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娘娘在笑。她笑得很美，很溫暖，像春天，像母親，但她的話卻一點也不溫暖：“我剛從三界之外回來，就聽說華山上冒出了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新天條，然后又聽到你那好師父在凌霄殿罵我——真當(dāng)我死了不成？”
楊戩還能說什么？眼前這位可是眾生之母，神圣而偉大，又是出了名小心眼的女媧娘娘！誰知道你是在什么時候因為什么原因就惹到她了？饒是楊戩聰明過人乃至聰明過神，他也要好好斟酌一下才能回話。
楊戩正想著，原先已經(jīng)散了的寒浞突然又冒了出來：“女媧娘娘，三界之外是什么樣的？三界之外還有外嗎？”
“你關(guān)心這個干嘛？”女媧娘娘反問一句——當(dāng)然這句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為寒浞，他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哦，我只是有個猜想，我們所在的這個三界，應(yīng)該定義為一個四維的世界，就是長寬高三維再加一維的時間。而三界之外，我覺得應(yīng)該是只有三維，就是抽去了時間這一維度，所以在三界之外是無始無終的。三界之外的外，那就再抽掉一維，變成二維世界，就像受過二維平面化打擊了一樣。再往外，由于一維只是一條線，零維只有一個點，我不確定有沒有意義，所以沒有繼續(xù)往外推演……”
楊戩開始佩服寒浞了，他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把話題從一個歪到完全不著邊際的另一個上還能噎得女媧娘娘啞口無言的？還有他說的“四維”、“三維”又是什么意思？
“這些不、用、你、管……”女媧娘娘已咬牙切齒。
寒浞充耳不聞，依然滔滔不絕：“這可不行，我想快點回去的話就要先弄清楚時間穿梭的原理，這么一年一年的熬我還要再熬兩千年才能回到我那個時空，誰知道這兩千年我還會不會碰上第二個像楊戩這樣傻的人？還有，我甚至懷疑過自己并不是穿越了，而是進(jìn)入到某個電腦程序而你們都是程序里的組成部分也就是一群由0和1組成的代碼……”
女媧娘娘氣得在翻白眼：“寒浞！能不能不要再用你那個受過近代物理教育的科學(xué)頭腦來衡量這個明顯不科學(xué)的世界？我這輩子犯的第二大錯誤就是讓你活著！”
“其實也沒多不科學(xué)啦，我可以理解為構(gòu)成這個世界的普朗克常數(shù)和我原先那個世界不一樣，弄得我現(xiàn)在和薛定諤的貓一樣是死活疊加態(tài)也不能全怪女媧娘娘你——算了我想你這次也不是來找我討論近代物理的，你們聊我先走了……”說著他又不見了。
“不用理他，他就是個瘋子?！迸畫z娘娘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嘴里迸出這句話，轉(zhuǎn)向楊戩：“而我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栽培你?！辈坏葪顟煺f“惶恐”、“不敢”之類的話，女媧娘娘劈頭蓋臉的對他就是一通痛罵：“老娘我辛辛苦苦栽培你，讓你娘把天眼傳給你，送你山河社稷圖，費盡心思把你培養(yǎng)成三界第一戰(zhàn)神，本是想要你替我守護(hù)三界眾生，你倒好，為了一個朽木不可雕的劉沉香還有你那吃里扒外的三妹，居然苦心布局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甚至差點魂飛魄散？你以為你死了是能見到你娘還是能讓你娘活過來？你以為改了天條你娘和你妹妹私配凡人就沒有錯了？我明白告訴你，她們錯的不只是‘配凡人’，更是‘私配’，不告而娶不告而嫁，誰知道將來會鬧出多少事？那些配了凡人的神仙又有幾個不會動心思提攜自己的丈夫或妻子？凡人拉裙帶走后門的事情已經(jīng)太多了，難道還要波及仙界不成？你那新天條對仙凡婚配是怎么規(guī)定的？”
女媧娘娘垂詢，楊戩不敢不據(jù)實以告，恭恭敬敬地回答：“告而后婚，登記在冊，不予追究；不告而婚，以私奔論，著補登記；任何時候神仙都不可以因個人意愿點化凡人成仙，違者除去仙籍……”
聽他慢慢說完，女媧娘娘微一點頭：“還算可以。要我說不定還要更嚴(yán)苛一點，既然配了凡人，夫妻理當(dāng)同甘共苦，一起去做凡人，否則時間久了，凡人那一方心里可能會不平衡，夫妻失和，反倒多生事端?！?br/>
女媧娘娘自然是很有見地的，不過對于楊戩來說，這些只是細(xì)枝末節(jié)，沒必要在天條里明文規(guī)定。新天條最重要的是限制了玉帝的權(quán)力，加強了對神仙的管理，新增天庭官吏考核制度，刪去了對妖類實行天劫的相關(guān)規(guī)定，最后的最后才是仙凡通婚問題。如果僅僅是為了一個婚姻法讓楊戩去送死，他是萬萬不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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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上，瓊化紅衣如火，嘴角微微上挑，一雙眼睛卻飽含殺意。她一字一句，清音朗朗：“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楊戩師兄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誰若敢折辱于他，上天入地，老娘也要叫這混蛋付出代價！這個女人就是榜樣！”
一眾仙妖都是見過瓊化本相的，又見她當(dāng)著廣成子的面對百花仙子下毒手，而廣成子始終只冷眼旁觀，完全沒有阻攔之意，顯然是默許了。
女媧娘娘望著水鏡，輕聲道：“這丫頭為了你，可是把三界仙妖都得罪光了。不過也好，今后她有仇無親，能少掛念些雜事?！?br/>
楊戩心念一動：“女媧娘娘，瓊化將來可是要接替燭陰大神鎮(zhèn)守章尾山？”
女媧娘娘不語，只點了點頭，秀美出塵的臉上微露憐惜之態(tài)。
章尾之山，燭龍居焉，睜眼為晝，閉眼為夜——簡單的說就是做信號塔用的。而山上自古妖獸橫行，只能依賴燭龍血脈鎮(zhèn)守，才讓他們出不了山，危害不了三界。燭龍一族天生地養(yǎng)，存世極少，出生之后至少要三千年才算是成年，有能力鎮(zhèn)守章尾山。燭陰大神守了一輩子的山，當(dāng)了一輩子的信號塔，如今已垂垂老矣，眼看天人五衰大限將至，而有足夠?qū)嵙δ挲g又合適的，就是馬上快三千歲的瓊化，也就是說她也即將去守一輩子山，當(dāng)一輩子信號塔。
想到如今這個言行無忌，飛揚跳脫的活潑姑娘將要去忍受那樣深重的孤寂，縱然楊戩早已磨練出一副鐵石心腸，也忍不住微微嘆惋。
女媧娘娘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然道：“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瓊化身為燭龍，就必須肩負(fù)起這個使命。而楊戩你，也有你的責(zé)任?！?br/>
“我？”楊戩微一睜眼，旋即垂首道：“弟子此生，惟愿三界安寧，三妹平安喜樂，如今兩愿俱償，弟子不敢再有其他癡心妄想，也不愿再沾惹三界是非，余生只求能在師父門下承歡盡孝，還望女媧娘娘成全?！?br/>
一聲低低的嗚咽從雪洞外飄來，帶著哭腔的聲音訴道：“你一心求死時，怎么就沒有想到過為師？”
蒼山負(fù)雪，素裹銀裝，白茫茫的天地間，那個綠袍道人的身形如此瘦削孱弱，如同枯枝上最后一片樹葉在風(fēng)中微微顫抖。
楊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實在叫他不敢相信：“師……師父？您不是在凌霄殿嗎？”
水鏡中明明白白地顯現(xiàn)出那個與眼前人一模一樣的道人身影，手提斬仙劍，站在廣成子身邊一動不動。
“師父你元神出竅回來的？太危險了，師父你快回去！”楊戩急道。凌霄寶殿上一眾仙妖修為都非泛泛，要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玉鼎真人元神出竅，一擁而上，廣成子和瓊化只怕保不了他肉身周全。
“楊戩，為師有話問你，你若不老實回答，為師就絕不回去！”玉鼎真人的瘦臉擠出兇惡霸道的表情，但面對愛徒，他心中歡喜，自然與殺上凌霄殿時不同，叫人看了絲毫不覺畏懼，反倒有些滑稽。
“楊戩，為師問你，你一心求死時，為什么不想想為師！”玉鼎真人厲聲喝問。他雙眼泛紅，卻因為只是元神的緣故，沒法落下眼淚，卻讓楊戩看了更加心痛。
“弟子以為，師父潛心著書立說，等知道弟子死訊時，不知過了幾十幾百年了。彼時弟子早已不存于三界，師父自然也不必再傷心難過?！睏顟旃蛳拢p目含淚，強忍著說完這些話。
“你！”玉鼎真人高高抬起右手，就要敲在楊戩的腦袋上，猛地想起楊戩現(xiàn)在用的是純狐的肉身，這一掌下去寒浞豈不是要和他拚命，忙又趕快把手背到身后，肅聲道：“楊戩你聽著，你是我玉鼎真人的徒弟，我玉鼎真人沒允許你死，你就不能死，聽懂了嗎？”
“弟子遵命?！睏顟煲琅f是那副恭敬順從的模樣，一如少年學(xué)藝之時。三界之內(nèi)，能讓他楊戩心甘情愿下跪的，除了父母兄長，玉鼎真人只怕是唯一一個。
昔年被視作妖孽，遭玉帝追殺，只有師父毫不顧忌地將他收入門下；封神之戰(zhàn)失陷黃河陣，也是師父拚著削去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前來救護(hù)；當(dāng)上司法天神后兄弟離心，更是師父告訴他一如既往忍辱負(fù)重，他才能堅持到看到理想實現(xiàn)的這一天。師父與他，不止是師徒，更是情愈父子！
玉鼎真人的元神笑著，眼眶卻越發(fā)紅了：“傻徒弟，就算你要受那神斧一擊，詐死難道不行嗎？你那三妹有丈夫有兒子，還有你這好哥哥，可是師父我，師父我就只有你一個徒弟了，你要是死了，師父孤零零一個，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師父……”楊戩心中痛悔不已，雙眸溢滿了淚水。當(dāng)時只覺得虧欠三妹甚多，加上多年忍辱負(fù)重壓力太大，一心求死，也有求個解脫的意思，可是沒有想到——
“弟子不孝，只求自家痛快，卻累師父傷心。弟子罪大惡極，不敢奢求師父原諒，只求今后能隨侍師父左右，望師父成全！”楊戩的額頭貼在昆侖雪洞的萬年寒冰上，只等師父一個“好”字。
女媧娘娘早已退到一旁，不打擾他們師徒說話。寒浞用霧氣凝成身軀，站在她的身邊，輕聲嘆道：“我當(dāng)年若是有玉鼎真人這樣一個師父，那該多好?！?br/>
女媧娘娘知道寒浞指的是什么。他的第一個師父拿他當(dāng)實驗品，把他推進(jìn)了時空隧道送到夏朝；而他第二個師父，更是把他推向了遺臭萬年，萬劫不復(fù)的道路。寶蓮燈之唯恐天下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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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師徒相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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