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你。”姜時鳶有些好笑,這孩子還是個頑童性子,“一會兒要是有什么神佛的虛影逃出來的,記得到時候抓一下,明白了嗎?”
“嗯?!?br/>
看著姜時黎竟是對姜時鳶言聽計從,在場人和不是人的都沉默了,這世間萬物遵循的道路,果然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一會兒,要是看到了什么異象,千萬不要亂動,不然會對你們有不好的影響?!苯獣r鳶吩咐完之后,掏了掏自己的家當(dāng),還好這次是因為跟著王澹雅要來解決他們家問題的,東西還算是帶的齊全,她怕萬一事情棘手的話,還得做法事,還特意帶了一身白袍,這會兒正好能派上用場。
只不過這里場地簡陋,一切都得從簡,姜時鳶用一瓶礦泉水,很努力地給自己做了個清潔,換上了白棉麻袍子,然后散了頭發(fā)脫了鞋,重新站回了中央的位置。
她咬破自己的指尖,用沾滿鮮血的手在自己的額頭和眼角,畫了三條血痕,口里也開始吟唱起聲調(diào)詭異的咒文,聲音空靈高遠(yuǎn),曲調(diào)婉轉(zhuǎn),自成一種韻味,卻在這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的詭異。
風(fēng)起處,吹動她身上寬大的衣袍,***在外的皮膚,幾乎都可以和身上的白袍媲美,幾乎看到不到任何的血色。
就在這咒語聲中,原本運轉(zhuǎn)的大陣開始聚集黑氣,穆白珩看到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他能聽到那是某種生物的怒吼,哀嚎聲中似乎充滿了某種深深的無力感,就在那云霧繚繞中,他看到了一條被紅色鎖鏈給纏住全身,只能窩囊地趴伏在地上的龍。
那些鎖鏈已經(jīng)深深地嵌入它的身體里面,露出了里面的白森森的骨頭,還在不停地冒著汩汩的黑氣。
就在這龍的對面,臥著一頭虎視眈眈的白虎,白虎的爪子已經(jīng)按在了龍頭之上,雙眸通紅,嘴里咆哮聲陣陣,身上還籠罩著一層黑霧,似乎是想要把龍給吞掉。
“一會兒,看到異象,不要亂動……”
穆白珩忽然想到姜時鳶和他說的話,立刻把眼睛給閉上了,索性就來個眼不見為凈吧,不然他也怕自己會忍不住。
“那個廢物果然靠不住,還說自己是侍奉大人手下唯一的忠仆,一個照面就讓人家給整個端了?!币粋€頭發(fā)花白的儒雅老人放下自己手里的望遠(yuǎn)鏡,轉(zhuǎn)身吩咐了跟在自身后的兩個人,“這些所謂的大師,不過也就是這點把戲罷了,平時滿口仁義道德,居然在關(guān)鍵時刻讓一個女娃子去送死,真是可笑至極?!?br/>
“既然他們都動到我們的身上了,那就該成全他們?!彼砗蟮哪莻€年輕人忍不住冷哼一聲,“聽說她就是從秦城來的,正好算是給師叔收一點利息,不讓我們奪氣運造化,那就驅(qū)虎吞龍,破了這天地綱常!”
“啟陣!”
“吼!”
被束縛的龍,突然哀鳴一聲,頭被白虎徹底踩在了腳下,身影也越來越淡,幾乎成了一道虛影。
“守陣!”
蛇反應(yīng)地最快,身子一震,長尾一掃,軟趴趴的身體直立起來,瞧了一眼還在陣中心的姜時鳶,也不再遮掩本相,在那咒語聲中,周身云霧繚繞,赫然便是螣蛇本相。
“果然是巫者,被發(fā)跣足,白袍罩身?!彬v蛇嘆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龍的虛影,忍不住諷刺道,“看在都是爬行動物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
看到蛇的變化,烏鴉也跟著叫了一聲,只不過是聲音更難聽了,身上烏黑發(fā)亮的羽毛似乎隱現(xiàn)一抹金光。
左右兩邊的雙胞胎身上,也被激蕩起青紫色的霧氣。
站在中央的姜時鳶,口中的咒語未曾停下,只不過是輕輕晃了晃手,一條長鞭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的手中。
風(fēng)越發(fā)地大了,她的身體幾乎都要被吹起來,寬大的袍袖鼓蕩,隱隱能夠看到有著黑色的濃霧在空中聚集,隱約有鋒銳的銀光在其中游蕩
。
龍頭雖然已經(jīng)被踩下,但是老虎卻還沒有那個能力將它吞吃入腹,五行祭天大陣雖然弄得比較簡陋,可威力絲毫沒有打折扣。
“五行祭天,四象喝形!”姜時鳶的咒語終于停下了,卻再次咬破指尖,在長鞭上書了一道請神符,“敬請武神,降妖除魔,救災(zāi)解厄!”
“啪!”
一道鞭子響傳出去,風(fēng)頓時停止了,就在姜時鳶的身后,緩緩地走出一個三頭八臂的虛影,幾乎是一步邁出,就已經(jīng)站在那條被困的龍前,雙眼盯著那只威風(fēng)凜凜的白虎。
“請神?”一直在盯著他們動作的老頭驚得幾乎呆住了,“這怎么可能?”
他們想要祭祀神祇尚不得門路,他們選擇了王家作為這個祭品,也是因為他們家祖上是有些仙緣在的,而且他們家還藏了一條螣蛇在里面,正好可以作為陣眼催化大陣,很方便用來陣法借力。
關(guān)鍵是這樣的靈炁稀薄的世界,為什么還會真的有神祇被請出來,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好不好。
而且,修為這么高的大師,他們根本沒聽說過,他們要是能有請神的實力,早就已經(jīng)成陣交差,根本不用耗費在這里等時機(jī)。
他們布陣,能夠催發(fā)白虎鎮(zhèn)青龍的兇局,幾乎就是把這里所有的氣運都集中在這里,那么他們后面布下的五行祭天大陣,他們憑借什么,不借地勢,就靠幾個人柱,妄想要抵抗這里的天地威勢,真是做夢!
“難道是國安坐鎮(zhèn)的天師來了?”
“不用緊張,就算是天師過來,這龍爭虎斗的兇局,我也能把天師留在這里。”老人強(qiáng)行按下自己內(nèi)心的慌張,努力維持自己儒雅的外表,“就算是請來神祇也沒用,神祇之間不相輕,縱使被請過來,祂也不會動手?!?br/>
“他們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成為我大陣的祭品?!?br/>
老人撂下這句話,那邊果然就起了反應(yīng),被白虎踩在腳下的青龍,竟是開始奮起反抗,身體竟然也凝實了很多。
一聲龍吟,響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