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做了整整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異常煎熬。
陳煜很怕吳志輝會死掉,如果死了,江月的余生就真的毀了。
吳志輝這個畜生,已經(jīng)毀掉了江月的美好青春,總不能讓他把江月的余生也毀掉吧?
手術(shù)室門開的那一瞬間,陳煜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緊張的厥過去。
“周醫(yī)生,怎么樣?他不會死吧?”
周醫(yī)生重重吐出一口氣,“失血嚴重,幸虧刀傷不深,不然肯定救不回來?!?br/>
“這么說,他不會死?”
“不會,但需養(yǎng)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
“死不掉就好?!标愳纤闪艘豢跉?,什么恢復不恢復元氣的,這根本不重要,那種人渣,能留半條命讓他茍延殘喘就不錯了。
陳煜揚手拍了拍周醫(yī)生的肩膀,“老周,謝了,回頭我請你吃飯?!?br/>
“好啊,我等你的大餐……”周醫(yī)生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陳煜緊緊縮著眸子。
只要吳志輝死不掉,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至少江月不會背負上殺人這個罪名。
陳煜一想到江月就心痛。
他心里很清楚,他是無法陪著江月到老的。
他想讓她余生過的安穩(wěn),可她就是不肯讓自己過的安穩(wěn)。
江月有時候活的太固執(zhí)了。
可他有些苦衷又沒有辦法對江月明說,如果明說,他怕她承受不住,更怕她余生無法過的幸福。
這種心情很復雜,總是煎熬著他。
陳煜沉著眸子給吳志輝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同時派人死死守在這里,不能讓吳志輝有任何的閃失。
公司的事情也很多,他中途接了好幾個電話,最后只能交代給副總?cè)ヌ幚怼?br/>
安排好一切后,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多了。
陳煜開車去了看守所。
他費了一番力氣才見到了江月。
江月面色很白,看到他的時候,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是冷冰冰的問了一句,“來看我笑話嗎?”
陳煜喉結(jié)聳動。
他其實很受傷。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冷酷到底。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吳志輝并沒有死,你也沒有犯下殺人罪,只要你好好配合,最多只能算個意外傷人罪而已,不過你放心,我會盡量讓吳志輝和解的,如果他肯和解,不起訴你,你就會沒事的?!?br/>
“不用你管我?!?br/>
江月垂下了睫毛,那模樣真是讓人心痛。
“我說過不會再糾纏你的,我會說到做到的,你也一樣,不必再糾纏我……”
說這些話的時候,江月鼻子其實很酸很酸,她知道,她舍不下陳煜的,可陳煜說她只是床伴,這對她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
她愿意付出生死的人,居然只是拿她當床伴,何等的諷刺?
“你走吧……”
江月頭垂的更低,她怕陳煜看到她早已泛紅的眼睛。
沒錯,她的確很沒出息。
即便被陳煜稱作床伴,她還是無法控制她的內(nèi)心,還是深愛著他……
她恨自己這么沒出息。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江月狠狠掐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頓時被掐紅了。
陳煜看在眼里,心情很差。
“別掐了好不好?”
“不用你管我……”
“好,我不管你……”陳煜一個沒忍住,把手伸了過去,覆在江月的手背上,“要掐就掐我吧……”
江月看著他那雙寬大有了的手,終于沒能忍住,哭了出來,“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不是不愛我嗎?你不是只拿我當床伴嗎?為什么還要站出來替我認罪?為什么還要幫我?為什么舍不得我自己掐我自己?”
江月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其實,她最想問一句,“你愛我嗎?”
話到了喉嚨里,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羞辱。
她害怕聽到他說他不愛她。
陳煜吞下一口口水,盡量壓下心口的悶疼,“我已經(jīng)回答過你了,我不想欠你什么,你既然給過我五年青春,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深陷牢獄……”
“咳咳咳……”
實在沒壓制住,陳煜一陣咳嗽。
這一天,他實在是太累了,醫(yī)生千叮嚀萬囑咐的對他說過,一定要讓他好好休息。
可他現(xiàn)在只想和時間賽跑,根本沒空休息。
這一咳嗽,陳煜的臉瞬間白了下來,氣色看上去很不好。
“咳咳咳……”
以至于連著咳嗽了三分鐘都停不下來。
陳煜一直在努力里壓制,可不管他如何努力,就是壓制不住。
他只能背過臉捂住了嘴巴。
江月嚇壞了。
她可從沒見過陳煜這么咳嗽的。
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實在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