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安怔忡了一會兒,目光有些渙散,大約是心神有些不濟。我讓他靠著枕頭歇息了一會兒,他才又繼續(xù)說道:“我們回了古墓之后,我奶奶就命令我們?nèi)ァグ研¢齻兊墓撞慕o燒了。這……這事可使不得,我和父親竭力阻止??赡棠叹褪遣灰?,鬧個不停,我和父親搞得焦頭爛額,一……一個沒注意,就被奶奶給砸了墓里頭的一面青銅鏡,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接著把那狐貍像也給砸了。”
我聽著,心中繃得緊緊的,一切的事端都是從劉家的這位老太太而起。只見劉子安的面上露出驚恐的神情,聲音不停發(fā)顫:“然……然后那狐貍就活了……他活了……呵呵……”因為太過驚恐,反而笑了出來。
我拍了拍他的手掌,讓他平靜下來。劉子安朝我瞧了一眼,吐了一口氣,道:“后來……后來那狐貍就開始殺人……這滿墓室的人……沒一個能逃的……”說到這里,喘了一口氣,聲音高了一拍,道,“這時候,你……你三叔和鐘先生趕到了!”
我聽他說到三叔和死人臉,不由得抖了一下,強行壓住心中的恐懼,也沒追問,只是聽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劉子安道:“你三叔和……和鐘先生一起敵住了那狐貍,我……我和父親就帶著奶奶逃出去……”說到這里,連著喘息了幾次,顯然情緒異常激動,道,“可是我們沒逃出多遠,就聽到一聲慘叫。我……我也聽不出是誰的,但下意識地就回頭看了一眼……”
我一顆心突突地跳,忍不住問道:“你看到了什么?”
劉子安神情驚恐,顫聲道:“我……我……我看到你三叔光著上身,滿身是血,那只狐貍一手按在你三叔頭頂……他……他……”
我耳朵嗡嗡作響,只覺得胸口快要炸開,手指狠狠地掐著手心,大聲道:“你快說呀!”
劉子安臉上出現(xiàn)一種極為奇怪的表情,似乎是迷茫,又似乎是恐懼,好一會兒,才道:“他……他……你三叔突然間發(fā)出一聲低吼,然……然后一把就掐住了那狐貍的脖子,反把他給拎了起來!”
“我……我當時愣了一下,心中大喜過望,就呆住沒逃?!眲⒆影差澛暤?,“可……可誰知,你三叔制住那狐貍后,一出手,就把鐘先生一條胳膊給撕了下來!鐘……鐘先生他捂著胳膊,連吭都沒吭,可……可他突然就伸了手指,把自己一對眼珠子給扣了下來!”
“我……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就要轉(zhuǎn)頭逃命,你……你三叔回頭瞧了我眼,我……他……他的眼睛……我說不出來……我當時就覺得頭疼得厲害,沒命地往外逃。我還聽到鐘先生的聲音,應該是……應該是他幫我擋了擋……”
劉子安說到這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兩只手不停發(fā)顫,顯然是怕得厲害。我只覺得腦海中轟隆隆作響,頭腦一片空白,一把抓住劉子安的手,厲聲道:“你沒看錯?”
zj;
劉子安不停地發(fā)抖,突然呵呵笑道:“我……我怎么可能看錯!”
我心中各種念頭此起彼伏。如果劉子安說得不錯,那死人臉豈不是死在我三叔的手底下?這……我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這念頭剛剛生出,就被我狠狠地掐滅。如果事情真的是像劉子安所說的這樣,當初死人臉遇到我的時候,明明神志還清醒,他為什么不跟我說呢?
我緊握著拳頭,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如果當初死人臉把真相告訴我,我鐵定是不會信的,也絕不會接受他的衣缽。死人臉當時雖然已是彌留之際,但心智卻是極為清醒,瞬息之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那后來怎樣?”我澀聲問道,想知道我三叔究竟如何了。
劉子安靠著枕頭,連著喘了幾口氣,也是平復了一下心緒,道:“我……我逃出來后,只覺得腦子越來越亂,頭疼得厲害,正要追上我父親和奶奶,誰知我奶奶她……她……”
&-->>