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帶咸味的海風(fēng)吹過青色麥田,掀起重重麥浪,涌向大地盡頭落日的方向。余暉中,一匹被朝霞染成金色的馬在麥田間穿行,馬上騎乘著一位黑發(fā)白衣的少年,襟飄帶舞,氣度不凡,顯然既不是普通農(nóng)夫,也不是落魄的冒險者。
他是程曉天。
離結(jié)盟大會還有一段時間,這里距離暴風(fēng)城已不遠,程曉天索性信馬由韁閑逛,用這美景蕩滌心中的煩悶。
說到底,他的本性猶在,修真對他來說,并無太大興趣,能有今天的修為,完全是被形勢所逼?,F(xiàn)在,他忽然覺得找不著方向,繼續(xù)修煉嗎?沒多大意思,做自己的逍遙領(lǐng)主嗎?好像也不好玩。
也許,就這樣徜徉在山水之間,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不過生逢亂世,這個愿望可有點不切實際,剛快活了三天,好日子就算到頭了,他就這么沒招誰沒惹誰的在田間瞎逛,麻煩自己找來了。
“這位先生,請下馬接受檢查?!币慌缘柠溙锢锿蝗惶鑫荒贻p男子,攔住去路喝道。別看他話說的客氣,舉止那是相當(dāng)不禮貌,直接就把一根法杖指到了程曉天鼻子上。
“切切切切,你憑什么啊就!”程曉天揮開法杖,心里那個火啊,我這剛輕松了才幾天吶,挑事的就來了。
男子似是沒想到程曉天居然這么囂張,臉色一變,挺了挺胸膛,亮出二階魔法師的徽記,傲然道:“在下摩爾菲斯,火行者曼拉諾爾弟子,現(xiàn)在受雇于本地領(lǐng)主唐佳-菲米伯爵,奉命把守這條路口,查驗可疑人等……”
程曉天聽得眼睛一亮,打斷他的話,露出邪邪的笑,道:“難道。我看上去很可疑嗎?”
看著程曉天古怪的神情,喚魔者摩爾菲斯沒來由的一陣心虛,隨即惱恨道:“何止像,我看你就是迪菲亞匪徒!”
“哦?”程曉天笑得更燦爛了。“那么,你還等什么?”
摩爾菲斯心里“咯噔”一聲,是不是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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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錯了,快向上。你們會砸到自己人!”一位全副武裝的盾戰(zhàn)士嘶聲大吼,吼聲未落,后面一陣破空聲傳來,嚇得他趕緊端著盾牌轉(zhuǎn)身戒備。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飛過來的既不是羽箭,也不是飛刀,而是一塊足有澡盆大的石頭,怕不有500斤!戰(zhàn)士還沒來得及做出第二反應(yīng),煙塵彌漫中。就被砸趴在地滾出去老遠。
好在他身強體壯,打了幾個滾后立刻爬起來,繼續(xù)吼道:“tnnd,角度抬高一碼,給我作死的砸!”
他旁邊有兩位農(nóng)夫打扮的壯漢,正自不知所措,聞聽他的命令,立刻大喊一聲“是”,還敬了個自創(chuàng)的軍禮,跑向一旁的“彈弓”。
說是彈弓。其實就是一條中間綁著網(wǎng)兜的橡皮繩,兩頭各拴在一棵大樹上,兜住石頭后由兩人拉開,作遠程拋射。威力倒也不小。這玩意自然沒法和投石機相比,不過勝在簡便易操作,機動性更是絕佳,轉(zhuǎn)移陣地的時候,解開橡皮繩撒腿跑就是。
領(lǐng)命,兩位農(nóng)夫立刻把彈弓仰角抬高。兜住一大捧磚頭石塊,“呀呀”怪叫著把皮繩拉到底,直到屁股坐在地上后,喊一聲同時撒手,一大堆建筑垃圾飛了出去。
“就是這樣,保持好角度,不停的轟?!倍軕?zhàn)士滿意的大吼一聲,扶著頭盔又跑向了下一具彈弓。
同樣的設(shè)施,這里有整整一排,形成了完整的打擊面,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一圈巡視完后,盾戰(zhàn)士見再無紕漏,轉(zhuǎn)身貓著腰沖向了前線。
前線是一個規(guī)模不小的鎮(zhèn)子,準(zhǔn)確說,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嘛,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一座座房屋變成了磚石堆,凸出地面,猶如一片墳場,每座廢墟后都潛伏者一支小隊,警惕的注視著前方。
前方是一座噴水池,塞滿了殘磚斷瓦,猶自在向外涌著泉水,將這片廢墟浸得泥濘不堪。
噴泉處,應(yīng)該就是曾經(jīng)的鎮(zhèn)中心,也是現(xiàn)下雙方的接火地帶,穿過噴泉,就是迪菲亞兄弟會陣地。與這邊一樣,他們也分散在各廢墟后面,被拋過來的磚頭石塊砸得根本沒法抬頭。
這里,就是原先西部荒野的心臟――月溪鎮(zhèn)。
鎮(zhèn)子北面有一座高坡,激戰(zhàn)正酣的雙方誰都沒注意到,這時有一名騎士沖上了高坡,正在俯視戰(zhàn)場。
來人,自然是程曉天,身為老行伍的他,一看這戰(zhàn)局,樂了。
“你們這是在打仗啊,還是過家家?。俊背虝蕴煺Z氣中毫無戲謔,這就是他的心里話,和阿拉希盆地酷烈的戰(zhàn)場比起來,這里實在比過家家強不了多少。
他的三支軍團任選一支來,只需百人隊,一個沖鋒,對面那凌亂不堪的陣型絕對會瞬間瓦解。
“大言不慚!”摩爾菲斯當(dāng)即表示了不忿,用他那唯一還能動的嘴?!澳阋詾槭前⒗E璧氐木??這些人昨天還是最普通的農(nóng)夫,能打成這樣,就很不錯了。”
程曉天心說,打得好不好,那你也得打了才知道啊,就這么跟下棋似得對扔建筑垃圾,扔到明年正月初八也不會有結(jié)果。
這話可一點不假,兩方人各據(jù)半座廢墟,那些磚頭石塊你扔過來,我扔過去,來來回回兩邊都不見少,沒完沒了……
“咦,那個戰(zhàn)士身手不錯,并且還懂得迂回推進?!背虝蕴旌盟瓢l(fā)現(xiàn)了寶,眼睛頓時一亮,接著便打馬沖了下去。
廢墟內(nèi),盾戰(zhàn)士依托一堆堆斷壁殘垣作掩體,正在迂回推進。他的速度很快,戰(zhàn)術(shù)動作很熟練,對戰(zhàn)場局勢觀察的很仔細,不時便摸到了最前沿陣地。
噗通。
戰(zhàn)士躲開密集的磚石,一頭撲倒在最前方的廢墟后,趴了滿身滿臉的污泥。不過打仗的時候誰還在乎這個啊?他連抹都不抹一把,急切喊到:“伯爵大人,今天不對勁,我們的探子回報,東面樹林里有大量匪軍正在集結(jié),他們是不是要發(fā)動決戰(zhàn)了?”
聞聲,前方兩位“泥人”轉(zhuǎn)回頭,面色凝重看著盾戰(zhàn)士,點了點頭。
這二人為一男一女,男子中年模樣,金發(fā)國字臉,穿著一身金黃色的鎧甲,背著一柄雙手錘。女子則穿著臟污的魔法袍,手持法杖,臉上糊著一層泥漿,看不清本來面目,顯然已在此趴伏了很久。
“該來的,總會來,我身為這里的領(lǐng)主,守土有責(zé),可你們還年輕……”中年人看著身邊的兩位青年,欲言又止。
女子回看一眼民兵們,咬牙說道:“只要我還沒死,就沒有放棄的資格,何況真打起來,我們未必就一定會輸?!?br/>
“好!咱們就拼一把!”盾戰(zhàn)士重重一錘地面,喊道:“對面也都是些烏合之眾,我們死守這里,他們絕對打不進來,我這就讓人去把摩爾菲斯……?!?br/>
就在這時,后方傳來大聲喧嘩,三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匹高頭大馬闖過后陣,向著火線疾馳而來,馬蹄如鼓點一般密集。馬上端坐一位白衣黑發(fā)的少年,穿行在磚石雨中似閑庭信步,在他身前,橫架著一人,正是他們的伙伴――摩爾菲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