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丹陽語氣雖然透著和善,但久居上位而形成的氣勢,卻一點都未減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的和善,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關(guān)愛,因此隔著一層無形的距離。
“多謝前輩謬贊。此次能目睹一位涅槃大修的真容,晚輩榮幸之至?!标P(guān)東深吸了口氣,見腦海中泛起的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從容應對道。
“好啦,客氣話不多說?!惫⒌り柎髿獾囊粨]手,阻止了關(guān)東再講下去,突然皺眉道,“你此行的目的,鈺兒在傳音符中已經(jīng)跟我說了。不過,卻有些麻煩?!?br/>
“麻煩?”
關(guān)東目光一閃,剛開開口詢問。
“爹爹,什么麻煩?不就是一個天元期囚徒么,難道武叔叔這般小氣,連這點面子都不給爹爹嗎?”耿鈺嘴角一撅,抱著耿丹陽粗大的手臂,撒嬌道。
關(guān)東見狀,摸著鼻子苦笑。這耿鈺好歹也是初靈期修士,竟然像是一個小女孩兒似的,在耿丹陽面前撒嬌,這未免太過……咳咳,算啦,反正是他們父女間的事情,自己一個外人,瞎操心什么?
他心中一緊,緊張的望向耿丹陽。
那耿丹陽似乎也被耿鈺弄得哭笑不得,拍拍她的香肩,無奈地道:“你應該也知道,我掌控的是第九淵獄,而那武望侯乃是第七淵獄的獄主。當年,因為你母親之事,我跟他就產(chǎn)生了極深的矛盾,自今仍不能化解。而那段干木又被囚禁于第七淵獄之內(nèi),如果我向那武望侯直接要人,他難免會趁機羞辱于我。哼,想我堂堂一獄之主,怎能受此羞辱?”
“我當是什么重大原因,原來是爹爹你怕丟了面子。這個容易,此事用不著爹爹出面,我自己去找武叔叔便可。他雖然對你不怎么待見,但對我一向極好的。想來不會難為我一個小姑娘的?!惫⑩曃Φ?。
“你也不許去。那武望侯打的什么注意,我一清二楚,怎能讓你自投羅網(wǎng)?!惫⒌り杻裳垡坏?,厲聲喝道。
“可是……”耿鈺大急,又想爭辯什么,卻被耿丹陽嚴厲制止。
關(guān)東在一旁聽著這一對父女的談話,神色中露出一絲古怪。想不到堂堂鎖妖淵獄之中,兩大獄主竟然因一名女子,而產(chǎn)生如此之大的過節(jié)。
偏偏想要見到段干木,必須通過武望侯,方有可能。這樣的一個局面,也著實讓人無奈。他跟武望侯一不熟悉,二無交情,自然不可能直接去見他。如果這樣做,恐怕唯一的可能,就是被當做闖禁者直接斬殺或囚禁。
“想不到因為晚輩之事,竟讓前輩如此為難。只是,此事對在下的確關(guān)系非小,不知前輩可還有其他辦法?”關(guān)東沉吟半晌,還是決定做最后的努力,爭取一下。
畢竟事關(guān)秦夕瑤的下落,他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棄了。
耿丹陽回望過來,沉聲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如果不通過那武望侯,想要進入第七淵獄,卻有著莫大的兇險。就看你有沒有膽量一試了?!?br/>
“有何兇險?”關(guān)東見他并未把話說死,頓時心中一喜,接著連忙追問道。
“爹爹,你該不會想讓他硬闖禁靈之地吧?”耿鈺臉色一變,失聲道。
“沒錯,我正有此打算。”耿丹陽并不否認。
“可是……那禁靈之地是何等兇險,別說是他,就算是一名天元期強者,也不敢說有把握一定通過。如此選擇,豈不是讓他白白送死?爹爹,他好歹也曾救過鈺兒一次,怎可如此對待他?”耿鈺急切的說道。
“我并沒有逼迫于他啊!一切,還要看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他退縮,那便什么都好說。屆時,我傳給他一兩種厲害神通,也算還了這一份大恩。但如果他執(zhí)意要闖,是生是死,便聽天由命,怪不得我了?!惫⒌り栯m然是在跟耿鈺解釋,但一雙深邃的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似乎在等著他做決定。
“這……”耿鈺一怔,同樣看向關(guān)東,不再好多說什么了。
選擇神通,雖然見不得大長老,但卻能使關(guān)東的實力更進一步提升。須知,這可是鎖妖淵獄的神通啊,絕非昭華國諸派那些仙術(shù)可比,其威力必定非??捎^。
而選擇闖禁靈之地,什么都得不到不說,還有極大可能隕落于此。
只要有點智商之人,恐怕都會第一時間選擇前者。
關(guān)東同樣猶豫不定,迅速地權(quán)衡著這兩種選擇的利弊。接著,他深深吸了口氣,慎重地道:“前輩可否解釋一下,那所謂的禁靈之地,又是什么?”
他沒有立刻做出選擇,而且打算再問清楚一點。
耿丹陽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問,哈哈一笑道:“解釋百句,不若親眼一見。你且隨我到那禁靈之地走一遭便可。鈺兒,你既如此關(guān)心他的安危,不妨一同前往。”
“是。”
“好。”
關(guān)東和耿鈺一前一后答應,跟在耿丹陽身后。而那耿丹陽則隨手一掐訣,沖著前方一拍,“噗”地一下,對面的一扇石門“吱呀”一聲打開。
在那石門之內(nèi),竟然是一座十六芒星狀的傳送陣。此陣方圓十多丈,可同時容納二十余人乘坐。而傳送陣四周的石臺上,符文密布,稠若星宇,給人一種古樸之感。
關(guān)東如今在陣法上造詣匪淺,在看到這十六芒星傳送陣后,心中立刻感到了劇烈的震撼——上古傳送陣。這竟然是一座貨真價實的上古傳送陣,而且還是非常完整的那種。如果是在一個陣法宗師眼中,這一座傳送陣的研究價值,將絲毫不弱于那些七八品的靈丹妙藥。
果然不愧是中域修士,連這種幾近失傳的傳送陣法,都能給完整的保留下來。
關(guān)東心中感慨一句,隨著前面耿氏父女二人一起踏上傳送陣,接著就感到腳下微微一顫,一股淡藍色的靈光波紋泛起,接著“唰”地一聲,傳送陣啟動,三人同時消失不見。
下一刻,關(guān)東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一片黑氣繚繞的深淵中。正對面是一條峽谷,兩旁高峰壁立,不知有幾千仞。四周的樹木植被,竟然光禿禿的樣子,像是干枯了似的,見不到一絲生機。而地面上,大片的不知名妖獸的骸骨堆積如山。
再往天空看,透過那一層黑色云團,一輪血月懸掛于半空,仿佛被人用鮮血染紅似的,帶給人無盡的陰森恐怖之感。
見此,他本能的運轉(zhuǎn)丹田,想要提起一股靈氣自保。但緊接著就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丹田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禁錮住一般,竟無法運轉(zhuǎn)分毫。
這一下,頓時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須知,修仙者最大的倚仗,便是自身的仙術(shù)神通。如果連靈氣都無法運轉(zhuǎn),那豈不是跟凡人無異?
他連忙再試著調(diào)動幾次,卻都徒勞無功,心頭的震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你不必再試了。別說是你,就算是老夫,在這禁靈之地,也無法調(diào)動靈氣分毫的。”
耿丹陽的聲音,悠悠從距離他五十丈遠的地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