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既然不能給妹妹帶來任何幫助,就絕對不能給妹妹拖后腿。肖淑恬忍著身上的不適合退到了柱子后面,眼睜睜地看著妹妹頭也不回地爬上了一個陌生老男人的車。
車窗緩緩搖上的瞬間,男人湊過來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讓躲在一旁的肖淑恬徹底崩潰了。不顧肖美美的警告,她瘋狂地追了上去:“美美,美美,快下來——”
兩條腿哪里追得上四條腿的輪子,她一邊奔跑卻一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色奔馳消失在視線里。她不敢放棄,卻又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在無盡的道路上奔跑,直至身體支撐不住精疲力竭地暈倒在地。
仲夏的夜煩悶而焦躁,汪小可坐在副駕上即使冷風(fēng)直吹,他額頭還是不斷地往外冒汗。阿俊斜睨了他一眼一腳油門踩上去,車速又加快了許多,他忍不住多嘴:“可能是重名也說不定?!?br/>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疲于應(yīng)對公司的瑣事,無暇顧及其他,凌晨時分從院長那兒得來的消息,差點讓他的心臟從胸腔里蹦出來。
抬手在突突跳起的太陽穴處按壓了一會,汪小可才輕呼了一口氣:“但愿如此?!?br/>
雖然郭夏巧已經(jīng)從郭家搬離了出來,但郭子爵并沒有因此而放松對她的安全警惕,按理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岔子。偏偏此時她的手機又打不通,郭子爵那兒他更不想招惹,因此才決定去一探究竟。
郭夏巧點著下巴撐在床邊,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揉了揉有些發(fā)癢的鼻子。沙發(fā)上的倆人依偎坐著,也是一副甜蜜的模樣。
她起身倒了杯水,鼻子又癢了起來,一個噴嚏終于舒服地打了出來。
摟著艾盈的程歡嚇得一怔,險些將身旁的人推開。
艾盈這幾日沒睡得好,如今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倒沒被這么個動靜驚醒,只是翻身找了個舒適的角度又睡著了。
見程歡要起身,她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安地瞅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肖淑恬,發(fā)現(xiàn)她依舊睡得沉穩(wěn),一顆提在嗓子眼的心又落了下來。如果今天不是她收到消息趕到肖家的話,也不會知道肖淑恬竟然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大半夜的居然暈倒在地也無人問津。
替艾盈蓋好毯子后,程歡也走了過來瞄了眼病床上熟睡的人:“肖家當(dāng)真是心狠手辣,沒了利用價值就立馬換了嘴臉。她這一身的傷勢,八成是肖家弄出來的!”
先前的時候,她也檢查過肖淑恬的傷勢。額角的傷痕多半是磕傷的,腳踝脫臼明顯是崴傷的,但照出來的片子,她肺部的那片黑影,顯然就是有人蓄意打傷的。不過肖淑恬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都得等她清醒過來,大家才清楚。
肖家會這么冷漠無情地對待一個養(yǎng)女,她早就知道了,也曾一而再再而三地勸過肖淑恬,但人總是要吃足了苦頭才會認(rèn)清現(xiàn)實。又或者說,她壓根就不能確定,即使明天肖淑恬醒來了,真相也不一定明朗。
因此對于程歡的憤憤不平,她只好轉(zhuǎn)移話題:“今天多虧了你們兩個——”
郭夏巧一下子客氣起來,倒讓他有些窘迫,之前他一股腦地沖她發(fā)脾氣的事情,他還惦記著呢!如今他跟艾盈能夠走在一起,也多虧了她的幫忙。
“跟我客氣個什么勁兒!那個……謝謝你!”
他的視線落在艾盈身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融化了一般。
她也懶得跟他計較這么多,貧道:“早就叫你們回去歇著,不聽,現(xiàn)在又心疼了不是!”
程歡摸著后腦勺傻乎乎的笑。
看來談戀愛掉智商的事情,是真的。
“行了,你們早點回去吧!這里有我呢!”她之所以會將程歡叫過來,是怕郭子爵擔(dān)心??v使一直沒有跟他聯(lián)系,她生活的點滴,他應(yīng)該都了若指掌的。再者,當(dāng)時情況混亂,她實在是擔(dān)心肖淑恬的情況,也怕她自己一個人應(yīng)付不來。
瞥了眼在病床的人,程歡眉心微攏:“你確定一個人能夠處理好?”
肖家如今借著肖美美的光,到底也算個知名世家了,若是肖家養(yǎng)女深夜受傷住院的消息曝光了,對她可不是一件好事。此事,他還是得找大哥一起從長計議。
肖淑恬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了,沒有其他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她一個人留下來足夠應(yīng)付,遂點頭寬慰道:“你跟盈盈今天也累了一天,趕緊帶她回去吧?!?br/>
待程歡抱著熟睡的艾盈步出醫(yī)院后,她才輕吁了一口氣。如果今天她沒有及時趕到,后果不敢想象。肖淑恬的發(fā)髻已經(jīng)有些松亂,身上的衣物雖臟亂了些,但還是能夠看出是被精心打扮了一番。
當(dāng)初李浩然來找她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要為肖淑恬爭取權(quán)益的,倒沒料到竟然會是這個結(jié)果。今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讓她變成這般模樣?
窗外忽而電閃雷鳴,她趕緊將窗子關(guān)了個嚴(yán)實,這才拿出手機瞧了一眼。手機處于缺電的報警狀態(tài),收不到任何信號。大半夜的,又暫時找不到充電器,她便打消了給大哥報平安的念頭。
狂風(fēng)暴雨的深夜,另一家私人醫(yī)院卻并不平靜。
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的女人,正是今天自作聰明的郭襄巧。郭襄巧的名字太過繞口,因此公司給她改了個藝名,就叫郭香。這些年公司一直力捧郭香,吃穿用度皆是上層,薪酬待遇更是不用說。如今與肖美美兩個人私底下計較也就算了,汪小可權(quán)當(dāng)女人間的虛榮心作祟??墒侨缃窬谷挥腥四懜遗艿剿乃郊裔t(yī)院混淆視聽,他就沒打算饒過她。
即使他只是坐在那兒一言不發(fā),他周身強大的冷氣場令郭香更加畏懼。即使這個男人曾經(jīng)跟她有過不少難忘的夜晚,她卻清楚地知道,自以為很了解他,到頭來才明白她從來不曾走進過他的內(nèi)心。
“汪總,您不要生氣,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想要解釋,卻迅速地出賣了自己。
“郭香,你知道為什么你之前能夠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嗎?”
沉寂許久的汪小可,視線最終落在了跪在他跟前的女人身上。
她精湛的演技能夠得到大眾的認(rèn)可,緣于她年少就在魚龍混雜的地方生活,當(dāng)然,汪小可要的不僅是她的容貌和演技,重要的是,她知輕重懂進退,不會逾矩。她幾乎是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只覺得渾身癱軟,更是連頭都不敢抬起。
顯然,這個女人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女人一旦貪心,想要的就更多,因此犯錯的機會就會越大。但是這個女人聰明過頭了,將矛頭從新晉的肖美美身上,竟然順藤摸瓜地轉(zhuǎn)移到了郭夏巧那兒。連他的私生活都敢調(diào)查,膽量確實不??!
阿俊負(fù)手站在他的椅子后面,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女人,一點兒也不覺得同情。向來得罪了汪大少的下場,都被打壓得咸魚翻不了身,不出意外,郭香也會得到這般的待遇。
“你還有機會,說還是不說?!?br/>
汪小可已經(jīng)沒了跟她耗下去的耐性,在他的印象里,郭香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女人,與她斷絕來往不過也就半年的光景。不過這些他都不在乎,他好奇的是,究竟是誰借了她這個夠膽,膽敢調(diào)查他的私事。
被他突然抬高的語調(diào)嚇得一懵,郭香幾乎是要哭了出來:“汪總,是我錯了,我不該癡心妄想著與您重修于好,也不該利用郭小姐的名諱引您前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嚎啕什么?大半夜的!想必你還沒搞清楚汪總的意思,要不要我再給你解釋一番?郭小姐?”
阿俊平日最見不得的就是女人哭,跟嚎喪一樣,晦氣。
郭香嚇得完全有些杵了,眼淚都跟剎車似地收在了眼眶里。這個阿俊向來都跟個木頭人似地,鮮少開口,但凡開口都是逼不得已,顯然她奔喪的架勢惹惱了他。
汪小可唇角上揚,眸中卻無半點笑意:“阿俊,別嚇著郭小姐了,趕緊攙扶她起來?!?br/>
其實她心里很清楚,從他推開病房焦慮地尋找另一個女人的身影開始,那個女人在他的心里占據(jù)著怎樣的地位??墒撬荒芑?,只能穩(wěn)住情緒對他強顏歡笑。在他看到床尾處郭襄巧三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將她的用心看了個透徹。
如今他愿意在這里耗著,無非就是想查出究竟是誰出賣了郭夏巧。她忽而嘴角生笑,自己爬了起來:“想必汪總從來沒有注意過情人看情人的眼神吧?”
不等他回話,她徑自接著道:“因為——我從您的眼里看到了您對郭夏巧的情誼?!?br/>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您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但凡有心的人,都會注意到。只是您自己不愿承認(rèn)罷了——”
他倏地起身,周身的氣息犯冷:“今天這次我就放過你,膽敢還有下次的話——”
撂下那句還未說完的話,他摔門而出。
阿俊臨出門又瞥了她一眼:“你說的話最好是真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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