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八強的名單
吳琰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身處一個黑暗的世界,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只有深沉的黑暗,沒有聲音,他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或者心臟的跳動聲都完全聽不到,也感受不到。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原來這就是死亡,什么也感覺不到了。
可是,如果真的什么也感覺不到了,為什么還可以感覺到自己是存在的呢?難道死了之后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就像這周圍一無所有的黑暗一般?
阿琰……
忽然間,這虛無的黑暗之中,一把溫柔的聲音在呼喚著一個名字。
阿琰,我在這里等你,為什么你一直都不來找我?
這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輕柔而溫和,不帶一絲責備,只是疑惑地詢問。
“小柔?”
吳琰心頭狂跳。
“真的是你嗎?小柔!”
吳琰!
猛然間,一把堅毅的男子聲音突兀地在這黑暗之中響起,吳琰心中一驚——
“黃大哥!”
吳琰聽得出來,這把雄渾的男聲正是黃莽,可惜這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見,吳琰伸出手來妄圖抓住些什么,結果什么也沒抓到。
“小柔,黃大哥,你們在哪?”他只能無助地喊道。
阿琰,我一直在這里等你……
吳琰,如果你想看清真相,就必須擺脫這個黑暗絕望的境地!因為這里將是你的墳墓……
“醒來吧!吳琰!”
……
吳琰猛地睜開眼睛,視線所及,正是方宇那張猙獰瘋狂的嘴臉,同時,一只碩大的拳頭正對著自己胸口從天而降。吳琰已經來不及驚訝,仿佛有一股動力在體內瘋狂地涌出,推動著他的四肢、軀體去做出反應。
“去死吧!”方宇面目猙獰地發(fā)出一聲叫囂,隨后雷霆萬鈞的一記霸拳轟然砸在了擂臺地板上,沒錯,是砸在地板上,因為在前一個瞬間,吳琰的身體竟然突兀地旋轉起來,整個人從原來的豎向變成了橫向,方宇的霸拳仍然是轟在了吳琰原先心臟的位置,可現(xiàn)在那里竟然只是吳琰手臂內側的空地,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地板上,登時只聽“嘭”地一聲巨響,方宇的這一拳竟然深深地砸進了堅硬的地板,整只拳頭都陷進了地板下面,可想而知,如果這一拳直接轟在吳琰身上,除了在他身上轟穿一個大洞之外根本沒有第二種結果。
方宇一拳轟在地板上,整個人卻還是懸空著,就在這時,吳琰手臂一環(huán),五只手指順勢而上一下子扣在了方宇的肩頭,猛然用力扣了下去,方宇發(fā)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失去平衡栽了下來,頭部狠狠地跟地面來了次親密接觸,直撞得頭破血流。
肩膀上鎖骨被吳琰鷹爪功扣住了,力氣也使不上來,他這一條手臂算是沒用了,但他還有另外一只手,這只手在地上猛地一拍,爬將起來,忍著肩頭上的劇痛連帶吳琰一起提了起來,同時一記膝撞襲向吳琰腹部。
吳琰一手扣了方宇肩頭鎖骨,另一只手哪里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當即五指聚力,猛然朝著方宇另外一個肩頭扣下,正好扣中了,哪知道這時候,方宇瘋狂的膝撞已經轟在了吳琰腹部,吳琰只覺腹部像是給人狠狠地拿大鐵錘敲了一記,整個人都搖晃了起來,只是他兩只手仍然不肯輕易放開方宇,更是忍著劇痛再加了一分力扣下去。畢竟方宇的身體只是肉做的并非鐵打的,肩頭上的皮肉被吳琰這一爪扣下去,當下便扣進了肉里,深深地扣住了兩根鎖骨,登時鮮血濕了肩頭。
“胡……”方宇咬著牙強忍著劇痛,但兩根鎖骨給吳琰死死扣住了,他就是想動也根本無法再動了,兩條手臂幾乎都廢了,骨頭的疼痛連著全身,想再使用膝撞也是有心無力了。
搶上擂臺的鄒華見吳琰竟然在千鈞一發(fā)之間醒轉過來,并且反制住了方宇,一時百感交集,但終究不能妨礙到比賽的繼續(xù),但還怕有個什么意外,也并不下擂臺去,于是便跟女司儀一并站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膠著在一起的兩名選手。
這是一場殊死斗!
吳琰從來沒被迫到這種地步,他的鷹爪功也是第一次破開他人的皮肉,也是第一次深深扣住別人的骨頭!那種感覺令吳琰一陣接一陣的惡心,但是,他心中的信念支撐著他,讓他不可以放棄,如果在這里就放棄,他將再也見不到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還有,再也無法揭開黃莽的死亡真相。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
“胡啊??!”
方宇忽然發(fā)狂起來,一頭猛地朝吳琰撞來,吳琰驚異間猛然偏頭避過,方宇卻是借著這個機會腳下奮力向后一蹬,想要掙脫掉吳琰鷹爪的束縛,哪知道吳琰絲毫不肯松一分力道,結果這一蹬之下,只聽“咔嚓”、“咔嚓”兩聲,方宇的兩根鎖骨登時被吳琰的鷹爪功生生扯斷了。
“哇啊啊——”
慘烈的嘶吼自方宇喉間迸出,方宇如同一只傷疲并重的野獸,終于“嘭”地一聲仰面倒在了地上,全身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搐著,一對眼睛瞪得如同死魚的眼睛一般,嘴里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已經奄奄一息了。
鮮血淋漓!
吳琰的兩只手十只手指上都沾著方宇的血液,他呆站在那里,怔怔地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宇,一時間思想有些混亂。
“司儀,快讀秒!”鄒華忽然出言提醒道。
剛剛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了,女司儀也是怔怔地看了一會,被鄒華這一提醒,才如夢方醒,趕忙過去讀秒,十秒之后才申請擂臺醫(yī)生,醫(yī)生只是察看一下方宇的傷勢就馬上下了判斷,無法再戰(zhàn),必須馬上送醫(yī),替其接回斷掉的鎖骨。由于方宇只有自己一個人,也沒有教練,直接被醫(yī)護人員用擔架抬下了擂臺。
吳琰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愧疚看著方宇被抬下了擂臺。
就在這時,一個與方宇長得頗為相像也是渾身皮膚黝黑的青年驟然出現(xiàn)在了擂臺下,見到方宇如此模樣,痛心地說道:“弟弟!你怎么就不聽大哥的勸非要來參加比賽不可呢!”
方宇已經無法動彈,只能用眼睛痛苦地看著自己的親大哥,而后把眼珠轉向擂臺,許久才虛弱地說出了兩個字:“報……仇……”
這個皮膚黝黑的青年正是方宇的親大哥方龍,兩個人都是修煉泰拳的,方宇精神不穩(wěn)定,可是卻癡迷比賽,就算自己惟一的親大哥勸他不要來參賽,他也還是堅持來了,可結果卻是這樣。方龍身為大哥,自然是有責任的,只是既然比賽規(guī)則如此,他也不好直接找吳琰報仇。
當即,方龍轉眼看向站在擂臺上的吳琰,目光之中帶著令人心寒的光芒,似乎在傳遞著這樣的信息: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吳琰自然是明白方龍眼神傳遞的信息的,只是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再去想了,他只想好好地休息,甚至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他想回到那個黑暗的境地去,即使那是他的墳墓,他也想在那里尋找到屬于自己的東西,還有那事實的真相。
可是,終究還是有人把他拉回了現(xiàn)實當中。
鄒華。
“吳琰,你感覺怎么樣?”鄒華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關懷,雖然吳琰此刻并不能感受到,但至少是能夠感覺到鄒華語氣之間與以往的不同的。
“還行,死不了!”吳琰答道。
“琰哥哥,你怎么樣了?”
這時候,邢敏也出現(xiàn)在了擂臺下,她三步并做兩步地跑上擂臺來,關切地詢問起吳琰來,因為她看到吳琰面部的傷痕以及兩只手上的鮮血,自然以為吳琰受傷了,一時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安。
“我沒事?!眳晴参克溃竺偷叵肫鹗裁?,又問邢敏道:“小敏,你的比賽……”
因為剛剛自己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zhàn),吳琰一下子把所有的對手都想象成跟方宇一樣的角色,一時擔心邢敏的安危這才脫口而出。
“我已經晉級八強決賽了!說不定接下來的比賽會遇上琰哥哥呢!”這小妮子想到說不定能夠跟吳琰在同一個擂臺上切磋武藝,登時臉上有了一抹紅暈,吳琰倒是沒察覺,只是暗自松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一聲,心中嘆氣道:吳琰啊吳琰,自己的實力這么弱,如果有時間為別人瞎操心,倒不如用點心讓自己變強起來!
就在吳琰在心底自嘲的時候,大賽會場的廣播再度響起:“連最后一組的比賽也完滿結束了。第一組獲得勝利的是一號選手吳琰!現(xiàn)在,我宣布本屆格斗大賽的初賽到這里就結束了,接下來要公布的是八強的名單……”
女主司儀方容的聲音通過廣播在會場里傳響:“第一組一號選手吳琰;第二組三十二號選手鄒磊;第三組三十五號選手邢敏;第四組四十九號方龍;第五組六十五號高輝;第六組八十五號李雷;第七組一百號郭墨;第八組一百二十七號李莎娜。現(xiàn)在讓我們?yōu)檫@八位實力強悍的選手們獻上我們最熱烈的掌聲!”
登時,整個會場都被此起彼伏的掌聲淹沒了。
仍然站在擂臺上的吳琰聽著這掌聲與吶喊聲,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鮮血,心中隱隱有種惡心的罪惡感——勇士在殺死了野獸之后,就是跟自己現(xiàn)在一樣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