾個，再或者幾十個喜歡過樂楊的男生本來悲痛欲絕，可見過那難看的樣子后，一個個倒也不是那么難過了。

    到底是小孩子……

    林往過來借紙巾，艾秋一邊掏給他一邊問怎么了？林往說，徐招籟一直在哭。

    艾秋往徐招籟的座位上看了一眼，果然，看不見臉，只有一頭披散的長發(fā)和因?yàn)榭奁杽拥募绨蛉胙邸?br/>
    她過去摸了摸徐招籟的頭，徐招籟一把躲開：“林往你別煩我?！?br/>
    “我是艾秋……”

    艾秋說罷，輕輕嘆了口氣。

    徐招籟這才把頭抬起來，露出一張哭得紅紅的臉，不得不說美女什么時(shí)候都是美的，她哭的時(shí)候，眼里掉出來的好像不是眼淚，而是軟質(zhì)水晶。艾秋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這種水晶，但她相信徐招籟眼睛里的就是這個被她憑空創(chuàng)造出來的東西。

    “她不該死的……”

    徐招籟把臉埋到艾秋肚子上，艾秋抱著她的頭，眼神漸漸失焦了。

    林往看看徐招籟，又看看艾秋：“這是有多大的心事才跳樓的啊……”

    艾秋看著徐招籟，突然自我厭惡了起來，她在得知樂楊跳樓之后心里一閃而過的不是可惜，不是恐懼，也不是詫異。

    而是欣喜。

    她猜，很多女生應(yīng)該和她想法一樣，雖然告訴自己應(yīng)該為失去一個優(yōu)秀的校友可惜，但那份喜悅就是壓不下頭來，就是要從心房里探出頭。

    徐招籟能明明白白的哭一場，真是不可多得。

    哪怕是初中生的世界里，又能有多少真情實(shí)意，多少善良，都不過是巴望著自己比別人過得好罷了。

    就連暗戀她的男生們也是，不過愛慕一副漂亮皮囊，看見四分五裂的肉體，也只會嚇得趴在廁所吐。

    不過他倒是個例外啊，和徐招籟一樣的例外。

    嚴(yán)杉消失了一上午。

    下了上午的課，艾秋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值日的，她等人走光了才慢吞吞的站起來，去教室后面取了掃帚，再慢吞吞的掃開了教室。

    腦袋里是一團(tuán)亂麻，手也抖著，艾秋眼前恍惚起來，空蕩蕩的教室有點(diǎn)叫人害怕。

    她掃到一半，胳膊突然被人捉住，艾秋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顫抖起來，她抬起頭，果然是那家伙。

    嚴(yán)杉身上一股濃烈的煙味兒，艾秋皺著眉頭想他是抽了多少，搞得自己特別想離他遠(yuǎn)點(diǎn)。可嚴(yán)杉沒給艾秋這個機(jī)會，他一把把艾秋撈到了懷里。

    艾秋僵住了。

    她感覺到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的頸窩蹭著，滾燙的淚水流進(jìn)了衣領(lǐng)。

    他真高啊，艾秋微微瞇起了眼睛，自己站的這么直，可他卻狠狠的弓著背。

    艾秋突然有一種錯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屬于自己的，都是因?yàn)樽约?，因?yàn)榘锒l(fā)生的。

    但她知道不是。

    錯覺和夢一樣，總會破碎的。

    艾秋一把推來嚴(yán)杉，狠狠的看著他，她的頸窩里還留著這個人的眼淚，艾秋此刻只覺得惡心。

    “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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